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归惊讶，可克莱恩不久就回过神来，低头沉思，开始分析起“塔”这次祈求的动机：
“表面上是在向愚者介绍那件需要沟通以降低负面效果的封印物……而实际上，他是在隐晦地询问我‘献祭’仪式的进度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理当还是上次试探的一部分，依旧是以虔诚的姿态光明正大地试探愚者先生的实力……”
自以为猜到了“塔”的想法，克莱恩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古老座椅的靠背上，无奈地想道：
“可他给的‘献祭’仪式的灵性材料全部加起来价值超过15镑……哪怕其中部分取悦愚者的材料可以简化，也需要至少10镑才能在黑市里买齐。”
“看来得尽快去向阿兹克先生请教无需昂贵材料的‘献祭’知识了，要是太长时间没有进展，不仅‘塔’，就是‘倒吊人’恐怕都会有想法……哎，塔罗会里多了个见多识广的成员，作为‘愚者’，我压力很大啊……”
“可好处也有不少……‘小丑面具’？‘塔’说这件封印物所在途径的顶点就是‘愚者’，而且听名字理当和我所明白序列8魔药名称‘小丑’有关系……嗯，等去请教阿兹克先生时，将‘塔’对这面具能力的描述也提一提，没准阿兹克先生能记起些甚么。”
“改换面容的能力……不明白我晋升‘小丑’后，会不会也有此能力？真期待啊。”
稍稍憧憬了一下未来，克莱恩坐直身子，重新将目光投向了代表“塔”的深红星辰，将脑海内勾勒的“回答”通过那微妙的联系传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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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
……
贝克兰德东区的独立房屋内，还在保持着祈祷姿势的艾布纳忽然察觉到层层弥漫的灰雾在眼前出现，一道扭曲而模糊的人影立在其最深处。
而周边空旷无物的世界里不断回荡着一人深沉庄严的嗓门：
“我明白了。”
不一会之后，艾布纳的视线恢复了正常，他也最终放心的霍然起身身，脸上挂起了轻松的笑容。
既然愚者先生回应的这么快，那说明确实没问题了。
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发现早就下午四点半。
休乘坐的蒸汽列车大概五点到站，我现在赶过去接站理当来得及……嗯，顺便还得和她商量商量取血的事……
心里这么想着，艾布纳手上动作也不慢，不久就将祈求仪式的各种用品收拾好，紧接着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仪容，这才复又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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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是下午四点半，佛尔思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昨天夜里不知怎么会突然血月当空，导致她被呓语折磨得差点没熬过去，白日补了一天的觉才将精神养了回到。
“休要回来了，不能让她察觉到我的异常……她会担心的。”佛尔思匆匆将满地的头发都收拾干净，这才松了口气。
她瞧了瞧时间，距离五点已经很近，连忙出门赶往了最近的地铁站。一面走她还一面思忖道：
“满月时的呓语越来越厉害了……好在还在行忍受的范围内……哎，艾布纳曾说过，这个呓语的根源与亚伯拉罕家族有关，可是我最近查遍了图书，还隐晦地询问过格莱林特子爵，却都没有此家族的任何消息。”
不过她随即又无奈地一笑，自嘲道：“算了，真的找到了又怎样样？按照艾布纳说的，那家族和我一样对满月诅咒束手无策，甚至可能都灭族了……难道找到他们后与他们一起分享在呓语下抓头发的经验吗？”
这时，由于她的精神还有些恍惚，为了赶时间走路又颇快，竟然和一位刚从小巷的路口钻出来，同样注意力不集中的女士撞了个满怀。
“哎呦！”那位女士惊叫一声，手里的食盒脱手而出，盒中的饭菜饮料不但倾洒了一地，还弄得两人一身都是。
好在我没穿最喜欢的那条裙子……回过神来的佛尔思第一时间闪过此念头，然后低头发现胸前衣物上的那一大片黄油，不由得叹了口气，以为今天她恐怕是没法接站了。
“十分抱歉，女士！我……我会赔偿的。”撞到佛尔思的女士先是惊得愣住，待反应过来后连忙道歉，因为刚才她走路时的确是开小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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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尔思瞧了瞧面前这位表情慌乱的女士，她大约二十岁上下，身着无光泽感的哑光黑色丧服，身材不错，面容姣好，只是此刻同样被溅了一身油渍污点，就连头发上都还挂着汤汁，显得湿漉漉的，极为狼狈。
“没关系，不是你一人人的责任，我刚才也没注意。”佛尔思即便感觉今天的运气糟透了，却也不会迁怒别人，只摆了摆手道。
“感谢您的谅解，女士。我叫切莉，就在对面街道的黑河安保公司当文员，您行随时来找我，我会赔偿您的衣物的……”名为切莉的女士说到这里，头发上的汤汁忽然滴落到她的嘴里。她顿时一呆，接着不好意思地道了声失礼，取出手帕擦起了头发。
这冒失的样子和休都差不多了，两个人如果能认识，或许会成为朋友也说不定。佛尔思腹诽了几句，然后瞧了瞧表，发现早就过了五点，最终放弃挣扎，打定主意先回去换身衣服，紧接着等休自己回来。
“不用那么麻烦了，切莉女士。我自己去洗一洗就好了。那么，再见了。”佛尔思不愿与这位冒失的女士多纠缠，回身向自己租住的公寓走去。
切莉目送佛尔思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一拍额头，自语道：“带给戴莉女士还有其他值夜者的饭菜都洒了……又要再去买一份了。”
……
五点，贝克兰德蒸汽火车站内，艾布纳站在站台上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有些奇怪怎样会没有发现佛尔思的身影。
她不会睡过头忘了休回来的时间了吧？也不对，她对休的事一向很重视……难道出了什么事？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随着汽笛的声音回荡在站台每个角落，巨大如同怪物的蒸汽列车车头拖着二十多节车厢，缓慢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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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客们在列车员的引导下，依序走下。很快，艾布纳就在下车的人群中看到了极为醒目的休小姐。
见状，艾布纳赶忙迎了过去，顺手接过了行李，并拉着她向人少的地方走去……这样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引人注意了。
说她醒目不是因为她那一头乱糟糟未经打理的金发，也不是她不足一米五的身高，而是因为她前后左右四周没有任何乘客，将独处于一片不小空间的她衬托得很是显眼。
休也明白自己的情况有些不妥，顺从地跟着艾布纳来到僻静处，才主动开口说道：“我方才晋升了序列8‘治安官’，魔药的力量还有些控制不住。”
“那么着急做甚么？”回到贝克兰德再喝魔药不是更稳妥？后面半句艾布纳没有问出口，但他相信休能明白他的意思。
休左右看了看，小声道：“又发生了一点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头找个宁静的地方再谈。”
艾布纳闻言点点头，带着她出了车站。
期间，休也有些奇怪地询问：“佛尔思怎样没来？出了甚么事吗？”
艾布纳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休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松了口气，道：“原来你也有不明白的事啊……也好，你一旦‘明白’了，那就说明会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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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姐。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甚么形象啊？艾布纳听得一噎，深深以为这位未来的“审判”小姐或许跟着他学“坏”了……至少在吐槽这一方面。
本来艾布纳还想一起去吃个接风宴，但休由于有些担忧佛尔思的情况，决定先回佛尔思租住的公寓看看。这就不方便艾布纳跟着了，毕竟休还未征得佛尔思的允许，不方便透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眼见休就要叫停公共马车，艾布纳踌躇再三，还是咬了咬牙，道：
“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甚么事？”休回过头诧异地问，她们之间早就很久没这么客气过了。
“就是……你能不能放点血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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