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曹成瑞从医大第三医院眼科分院出了来，沉沉地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刚下过雨，天气依旧闷热，潮湿的空气中有淡淡的泥土味道。
他加快脚步向轻轨站走去。他要坐轻轨紧接着转地铁去找陶七五。街上车来车往，燥热喧嚣。
不多一会，坐在轻轨上的曹成瑞一面享受着车厢里的空调，一面低着头用手机刷着微博。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位青春漂亮的姑娘。
刚一上车曹成瑞就注意到这位姑娘了，齐肩短发，清纯可爱。
曹成瑞心知人家漂不漂亮跟自己没有半毛资金关系。他有女朋友，他的女朋友在北京，况且他的女朋友或许会来松柏市找他。
与曹成瑞隔着中间走道的座位上坐着三个外国男人。白皮肤棕色头发，也说不好是哪国人。在曹成瑞眼里，所有的欧美人长得都差不多，所有印度人和中东地区的人长得都差不多，东南亚人长得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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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外国男人也注意到了这女孩。
其中一人笑着跟女孩打招呼，接着一屁股坐在女孩旁边的空座上。
曹成瑞抬眼瞅了瞅，像是熟人见面。
“你要干嘛？”女孩往靠车窗的一侧挪了挪，外国男人语速很快地说了句什么，也向着女孩的一侧挪了挪，然后做着手势，指了指女孩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曹成瑞放下手机看向对面的俩人。
车外阳光照进车内，曹成瑞甚至能发现外国男人的汗毛闪着金光。
外国男人把手伸向女孩，女孩明显是受到了惊吓赶忙霍然起身身子，外国男人也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女孩的手腕。
“放开！”女孩用力甩脱，几步走到车门口。
三个外国男人都站起来跟了过去。
其中个头最高络腮胡子的外国人摇着头用汉语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别害怕，我们都是教师，他很想认识你，我们想和你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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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想认识你们！”女孩瞪了一眼拉扯她的外国男人。
话音刚落外国男人便伸手去拉女孩的挎包肩带。
说汉语的外国男人一脸惊讶，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开口说道：“你们中国女孩不是都喜欢我们的嘛？”
“你们要干甚么！”女孩惊声尖叫。
这节车厢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家齐齐目光投向大门处的女孩还有三个外国人。
在车厢连接处有个中年妇女毫无来由的“哈哈”笑了两声。
女孩挣脱开外国男人的手，从包里掏出手机喊道：“我拍下你们的样子了！”
说汉语的外国男人见状哈哈大笑指着女孩：“你，这样傻逼！”
“你娘的才是傻逼，畜生！”女孩脸色惨白，一面用手机录像一边小声骂着。
“哈哈哈！”旁边的中年妇女听到女孩和外国男人的对话后也跟着老外笑了起来，嘴上还说：“这老外还会说傻逼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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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成瑞盯着那女孩像是看了自己几眼，那样子委屈无助的就要哭出来了。他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实打实的又不敢站出来。
曹成瑞盯着女孩飞快地跑到闸机前，紧接着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列车进站，开门的瞬间女孩夺门而出，三个外国人也跟着慢悠悠的走出车厢，边走边笑。
“赶紧走就对啦！跟老外干架还有个好儿！？”中年妇女跟身旁的中年男人开口说道。
中年男人点头赞同：“到啥地方都向着外国人，咱是没地方讲理。”
曹成瑞也暗自称是，要是方才自己要是站出来制止这好几个外国人，说不定又会被打上一顿，老外人本就多，个头儿还又高又大，自己这身板在人家面前不堪一击。而且自己就算被打了肯定也没地方说理。
他想着：忍忍也就过去了。
2.
地铁呼啸而来，曹成瑞连跑带颠将将赶上，一头钻进车厢。换乘站总是像迷宫一样上上下下，楼梯连着楼梯。好在他一身粗布麻衣，脚踏布鞋，跑起来倒是轻便。随着地铁远去，熙熙攘攘的站台冷清下来。
曹成瑞出了地铁口，迎面一股子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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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与地下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你在哪呢？”曹成瑞拨通陶七五的电话。
“在桃花屯公园，小湖边挺凉快的，你赶紧过来吧。”陶七五答道。
桃花屯在人民广场南边，绕过广场转盘，走路不到极为钟。
曹成瑞进公园没走多远就看到在荷塘边树荫下坐着的陶七五，他脚边放着好几个塑料袋，还有几听啤酒。
“医院手术那边全完事了？”陶七五盯着曹成瑞坐下。
“嗯，可算完事喽，折腾大半天。”曹成瑞用手扒拉了一下塑料袋，看那儿面有麻辣鸭货还有烧鸡。
两个人各自开了一听啤酒，望着荷塘。
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雨后就冒出太阳，湿漉漉的热。
“你单位那边的事儿呢？”曹成瑞喝了口啤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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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七五抬手蹭了蹭鼻子：“办妥了，只要我不想干，任谁也拦不住我。”
“咱俩这可好，无所事事，无业游游民优哉游哉呦。”曹成瑞又喝了口啤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昨天回家看你爸妈了？”陶七五问。
“是啊，一见面就埋怨了我，那真是骂的我体无完肤。”曹成瑞回道。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
喝完酒，吃完鸡，已是天色向晚。
“要不你就上我家住去吧，别回家了。我炒俩菜咱俩再接着喝点。”陶七五霍然起身身舒展筋骨。
曹成瑞点头，也站起身。
1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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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收拾好地板上的垃圾扔进垃圾桶，便离开桃花屯向公交站走去。
要说这一白天时间，走着，走着，就匆匆过去。
3.
20:37。
陶七五炒了盘尖椒干豆腐。
有些地方也管这道菜叫尖椒炒豆皮。中国真的是幅员辽阔，“干豆腐”、“豆腐干”、“豆腐皮”等等，每一个地方叫法都不一样。全部不同的两样东西叫法却是一样的，或者是叫法一样却全部不是同一种东西。
桌子上除了这盘菜还有盘油炸花生米。
两人主要是为了喝酒，其实吃也吃不下甚么。
“我第二天回老家呆两天，你就老实儿的在这儿住吧。”陶七五把啤酒起开递给曹成瑞。
曹成瑞接过来喝了一口点头道：“行啊，你回家这几天我也专心看看你的‘耕耘’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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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什成果？我这没白天没黑夜的早晚班倒着上，根本也没多少时间写东西。”陶七五叹了口气接着说：“你倒是行把我以前写的翻出来看看。”
曹成瑞听罢目前一亮顿时来了兴趣：“你记不记得咱俩以前聊过的那事儿？”曹成瑞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开口说道：“咱俩把写的短篇，中篇都整理一下，弄个长篇小说。”
“想起，其实我早就开始整理了，只不过我这时间少，精力也不够，总是很累，睡不好觉，眸子也不舒服。”曹成瑞不明白陶七五被失眠折磨了多久，这几天才算缓和一点。
陶七五喝了口酒开口说道：“这下好了，有你在，我现在也有大把时间了。”
“对呗，那我第二天咱就开始。”曹成瑞咧着嘴笑看着陶七五。
夜晚并没有驱散热浪，空气反而愈加“黏稠”，陶七五全身黏糊糊的，很是难受。
“说真的，这么多年我也没发表过一篇文章，就连那种青春少年狗血的纯爱杂志都不要我写的东西。”陶七五用左手抹了把脸接着开口说道：“我也出不了名，也没能耐赚大资金，也没办法娶她当媳妇。”
“来，喝酒。”曹成瑞举起酒瓶跟陶七五碰了碰。
陶七五仰头猛喝了一大口，长出了口气：“我不像你，走南闯北，还能发表自己的文章。”
“你还不明白我吗？我也不容易！”曹成瑞放下酒瓶，摘下眼镜揉了揉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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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七五无声的点点头。
“很不容易。”曹成瑞复又带上眼镜。
“那至少你去过众多地方啊！见过众多的人和风景，杂志上也有你的文章。”陶七五用手把啤酒瓶上贴着的商标撕下来，喃喃道：“但你看我呢？”
曹成瑞一时间捉摸不透陶七五怎么会说这些，所以不搭话，就静静地看着陶七五。难道他是由于失恋了才这样的？还是因为工作上的挫折？他想只有陶七五自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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