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襟青袖翠，履舄交错一堂。看举座欢呼，弗羡的壕镜风光，弗爱的海珠花韵。资金沽勿吝，只求襟影无惭，襟前有酒好谈天，与天同醉。”
“江碧云蓝，帆樯远来万里。试凭栏顾盼，这边是鲤门双峙，那边是龙岭九回。国运终兴，勿谓江流不返，江上尽人皆见月，得月谁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襟江酒楼大门之前，挂有两道楹联尤为显眼。其中处处暗藏酒楼之名，况且融合描绘景色，更是饱含着对家国天下的美好愿景。
这一座酒楼，装修极其文雅，菜品极具特色，美酒香飘十里，在临安城之中久负盛名。
*
紫铜香炉之中，沉香袅袅升起，令人非饮已然自醉。
二楼包厢，内里装修，处处皆是透着几分雅致。巨幅山水画作悬于墙上，檀木制作桌椅摆放其中。
甚至摆放于餐桌之上所用餐具，皆是出自景德的粉彩瓷器。细腻无比，色彩丰富，清雅柔润，充满着诗情画意。
包厢之内，仅仅只有三人。一人高举酒杯望向窗外。一人拾起酒杯自斟自饮。一人候立一旁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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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都统，此时你我，是否回营？”
秦石放下手中酒杯，向仍然望向窗外的苏离出言询问。苏离此时，已然成为了他的直属上级。
“秦大都统，步军统领衙门，不知你可熟悉？”
北征大军，早就渐渐远去，消失于街角。苏离淡淡回首，不再留恋窗外。
“嗯。”
秦石微微皱眉，把玩手中酒杯。苏离却是并未太过着急，他将手中酒杯填满，默默等候。
“苏大都统，秦某勉强还算熟悉。”
即便不知道苏离为何突发此问，然而他依旧诚实回答。
“哦？”
“那就认真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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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离嘴角显露而出几分玩味，似乎对于此事很感兴趣。
“步军统领衙门，负责临安城九座城门内外守卫与门禁。”
“九门提督，乃是康亲王亲自兼任。”
“左营总兵，乃是杨家大郎，杨其珍。”
“右营总兵，乃是圣上钦点，新晋提拔，其名叶空山。”
秦石目视苏离，一点一滴，娓娓道来。
“叶空山？”
“他是甚么来头？”
苏离有些好奇，对他问。右营总兵，其职十分重要，他又为何能够脱颖而出？
“江南叶家，其族祖上，曾经两代先后入阁，门生故吏遍布整个南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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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石坦言答道。提及于叶家，他也是显露出几分尊敬。这一个家族，实在是太过于恐怖。
“嗯。”
苏离轻轻点头，却是并未多言。如此看来，叶家，的确是非同一般。
只是......
“临安城周边驻扎各个大营，又是如何？”
苏离并未在步军统领衙门之上，多作纠缠。他继续向他发问，直指临安城周边所有抵御。
“临安城周边三十里，分别驻扎四个大营。”
“东西南北，各有一个大营。”
“东大营总兵，王泽璇。”
“西大营总兵，邓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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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大营总兵，陈来。”
“北大营总兵，郑宏。”
秦石一一道来，军中之事，他简直如数家珍。
“四人之中，谁为王爷亲信？”
苏离抛出关键所问，答案对于他来讲尤为重要。
“郑宏。”
“出自先锋黑营。”
秦石回答道。四人之中，也只有他曾于黑营之中服役，乃是王爷亲信之人。
闻听秦石所言，苏离紧皱眉头，沉默无语。在他手心之中，粉彩酒杯慢慢旋转不停，宛如陀螺。
“我已大概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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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秦大都统，你先行返回军营。”
“我暂且回府一趟，明日回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离微微颔首，向秦石吩咐说道。
“好，如此秦某，先行告辞。”
秦石起身，向苏离抱了抱拳，回身动身离开包厢。
“公子，可是有何不妥？”
见到秦石早就动身离开，小落凑到苏离身前，略带疑惑问道。
“心中总是有些不安。”
“襄州之祸，我总以为没有如此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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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却又想不出问题关键所在。”
苏离轻轻摆了摆手，有些许烦躁。他的心中，仿若高悬一块巨石，令他有些忐忑不安。
“算了，暂且就先这样吧。”
“走，我们回府。”
苏离端起酒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接着离开包厢，下楼而去。
小落于他后面，紧紧跟上。
*
临安城以东三十里，东大营驻地。
此时，中军大帐百米之内，空无一人。然而百米之外，却是戒备异常森严。
大帐之中，其中一人，身着一袭蟒袍，昂首而立。其中一人，略显几分恭敬，下首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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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常总管。”
“不知常总管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身着一身盔甲的东大营总兵王泽璇，带着一脸笑意，躬身问。
“王泽璇。”
“圣上秘旨。”
“阅过之后，记于脑中。”
常寺面无表情，取出怀中一枚蜡封竹筒，递向于他。
“末将接旨。”
王泽璇迅速单膝跪倒在地，两手恭敬万分接过竹筒。他缓缓打开竹筒，抽出内里秘旨。
秘旨之上内容极少，却是令他倒吸凉气，冷汗不止。他的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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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他此时紧皱眉头，额头之上汗珠密布。
“末将遵旨。”
许久之后，他深低下头领旨，之后踉跄起身。
“很好。”
“事成之后，王总兵怕是还要再进一步。”
“咱家在此，提前恭贺。”
常寺面色含笑，微微对他拱手。王泽璇如此识时务，令他感到极为满意。
“末将不敢。”
“末将所有一切，皆是圣上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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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但有所指，末将万死不辞。”
此时，他的双腿即便依旧忍不住颤抖。可是面色之上，却是极为坚定。
“如此便好。”
“王总兵军务繁忙，那么咱家也就不再过多打扰。”
“咱家先行告辞，王总兵留步。”
话一说完，常寺便早就离帐而去，毫不拖泥带水。
“呼。”
见到常寺身影已经渐渐远去，王泽璇这才举起手来，擦了擦额头冷汗，重重喘了一口气。
“真是风雨欲来！”
他有些不自觉念叨一句，缓缓落座，然后低头凝眉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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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他才缓缓起身，取出火折子，将手中秘旨一点一点烧掉。
微弱火光，于他手中，仿佛是在欢呼，仿佛是在跳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如此一幕场景，今日重复出现于，临安城周边各个驻扎大营。
常寺在外劳苦奔波一整日，直到夜幕来临，宫门即将落下之时。这才拖着一身疲惫与满身风尘，返回宫中。
御书房之内，灯火未熄，楚文帝尚于此处等待常寺返回。此时的他，略显几分焦躁不安，来来回回踱着脚步。
渔网已然洒落，只待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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