☆ 095 丧钟响彻神之庭园（中）

道与碳基猴子饲养守则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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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盛开、百果丰饶的广阔庭园。

蜂蝶缭绕丛间，鱼鹿游逐竞跑，群鸟于浓密的绿荫中谐唱欢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长空蓝如宝石，盛夏艳阳的辉耀洒落湖中，反射出粼粼水光。那潋滟的色彩映入弥罗的眼中。

——接着在转眼间熄灭。

日落中天，新月悄起。月隐林后，旭日东升。

仅仅是在他们两人从空中落地的几秒内，周围环境就早就历了四个日出日落。弥罗看到红衣少年脚边有一朵牵牛花，每当清晨时便开放，正午时便收起，转眼间就爬满旁边的藤架。

他看了一会儿，紧接着仰头望向天空，目睹满月高悬。

周围的时间正以惊人快慢流逝。

除了两个外来者还未呈现出衰老，其他一切都在迅速变化着。树木开花吐芳，随后果实坠地，牛羊闲走河畔，转眼繁衍成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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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庭园依然美丽如画。

既没有生态平衡的崩毁，也不因四季流转而变色。这精致到虚假的世界里像是只有一个季节，那就是永不结束的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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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罗被这奇妙的景色迷住了。他兴奋地在原地转起了圈，企图把每一处有趣的风光都收入眼底。

“你看够了吗？”

他回过头，红衣少年仍然冷漠地站在原地。岁月从他身畔急遽地流逝，万象也在片刻不停地生灭，唯独少年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弥罗笑了起来。

“啊呀，你此样子就很像圣人了嘛……说是神灵也差不多的感觉？”

少年皱眉盯着他。

“别在意，想起了一点往事而已。你应该已经知道我和伊登是熟人了吧？其实说穿了也没有什么复杂的，以前我们是合作搭档啦。那个家伙混在军队里打探消息，我呢就靠这些消息去做点偷鸡摸狗的事。像是逛一下领队法师的家啦，借一下将领的家传宝石啦……反正都是些危害很小的罪行嘛。直到那天呢，那家伙犹如是用沙子和花瓣哄骗了自己的上级将领，从被处死的敌国法师身上搞到了一块古石板，还背着所有人学习了上面的知识。唉，即便不明白他到底学了些什么，反正他自此就相信那石板上记载的是一条成神之路，为了追寻剩下的石板，那家伙可是很拼啊。又是在战场上反水叛国，又是去挖先代法师们的坟头，总之就是缺德事干尽了嘛。结果命运竟还真的眷顾着此家伙，让他找到了关于‘成神’的线索。真的是很气人对吧？”

他一面说，一面眺望着庭园的尽头。那是遥远到不知尽头的山脉，在诸峰顶上矗立着五边形的石尖塔。尖塔底部环绕着无数黄金雕像，远远望去就像一层金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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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的秘密指向一本叫做‘幽冥之卷’的古书。那本书啊，据说是用‘掌管死亡的寰宇巨蛇之肤’做成的，上面记载的秘密则是‘万象之源头’、‘世界的终端’、‘历史的终结’。听起来就很厉害对不对？伊登那家伙就断定这本书上写着成神的方法……唉，如今看来多半不是啦。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个地方窝着了，不过到底怎样回事我也不太清楚，毕竟那时候我早就掉下混沌海了嘛！”

“这就是你回到复仇的理由吗？”红衣少年淡淡地问道。

弥罗诧异地盯着他几秒，紧接着搔起了脑袋。

“你怎样会以为我是来复仇的呢？”他笑容满面地说，“即便不知道那个家伙到底是怎样跟你讲的，不过估计也是语焉不详吧？总之那勉勉强强算意外事故吧。当时偷到古卷的我被一群愤怒的法师追杀，那家伙就打开了一扇传送门接应我。追杀我的老头也不是吃素的啦，当场就在他的传送门里制造了一人时空乱流。本来我还抓着传送门的边，结果伊登那家伙却要我先把古卷扔过去……唉，反正我也没所谓，于是就照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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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就抛下了你吗？”

“没啦，没啦。那家伙呢，属于你请他一盘饭就会毫不客气地吃光，再请一盘会再吃，反正就会留着你继续请他的类型……啊呀，你领会我的意思就行。如果能救的话他大概也会顺手救一下吧，然而当时他拿到古卷，就直接扔了一个传送信标到我这里，紧接着很潇洒地回身——就是那种真男人从不看爆炸的转身，你明白的吧？他转过身说了一句‘松手’，自然我也就松手了。”

他捧腹大笑起来。红衣少年莫名其妙地盯着他。

“唉，好吧，你不心领神会也很正常，因为你基本上算是古约律嘛，法术对你就跟呼吸走路差不多吧。但对魔网法师可不一样。他们的法术是有成功率的，你理解了吧？那个自命不凡，以为万事都尽在掌握的家伙，酷酷地扔了一个单体传送术过来，结果却在这种关键时刻法术失败了！你想想看等他回头以后得有多不好意思？这种乌龙实在是太搞笑了！”

弥罗笑得在地上打起了滚。

“我的妈啊——即便我也不明白自己老妈是谁啦，从小就被绑走了嘛——然而不由得想到那家伙当时的表情我就要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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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完了没？”红衣少年有点不耐烦地说，“笑完了就快点起来。老子要给你手脚打折，再看看怎样解除精神控制。别他妈叨逼叨浪费时间！”

“诶，原来你没打算杀我吗？”

弥罗轻巧地从地板上跳起来，拍掉裤子上的尘土和草屑。

“即便是很感谢你的手下留情，不过那是没有意义的，因为要死的人搞不好是你啊。”

红衣少年的目光中露出不以为然。于是他继续笑着说：“伊登那家伙到底是怎样跟你解释这个地方的呢？啊，多半会说‘这里是门城的核心动力源，所有的黄金守护者和空间门都靠这个地方驱动，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钥匙’之类的话吧？这点倒是不假啦，以特定位面的历史线消耗作为动力源，这是织法者们最高的技术成果之一，包括现在这座千门万户之都，其实也是他们那座浮空城的冷备份嘛。所以唯独这座庭园的门是我无法控制的，需要的启动口令理当只有伊登那家伙明白吧？没办法，我要出去的话就必须从你手中夺走现成的钥匙了。”

“……你觉得可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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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地方肯定做不到啦。不过在这个地方就……于是说伊登那家伙不出所料没有告诉你啊。那家伙估计觉得保守秘密比你的性命更重要吧。”

花朵被剧烈的风吹得摇颤不已。下一人瞬间就枯萎凋零了。

他随手摘下旁边的红玫瑰，摇晃着花枝说：“这个地方，其实也是当初我们两个出生的星球，换句话说就是我们的故乡啊。你们赤县是怎样讲的来着？哦，就是‘此方天地的主人’。‘客随主便’、‘非侵他土’……这些都是你发过誓要遵从的规矩吧？”

“不好意思啊，之前我说了那么多话，其实只是在争取尝试的时间而已。然后就在你说要把我手脚打折的时候，最终能够抓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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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他口中所说，意念感知范围内出现了一个十分“稀薄”的物体。虽然细节模糊，但无疑正是红衣少年的身躯。

“你们这些古约律啊，就是因为太讲规矩，还尽给自己加些奇奇怪怪的限制，于是才会被各种套路消灭掉嘛。”

他如此感叹几句，紧接着在意念中抓住少年细瘦的脖颈，像扭死活雀那样残忍地往后扳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