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6章
迟澜心中也不明白怎样回事儿。盯着卫韫出神, 一瞬间竟然有种再靠近一点的冲动。
他少年俊气的面上看不出其他，喉结微微滚动着，盯着卫韫微垂下的长睫。在那扇长睫抬起之后, 他后退了一下眼中换上笑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卫哥，刚才在想甚么呢？”
卫韫微松了口气, 抬起头来:“只是想起了工作。”
“对了, 你这几天不用工作？”
迟澜是电竞选手, 卫韫对这一行不了解, 然而总归也明白这是要按时练习的，但是迟澜这些日子三番五次的往自己这边跑。
他微微皱了皱眉，迟澜却道:“卫哥放心，我每天入夜后都有练习的。”
“倒是卫哥, 怎么感觉像是没有睡好？”
刚才离的近，他发现了卫韫眼底的一丝青色, 有些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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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韫确实没有睡好，当然也跟昨晚靳寒庭发疯有关, 不过这件事没必要说出来。在迟澜问时, 他开口道:“可能是昨晚熬夜画画了吧。”
迟澜抿了抿唇:“卫哥以后还是要注意身体。”
“千万不要熬夜了。”
迟澜表现的一切正常，卫韫这时也无从判断，只是暂时将疑惑压下。
这时候卫韫才转头道:“迟澜，我和张天师有些事情要说。”
“等会儿再让他回去行吗？”
迟澜看了看卫韫, 又瞧了瞧张天师，笑着微微颔首。
“自然行。”
“那卫哥你们先聊，半晌午一起去吃饭。”
“我在楼下已经订好餐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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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澜笑意不变, 卫韫在张天师保护迟澜期间借走了对方的保护者, 这时候也不好再冷下脸。顿了一下，开口道:“好。”
迟澜更高兴了。
让卫韫疑惑的是, 他现在面上的高兴和之前伪装出来的那种并不一样。
倒像是……真的高兴。
可是一起吃个饭而已，有那么兴奋吗？
他心中疑惑，却并没有说出来。
迟澜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回身去了对面。而这时，卫韫等到人走才走过去关上门。
“怎样了？”
张天师有些不解。
卫韫开口道:“你最近保护迟澜的时候小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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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没有多说，张天师了然的点了点头。不用卫韫开口他也明白这一点。
可卫韫找他来不只是这件事，昨晚谢宙的话还在耳边，他想了想还是问:“你明白如何招魂吗？”
卫韫不想再去怀疑谢宙了，但是攻四的事情却像是一根刺一样卡在喉边。卫韫不能让谢宙冒着精神出现问题的风险去催眠回忆当时的情况，这时候只能将主意打到招魂上。
根据张天师提供的照片来说，原主无疑早就死了，这时候要是能够用招魂之法，将人招来询问，也许就能解开卫韫的疑问了。这也是他这段日子在医院一直在想的事情，此日终于下定了些决心。
可玄阳秘术之中并没有招魂之法的详写，卫韫想要询问只能找张天师。
他说完之后目光投向张天师。
招魂？
张天师倒是没有想到他是要问这个。可他想了想道:“招魂之术倒是不难。”
“以你现在的能力，练习一两天理当就能施展。”
“然而难的是你想要招甚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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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是否还在这个地方。”
因此招魂这件事，不一定能够成功，要是卫韫招魂的人消散了，那么很有可能引来恶鬼。
张天师虽然修习了半辈子，但是这时候也是不确定这些，他在处理灵异事件上遇上过鬼魂，但是也遇上过人死后立马就消散的，也不明白去了哪里。
他将里面的因果告诉卫韫。
“不过你要是找靳先生护法的话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靳寒庭？
卫韫看了张天师一眼，不明白对方为甚么会以为自己和靳寒庭关系很好。他想到靳寒庭莫名其妙冲自己发疯就脸色淡了下来，抿唇道:“我自己一人人就行。”
他很确定攻四还在这个地方，只不过是被谢宙融合了。
张天师以为他不明白招魂的可怖之处，还想要多讲讲，然而见卫韫不愿意提靳先生，这时候不由又顿住了。
只是心里嘀咕着怎么才几天又闹矛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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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这样好奇着，却没有胆子问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卫韫摆了摆手，把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都甩了出去。他心中很清楚，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招魂，找到原主攻四。从他口中得知世界崩塌的秘密。
而他身上那个梦魇之症，在最近目睹越来越多的灵异事件之后。
卫韫也多少有了些猜测。
——或许是这个世界在排斥他。
如果是一个死着的数据一样的世界的话，自己的存在并不会引起多大的注意，而如果像是原主所说的——世界活了。
一切都变得有意识了，那么卫韫通过一幅画从别的地方来到这里，就会被有意识的世界排斥。所以他会断断续续的梦到过去。
梦到来到这个地方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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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此世界或许是在排斥他。
他微微收紧了些手，有种预感要是再坍塌下去，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张天师不知道卫韫在想甚么，见他神情凝重，这时候叹了口气道:“也罢，我先把招魂之术给你吧。”
“到时候你要施展，行找我护法。”
卫韫心中微微动了动，对于这位龙虎山的天师有些感激。
“有劳。”
张天师摆了摆手，只可惜卫韫这棵好苗子被鬼王给看上了。
好不然……
唉，他又有些遗憾。
卫韫得到了招魂之术，翌日清晨的时候在张天师的指导下招了几只周边的小鬼试了试。一直到十二点。两人才想起和迟澜一起吃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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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韫看了眼手表。
“我去叫迟澜吧。”
他以为迟澜这会儿没有过来找他们，是在练习比赛，卫韫霍然起身身来走到对面敲了敲门。
张天师随意的靠在沙发上，倒是没有觉得会出事。毕竟他就在迟澜隔壁，这一层楼的动静他都能知道。
隔壁风平浪静的，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卫韫敲了第一声的时候没有人，第二声却还是一片宁静。
他微微皱了皱眉，回头看了眼张天师。
张天师这时候也以为有些不对了。
“会不会是在练习没有听见？”
打游戏时有人习惯带着耳机也说得通。卫韫拿出手提电话来直接准备打给迟澜。幸好他上一次没有删除迟澜的手机号码。
在电话拨出去之后，嘟嘟了两声没有任何回应。反倒是隔着门，卫韫能够听到里面铃声响起的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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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在响着，但是迟澜没有接。这么近的距离，敲门听不到，然而打电话却不可能。
卫韫脸色微变了些。
张天师直接起身过来结了一个印之后，将门打开。
“事急从权，进去看看。”
卫韫点头走进去，却见此时迟澜的房子里不复以往那么整洁，客厅里沙发摆放游戏里乱，椅子倒在地板上。
就连窗边的花草也都碎了。
卫韫脸色变了些，摆出结印的姿势之后走进前面一个房间。和张天师对视了一眼，分别寻找。
然而两个房间里却都没有人。
卫韫进的是迟澜的卧室，迟澜房间里电子设备并没有打开，倒是一切整整齐齐的。
只是桌子旁边有个响了半天的手机。是他们刚才打进来的，卫韫捡起来看了眼，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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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天师在书房也是甚么也没有看到。
迟澜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难道是出去了？
他心中刚这样想着，又摆了摆手。
迟澜临时出去不会和他们不说，更何况手提电话还在这儿。房中里没有问题，客厅中却像是和人发生了争执一样。
两人重新走了出来。
卫韫皱眉道:“我去让小区物业调调监控。”
走廊里有监控，迟澜出没出去一看就明白。
张天师微微颔首。
卫韫走到窗边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监控的调查就出来了。从翌日清晨迟澜从他们那儿返回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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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里是二十几楼。
卫韫瞳孔微缩，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些，他目光投向张天师摇了摇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直到挂了电话，张天师才道:“是灵异事件。”
“迟澜应该是撞鬼了。”
卫韫心底这时候也知道了答案，他薄唇紧抿着，心中第一次有些自责。他分明早知道迟澜有可能撞鬼，然而只是因为靳寒庭说迟澜有问题，就没有在这方面多想。
竟然在对方危险的时候借走了张天师，让迟澜一个人呆着了。
卫韫眼神变化，张天师看的明白。看出来他有些自责，张天师叹了口气。
“能够在一墙之隔里无声无息就让一人人消失，就算是我在这儿也没有任何办法。”
他并没有说谎，然而这时候迟澜失踪到底还是叫卫韫无法推卸责任，抿唇之后看了眼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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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试从房中里他衣物找找他的位置。”
张天师微微颔首。
“我先报警吧。”
“这件事不管怎样说还得在警局备个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张天师去报警的时候，卫韫进入迟澜房中准备从衣柜里拿一件外套来。
结果打开衣柜，却发现了上次他给迟澜画的那幅肖像画。不明白怎样回事被他藏在衣柜里。
那幅肖像画被装的很好。卫韫目光闪了闪，没不由得想到迟澜会这么在意那幅画，心中一时有些复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迟澜当初在他作画的时候，可是想要戏耍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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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怎样会又要这么保存这幅画呢？
这念头一闪而逝，卫韫叫自己不要多想，伸手拿出外套。
是迟澜常穿的那件。
在将衣服置于之后，他双手微动，回想着寻找踪迹的术法。根据迟澜身上的气机施展，从衣服上刚浮现出一缕气机。
只是还不等卫韫追寻，那缕气息就被一股强横的煞气打断，像是中途被遏止了一样。
卫韫睁开眼面色白了一分。
张天师这时候走了过来。
“能找到吗？”
卫韫没有说话，只是又试了一遍，这一次依旧是煞气。在看到强横的煞气时，张天师愣了一下。
“咦，这煞气怎样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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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靳寒庭的血煞。”卫韫皱眉道。
鬼王的？
难道是鬼王带走了迟澜？
张天师面色有些古怪。先是诧异，随即又想到了迟澜的情敌身份，以鬼王的能力，在不让他们察觉的情况下让迟澜失踪是再简单可的事。
只是要是要真是鬼王的话，迟澜的性命恐怕……
卫韫即便以为这件事有些古怪。但是现在却也摆明了和靳寒庭有些牵扯。
想到靳寒庭昨晚说迟澜有问题的事情。他竟然不知道靳寒庭这样说是迟澜真的有问题，还是……他想让自己觉得有问题。
如果是他想让自己这么以为……那今天的事就是早就计划好的。
卫韫脸色冰冷。
张天师见状心底咯噔了一下，开口道:“你别多想，可能只是单纯的撞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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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试试找找迟澜。”
……
失踪的迟澜这时候没有被靳寒庭带走。他反倒是一人人动身离开了小区。
迟澜骤然接收到了众多信息，全都是来自于那颗跳动着的心脏。
忽然之间也知道了众多。
他并不是蠢人，相反极为冷静。要不然也不会在自己刻意接近卫韫的事情败露之后还在卫韫身旁呆这么久了，况且还叫卫韫逐渐放下了成见。
迟澜在知道这颗心脏一旦被人发现，那觊觎卫韫的邪祟就一定会来夺走，而以这颗心脏的共鸣程度。
自己这几天能够听见对方的事情，那邪祟过几天也会听到他的。
他即便通过心脏能够引动一点邪异的力量。然而这种时候，却没必要硬碰硬。
毕竟……这样做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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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即便不知道邪祟的心脏怎么会在他这儿，但是迟澜向来很善于利用信息。既然那邪祟会和他争心脏。那不如就利用此，让卫韫误会他。
迟澜特意选了这个时间。
他主动失踪就是为了让卫韫怀疑靳寒庭。
况且……最重要的一点。
——卫韫会对他愧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由于他借走了张天师，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于是卫韫一定会愧疚自责，而迟澜想要的就是这些。
在动身离开这个地方之后，迟澜去了靳寒庭记忆中那发现了神秘纸条的别墅，俊朗桀骜的面容上有些笑意。
“卫哥是个纯粹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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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韫冷漠，专注，不理会他人。
可当他有了愧疚。就像是有了缺口一样，迟澜压低了棒球帽，面上即便笑着，却有些自嘲。
他竟然会为了一个人愧疚算到这一步。
况且还是之前以为始终会厌恶的卫韫，真有意思。他轻嘶了声，转身进了一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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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澜动身离开之后并没有就那样等着。而是根据心脏，一点一点的搜寻着靳寒庭的记忆。
他比靳寒庭修习迟了许多，根本比不上对方，这时候就只能出其不意，看看这邪祟有没有什么弱点。
然而迟澜找了半天，在心脏几乎要衰竭之时，却发现了奇怪的一点。
靳寒庭好像……没有过去。
那邪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肯定是深藏多年的。然而迟澜根据心脏中传来的记忆却发现靳寒庭的记忆犹如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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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过去只是一片血红，在被谢宙阴差阳错唤醒之前，封印在一个被锁链缠绕的棺木里。
迟澜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有些古怪。
他本来以为能够找到一个邪祟的心脏在他身上的原因。
可……也不着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迟澜看了眼外面长空。
……
距离迟澜失踪早就一天时间了。卫韫和张天师用了众多办法都没有找到人。
眼见着此时天色已经暗下去了，卫韫皱了皱眉。
“是我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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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迟澜留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卫韫捡起来，以为是有什么进展。结果接起来之后却发现是迟澜的队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迟澜今天一天都没有练习，队友有些奇怪就打电话过来询问了。
“喂，迟澜，你不会是又由于卫韫耽搁了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队友不明白卫韫拿着迟澜手机，一开口就是调侃。
毕竟电竞队内部，对于迟澜偶像是卫韫的说法早就默认了。这件事他们也经常拿来调侃。
然而这时候这句话出来，却是叫卫韫有些沉默。
那边队友还在开玩笑的说着，卫韫顿了一下开口道:“迟澜这两天不在，麻烦你帮忙请个假。”
卫韫不是圣母，但是事情确实是由于他找张天师而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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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他也不会逃避。
在卫韫开口之后对面愣了一下。
“您是哪位？”
“卫韫。”
他话音落下，听见对面好像喧嚣了起来。卫韫这时候也没心思想那么多了。在挂了电话之后，皱眉道:“还有甚么办法能够破了靳寒庭的煞气找到人？”
在察觉不到迟澜踪迹之后，两人现在早就认定迟澜深陷危险之中。
而卫韫几次想找靳寒庭都没有办法，张天师摆了摆手。
卫韫心沉了下来。
……
而这时另一面，谢宙刚回到家，脑海中忽然就传来一道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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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澜失踪了。”
副人格不明白甚么时候又冒了出来。谢宙脚步停顿了一下，他对面就是一面镜子。通过镜子，谢宙发现了表情变化的自己，像是有另一人人一样。
副人格开口道:“靳寒庭想要迟澜的心脏。”
谢宙不为所动，只是这时候额角的刺痛越来越剧烈。他收紧手，忽然听到了一句话。
“只有完整的人，才能够和卫韫在一起。”
“你喜欢卫韫是吗？”
你喜欢卫韫吗？
这句话像是一个重锤，重重击打在谢宙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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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表情微沉。
只因为那副人格又开口了。
“我也喜欢阿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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