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一万圣夜。
桑伊的脚还没有消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一大早的时候，夏洛克就打开了桑伊家的门，他负手站在桑伊面前，一双眼含着笑意，“小画家，不给糖就捣蛋哦。”
桑伊眉心一跳，他把早就准备好的盒子塞给夏洛克，然后郑重其事道，“但是现在不能打开。”
夏洛克藏在身上的手一顿，“怎样会？”
“现在不能打开，至少，一人星期之后再打开。”桑伊说。
“为甚么？”夏洛克问。
桑伊神色镇定，“此哪有什么怎样会？侦探先生理当也猜得到吧，自然是因为有秘密，然而现在你还不能知道。”
夏洛克盯着包装精致的盒子，脑子里有什么闪烁着，他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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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探先生？”桑伊轻声叫道。
夏洛克眸色微深，他说，“好。”
一人礼拜，桑伊会在这几天中的某一天离开，他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他要把桑伊留下，他要桑伊为了他留下。
他想和桑伊过圣诞节，过新年，见家人，他想以后每一天都能和桑伊在一起。
既然桑伊给了自己一人礼拜的时间，那么说明这个地方也有他所留念的人或物，桑伊给自己留了时间来告别。
“此是给你的。”夏洛克把自己准备好的盒子给桑伊，“你要很喜欢。”
桑伊微笑着微微颔首。
“还有，哈德森太太说此日入夜后一起吃饭。”夏洛克又说。
桑伊问，“哈德森太太不出去过万圣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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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摇头。
“你和华生医生也不去吗？”桑伊又问。
“这种活动我从不喜欢。”夏洛克说，“我更希望和你一起待在家里。”
桑伊微怔，他的心跳快了几分又很快归于平缓，他笑着道，“侦探先生，不要说这样让人误会的话。”
“可不是什么让人误会的话。”
夏洛克嘀咕了一句，桑伊并没有听清楚。
他把夏洛克给他的糖果盒放到桌子上，紧接着问，“那侦探先生有什么安排呢？”
“这个地方。”门外的华生医生探头进来，提着几个南瓜灯和气球，“出来布置屋子。”
夏洛克把糖果盒放进大衣的口袋里，紧接着取了一件外套给桑伊套上，他并不给桑伊反应的余地，将桑伊抱起来，“我带你下去。”
桑伊惊得一下子搂住夏洛克的脖子，眸子瞪得圆溜溜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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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想一瘸一拐地蹦出去？”夏洛克又问。
桑伊：“……”形容得犹如兔子一样啊！
不碍事，就这样吧，反正他就要离开了。
【……】它打赌桑伊走不了。
……
南瓜灯一亮起来，哈德森太太就把灯关了。
她戴着女巫帽，拿着魔杖指着面前的三个男性，瓮声瓮气开口说道，“不给糖就捣蛋！”
是一个快乐的太太。
夏洛克手搭在桑伊肩上，“我的糖果全都已经给桑伊了，如果哈德森太太你需要的话，我想你得问桑伊，我们家是桑伊做主。”
为什么又要说这样……这样暧昧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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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森太太若有所思，笑眯眯地盯着桑伊，“你们两个的感情进展神速，这让我很喜悦。”
桑伊：“……没有。”
“约翰。”夏洛克忽然开口，“需要帮忙吗？”
华生觑了一眼夏洛克，“需要。”
夏洛克转过头微微地按了按桑伊的肩，“你坐着不要乱动，我打气球给你玩。”
桑伊：“……”我不是小孩子啊。
哈德森太太靠近桑伊小声八卦，“夏洛克很喜欢你。”
桑伊微笑，“没有没有。”
哈德森太太只当桑伊脸皮薄谦虚，她说，“我看得很清楚，他看你的时候眸子都亮着光。”
桑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夏洛克，对方系了一人气球，紧接着递过来，“红色，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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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伊接过那气球没有说话。
哈德森太太笑着道，“我去准备晚餐吧，入夜后喝一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需要帮忙吗？”桑伊问。
“不用，脚还没好呢，老实坐着。”夏洛克插嘴，“我去帮哈德森太太。”
哈德森太太一挑眉，“夏洛克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桑伊愣了一下，看向夏洛克，他不会做饭吗？可是他明明说——有甚么东西在桑伊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没有捕捉到。
侦探先生像是有些恼怒，“废话好多，做个饭而已，有甚么不会的。”
哈德森太太看看夏洛克又看看桑伊，了然地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夏洛克一起来吧。”
客厅里只剩下桑伊和华生，华生把最后一个南瓜挂上去，看了一眼厨房又看向桑伊问，“这两天药有好好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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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桑伊目光飘忽，伤……一直是夏洛克擦的，明明他都决定了，但是夏洛克一动手他就莫名地无法拒绝。
华生笑了笑说，“夏洛克此人，对喜欢的人很不错，虽然平时孤高傲慢，然而面对你的时候像是无师自通的甚么都放下了。”
桑伊抿唇笑，只要不看见夏洛克他就心如止水，华生说的话也不会让他多想。
华生微微耸了耸肩想，他也只能帮夏洛克说这么一句话了。
夜幕降临，外面有欢呼声。
屋内四个人围着桌子坐着，在南瓜灯下面对酌。
夏洛克把桑伊面前的酒杯换成了牛奶，十分冷酷，“病人是不能喝酒的，只能喝一点牛奶这样。”
桑伊弯了弯眼眸笑起来，“谢谢侦探先生。”
夏洛克盯着桑伊的笑脸，别开脸，“谢什么？喝醉了很容易出事。”
他这样说着，却掩饰性地喝下面前杯子中的酒。笑得这么灿烂，心里却计划着要动身离开伦敦也离开他，夏洛克想，他不会让桑伊动身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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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看下雪啊。”桑伊转过头去看窗外，他喃喃，“然而肯定看不见了。”
夏洛克握紧了酒杯，嗓门平稳，“怎么会看不见了，十二月就下雪了，幸运的话圣诞节也会下雪的。”
华生探究地看了一眼桑伊和夏洛克，开口说道，“确实，伦敦一般十二月就下雪了，如果是圣诞节那天的话，肯定会很满足桑的想象的。”
“到时候我们也可以一起围着火炉吃晚餐，那可真是太热闹了。”哈德森太太笑着道。
桑伊想象了一下笑起来，“实在很热闹。”
夏洛克的余光一直看着桑伊，看见桑伊的表情心底又沉了沉，他没有再说话。
四个人又围着谈天说地了一阵，除了桑伊，其他三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醉意。
桑伊忽然倒了杯酒举起来，“我有几句话想说。”
三个人都抬头看了过来。
桑伊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抖了几下，紧接着含笑道，“在贝克街的日子，始终劳烦哈德森太太的照顾，还有华生医生也帮助我许多，很感谢大家，所以此日认认真真地和大家道个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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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森太太和华生面面相觑，尽管喝多了些他们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哈德森太太说，“一家人，说这些做甚么？”
桑伊微微笑了笑，“要说的。”
华生去看夏洛克，他举起手推了推夏洛克的手臂，示意夏洛克说点甚么。
夏洛克神色冷漠，一言不发地喝酒。
桑伊又说，“也很感谢侦探先生。”
说到这个地方，桑伊微微地吐出一口气来，弯起眼眸，“侦探先生很好很好，我……”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夏洛克一把把桑伊的酒杯夺过来一饮而尽，声音也冷，“口头上的感谢有什么用。”
“是这样，所以……”
“来。”夏洛克倒了酒，打断了桑伊的话，“喝酒，可这瓶看起来快没了。”
“是夏洛克你喝得太多了。”哈德森太太指出来，“你看，你一人人喝了大半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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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吗？”夏洛克问。
“有，在厨房，我去拿。”哈德森太太摇摇晃晃地就要霍然起身来，“你们等着。”
“哈德森太太。”桑伊站起来说，“我去取酒吧，在厨房对吗？”
哈德森太太虽然喝多了，但是脑子还算清醒，她下意识目光投向桑伊的脚，“但是你的伤……”
“不碍事，我去吧，哈德森太太您看您都要摔跤了。”桑伊笑道，“反正我也不喝酒，你们先喝着。”
华生给哈德森太太使了个眼色，哈德森太太微微耸肩，“好吧桑，你小心一点。”
桑伊微微颔首，把椅子推到桌下。
夏洛克忽然也霍然起身来，跟在桑伊后面，“我也去。”
桑伊转过头看了一眼夏洛克，夏洛克的面上带着一点不正常的红色，理当是有点喝醉了。桑伊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甚么都没有说，继续往里面走去。
夏洛克跟在桑伊身后，在进入屋子的时候，在桑伊伸手准备开灯的时候，他忽地抬手按住了桑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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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夏洛克突然扣住了手腕抵在墙上，桑伊一时有些慌乱。
然而不久，他就恢复了以往的镇定，他只是用那种柔软温和的嗓门叫着，“夏洛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叫侦探先生了？”夏洛克的嗓门微沉，带着几分郁郁的酒气，“你是准备抛下我走了吗？”
什么？
什么叫抛下他走？
“亲爱的桑伊，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准备动身离开贝克街，动身离开伦敦了呢？”夏洛克又追问。
桑伊看不见夏洛克的表情，他只觉得夏洛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属于侦探先生的阴沉，陡然的，这让他有些怯然，不明白如何回答。
“此日一早我就发现了你的不对劲，你想要离开我了。”
甚么叫……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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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的每一句话都让桑伊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处理。
“留下来。”夏洛克说，“桑伊，留下来。”
猫咪似乎在蹭桑伊的脚，桑伊听见夏洛克说，“留下来，有坏蛋也好，还是有甚么别的东西都行，我会保护你帮助你。不想你以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不开心，更不想你离开我。”
“我喜欢你，我喜欢的人是你。”夏洛克的声音有些沙哑又有些委屈，“你都不愿意问问我，你就向来没想过留下来吗？就算多留几天，你像是也没有丝毫留念，就算是对我。我一直以为你对我也会有在意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洛克喜欢……他，夏洛克也喜欢他？
桑伊有些怔然和茫然，这太过不真实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喝多了。
事实上他此日入夜后没喝酒，准备喝的那一杯也被夏洛克夺走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桑伊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些甚么，然而夏洛克也没有给桑伊多说话的机会，或许是怕桑伊拒绝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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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明白了，你答应我了，那我要亲你了。”
夏洛克的话说完，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也靠近，同样也带着些微的怒气与委屈，夏洛克牢牢地抱紧了桑伊，紧接着在黑暗中，无所顾忌地撞上了桑伊的唇。
像受了伤的狗狗，寻找着主人的爱护。
好疼……桑伊脑子还没缓过来，他想，肯定出血了。
血腥味在唇舌间蔓延开来，夏洛克却丝毫没有要松开桑伊的意思，甚至越搂越紧。
亲吻中，桑伊能感受到夏洛克滚烫的身体。
他在黑暗中睁大了眼，他想叫夏洛克，然而一张口，对方的舌也如同亲吻那样，同样毫无顾忌地纠缠上来。
用力地，仿佛要吞掉他的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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