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9章
卫韫正是要动身离开的时候, 猝不及防被他这样做，还没反应过来就靠在了树上。粗壮的树干靠在背部，隐隐有些刺痛。
卫韫轻“嘶”了声, 不知道靳寒庭又发什么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刚抬起眼来想要质问，目前便笼罩下一片阴影。
“你做甚么？”
突如其来的嗓门并未能够叫靳寒庭清醒过来, 他心中还充满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话语。
都与卫韫有关。
也与谢宙有关。
卫韫不愿意和他相处的事情刺激到了靳寒庭一点, 他凭借着本能低下了头。
卫韫两手被握住反剪到后面, 仰起头来却被另一只手擒住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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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 一人冰冷的吻落在了唇上。
恶鬼没有体温，心跳也都是假象。当靳寒庭忽然低头时，卫韫忍不住睁大了双眼。
此恶鬼疯了！
他脑海里只有这么一句话！
只是靳寒庭却远比他心中更震动。他清楚自己在做甚么，却又像是不清楚一样, 心中的戾气支配着他，甚至在此时食髓知味。
这是……卫韫。
他无比清晰的明白这件事。
就犹如他早就想要这么做了一样。
靳寒庭冷峻的面容近在眼前, 一直到对方抬起头来，卫韫才反应过来, 挣扎着抬头将靳寒庭推开。
“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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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这时候目光投向靳寒庭的眼神也冷的彻骨。
靳寒庭沉默着没有说话。
卫韫没想到靳寒庭会有这样的动作，这时候被气的眼尾通红。
靳寒庭指尖动了动，这时候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道场里的影子消散，树荫下慢慢的又恢复了正常。卫韫伸手擦了擦唇, 这时候皱眉目光投向道场。
可是刚才陡然发疯的靳寒庭早就走了，即便是他的阴阳眼也看不出什么。
被靳寒庭一打岔，卫韫没有离开。这时候被叫去外面的张天师最终回到了, 发现卫韫还有些高兴。
“你没走啊。”
“那正好, 不用我第二天再给你送一次了。”
“这东西你拿去吧。”他说着把最近查出来的一份密封的文件递给卫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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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韫虽然这时候被气的额角跳动，但牵扯到自己之前让查的事情, 还是伸手接过来了。只不过他现在面上神色要比刚来的时候冷多了。
漂亮青年苍白的面容由于生气泛了些薄粉，转过头来，握紧了手。
可即便是这样，也能看出来他唇上比之前颜色要红些。
也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
张天师心中疑惑。
“你怎样盯着有些生气？”他忍不住问。
卫韫慢慢平静下来，他明白这件事不关张天师的事情，突然发疯的是靳寒庭。他即使这时候再恼怒也要分场合。卫韫深吸了口气。
“没什么。”
“这次多谢你了。”
他说着把之前画的剩下的符纸又给了张天师，见到对方喜悦的收了起来这才道:“我此日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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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师也觉得卫韫此日不对，但是他没有多想。在不明白靳寒庭来过时，只当卫韫可能是因为现在查的这件事心情不好，于是点了点头。
“没事，以后需要帮助的时候行再找我。”
卫韫应了声克制着情绪。
……
始终到卫韫动身离开，靳寒庭才出现在道场里。
张天师一回头看到他吓了一跳。
“靳先生？”
“你也在？”
靳寒庭心中还烦乱着，这时候没有说话，张天师本来是数着符咒，这时候却想起了动身离开的卫韫。
等等……卫韫走的时候脸色那么难看，况且唇上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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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会是……靳先生干的吧？
他忽然睁大眼睛，回过头去。好在这时候靳寒庭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还在想……自己亲了卫韫。不是因为梦魇，也不是甚么需要救命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在甚么都不需要的情况下，他毫无克制的亲了卫韫。
靳寒庭墨袍里的手微微收紧，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神情。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失控了，他对卫韫在意的过头。只是想到他和别人靠近，就忍不住嫉妒暴戾。
靳寒庭忽然淡淡问:“甚么情况下，一个人失控会忍不住……”他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像是在压抑。
道场里沉默了很长时间，就在张天师以为鬼王不会再说话时。
“亲吻另一个人。”
张天师眼皮一跳，可他心中也早就有些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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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喜欢那个人。”
“喜欢。”
“呃……就是我们人类能够结婚的那种关系。”张天师浅显易懂的解释了一遍。
心中想着要不要将这件事上报给老祖。
靳寒庭听了他的话，也没有说听懂还是没有听懂。只是在皱眉重复了一遍“喜欢”之后，又沉下了脸。
在将刚才的情绪强行压下时，靳寒庭抬起头来。
“此日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明白。”
原本准备上报给龙虎山的念头打消，张天师只好道:“是。”
他寒戾双眸目光投向张天师，显然是在警告对方。
他话音刚落下，那叫人胆寒畏惧的鬼王就消失在了道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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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师抬头看了眼，想到卫韫动身离开时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
……
卫韫没有发现自己唇上被靳寒庭那邪祟咬红了。他在擦拭之后，脸色难看的在门外站了很久才回去。
本来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情。但是在靳寒庭这么一打岔之后，卫韫也没有了心情。
打开门进去之后卫韫抿紧唇。刚准备点外卖，却忽然闻到了一股香味。
抬起头来就看到……谢宙站在饭桌前，将三道菜端上了桌子。
“尝尝。”
他抬起头来，语气平淡。
“我此日没事干，就顺便试了试。”
“做饭……犹如不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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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韫有些没不由得想到谢宙会做饭。在他印象之中，全部难以将对方和这种事情联系在一起。因此这时候连因为靳寒庭发疯而升起的恼怒都顿了一下。
“你也没有吃饭？”
谢宙微微颔首。
“去洗手吧。”
卫韫洗完手回来顺便将文件放回卧室里锁上，就发现了坐在饭桌子上的谢宙。还不等他说什么，谢宙就发现了他唇上与往常不同的颜色，目光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
卫韫还没反应过来，谢宙一只手就按在了他唇上。
冰冷的指尖叫他忽然想起了靳寒庭，微微恍惚了一瞬，才回过神来。
“没什么。”
卫韫踌躇了一下，还是说了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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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辣而已。”他总不能说是靳寒庭发疯亲了他吧。
卫韫眉头微皱，以为解释完后就好了。谁明白谢宙却并没有收回手去，而是看了那红了的地方很久。
久到卫韫都要怀疑谢宙是不是发现了甚么的时候，他才慢慢收回手来。
卫韫唇上的痕迹绝对不是吃辣能够出现的，谢宙很清楚。他也清楚在自己触碰卫韫唇上时对方转眼间的恍惚。
好像是将他当成了甚么人。
心中缓缓的沉下去，谢宙面上却甚么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状若平常的将目光收回来。没有被盯着，卫韫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卫韫还在因为靳寒庭的事情不舒服，而谢宙则是在想……这是谁留下的痕迹。
在看到卫韫微红的唇时，脑海中尖锐的疼痛更加明显。
谢宙极为排斥那个所谓的副人格，可这个时候却能够感觉到他的大怒。卫韫一直到回到房中，都没有发现谢宙眼眸微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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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去之后洗了个澡冷静了一下，听着水滴落下的声音。还是想不通靳寒庭怎么会这么做。
难道真的只是对方失控发疯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卫韫想了半天也只有这么一人理由能够解释对方的举动。
他紧抿着唇，心中这时候早就做出远离靳寒庭的决定。在偿还了靳寒庭之前帮他忙的事情后，就离他远一点吧。
卫韫这样想着总算是缓缓平静下来。
淋浴器关闭，他这才有心思看自己今天从道场里带回到的东西。卫韫转过头去，拿出了抽屉里的文件。
张天师的调查肯定和普通人不一样。不是查谢宙那段时间的日常行程甚么。而是有更权威的东西。
卫韫拆开牛皮纸袋将里面的文件取出来。
他此日本来是被靳寒庭发疯占据心神，看谢宙文件的时候只是有些不经意，只是看到第二页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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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韫却忽然停住脚步了手。
此时与卫韫一墙之隔。
谢宙摩挲着白日触碰卫韫唇上的指尖，低下了头。
卫韫收紧手盯着张天师的卜算结果。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六月份，谢宙身上曾经有两个影子。”
两个影子？
一人人怎样可能有两个影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卫韫面色微变，一瞬间几乎寒毛都要竖起。要是不是这份文件是张天师亲自交给他的，卫韫都要怀疑是有人向自己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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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文件里其他方面对于谢宙的测算都极为正常。甚至在谢宙和他一起参加那见了鬼的真人秀时也是没有问题。
唯一的疑点就出现在第二页。
——在他方才穿越苏醒的那段时间。
谢宙有了两个影子。
而那道影子消失的时候，就是自己在宝相寺遇见谢宙的时间。
卫韫屏住呼吸看下去，那道影子的出现只维持了三天，三天后就彻底消失不见。
卫韫一时之间竟然也不明白是不是巧合，只是这件事却叫他脸色凝重了许多。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问题——那多出来的影子难道是原主攻四？
不怪他做这种联想，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的时候，原来的卫韫发现自己和谢宙是一个人之后，忽然空了一段。
才写下世界活了。
那空了的那一段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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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发现了此秘密应该不至于让此世界的规则动荡。
除非……原主不仅是发现了秘密，况且还打破了秘密。
——他和谢宙融合了？
他们真的是一人人？
卫韫脑海中忽然冒出这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他原来并不相信这个推断，但是张天师的卜算却叫他犹豫了。
那两个影子并不正常。
卫韫脑海中乱糟糟的，心中这时候还有一人最关键的疑问。
——谢宙自己明白不知道他曾经有两个影子？
他微微收紧手，犹豫了半天又将文件重新装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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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韫只以为这件事越查越乱。他脑海中闪过此日回到时做饭的谢宙，又闪过文件里的两个影子。
微微抿了抿唇，这时候竟然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了。
本来在洗完澡之后他应该是最想休息的时候，可是卫韫此日心情烦乱。在脑海中的思绪没有理清楚之前又走到了画板前。
这种时候只有画画能够叫他平静下来，不再乱七八糟的乱想。
隔壁的灯一直亮着，谢宙当然也明白。
他脑海中想着卫韫微红的唇，眼神沉了下来。
“是谁？”
他自语了声之后，只是脑海中的副人格却给了他一人名字。
“靳寒庭。”
谢宙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色冰冷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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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卫韫始终到半夜画完画才睡的。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幸好也是周行给他打了个电话。
“座谈会还有一个小时，我过来接你？”卫韫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座谈会。
他看了眼时间开口应了声。
过了会儿之后才疲惫的按了按眉心。
不过出乎卫韫意料的是，在早上出来之后谢宙也要出去。他本身受伤其实并没有太多，只是医生让他静养而已。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谢宙这几天始终没有出去。卫韫发现他也准备动身离开，还诧异了一瞬。
他没有发现，自己昨夜看了那份文件之后分明是对谢宙升起了警惕之心的。然而在此日白日见面的时候，却犹如被甚么影响。即便觉得谢宙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但是却并不可怕……
那种影响让他在安全这一块觉得……谢宙并不会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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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宙目光抬起，目光投向卫韫。看到他唇上的痕迹今天消退时，眉梢才松了些。
“我回公司一趟，有些事情要处理。”
“你今天要去座谈会？”他开口问。
这次座谈会本来没有宣传，可由于要和文化节目合作，于是谢宙也明白了。卫韫倒是不意外他清楚，点了点头:“周行他们在楼下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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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宙看了眼楼下，没有再多说甚么。
卫韫下去的时候，周行早就等在了外面。车上还有黄之楼和马库斯。卫韫没有想到马库斯竟也在，不由有些诧异。
以马库斯现在的名气，不是必须要来参加这场座谈会。
似乎是看出了卫韫的疑惑，马库斯道:“上次你走的太匆忙，还没来得及多交流。”
“况且这次联合节目也邀请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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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韫这才置于疑惑。
周行看了他一眼:“这几天没事吧？”
卫韫摇了摇头，看出周行几人是真将他当朋友，眉梢微松了些。
因为卫韫和谢宙的绯闻这几天网上沸沸扬扬的，他们也听说了。可卫韫始终没有露面才叫人有些挂念。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没事，只是不想被人问东问西而已。”
许久没有见倒是也没有生疏多少，不一会儿就到了座谈会的会场。这次座谈会联合文化节目是在大学内举办的。
正好是卫韫上次来过的美院。
卫韫走过去和敬院长打了个招呼，就和其他几人坐到了一旁。并没有由于自己刚获奖而产生甚么不同。
敬文青暗自点了点头，对于卫韫愈加佩服喜爱了些。而之前或多或少不看好卫韫的其他美术协会成员，则有些尴尬的在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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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早就消除了偏见，意识到卫韫比他们强了不明白多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开始还有些嫉妒，但是后面卫韫居然连马库斯都赢了之后，他们就彻底没话说了。
卫韫坐在自己座位上，察觉到周边若隐若现的目光，回视了一眼。来之前和马库斯聊了不少。这会儿座谈会开始，马库斯也去自己同伴那儿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卫韫周围只有周行。
周行回来之后皱了皱眉道:“一人不好的消息，座谈会上倒是没甚么。”
“然而座谈会后可能有些麻烦。”
“我刚才听人说学校外面来了好几个媒体。”
这场业内内座谈会听说的人不少，在听到卫韫这次也参加之后，不少媒体就动了心思。想要抓住他和谢宙热度的尾巴跟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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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几天卫韫几乎向来没有现身过，这可是大好的机会。
几家媒体都有些振奋。
卫韫微微皱了皱眉，倒是没有想到他们那么阴魂不散。他这时可算是知道谢宙他们这些明星面对这些媒体狗仔时的感受了。
一想到等会儿出去的事情，卫韫也有些烦。
不过暂时也没甚么办法，他索性不想了。
“先听座谈会吧。”
周行点了点头。在所有人入座之后，好几个文化节目组的主持人也进入会场，座谈会正式开始。
卫韫看了目前面位置，几乎都是成名几十年的老艺术家。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将外界乱七八糟的事情撇开，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在听讲座交流的时候，卫韫其实感觉。
——即使此世界诡异神秘，但其实也没有那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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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很喜欢这个地方的艺术。
卫韫若有所思的停了下来。
而这时……动身离开卫韫家的谢宙确实是回企业了。不过却不是去工作室，而是去找了郁月琛。
郁月琛在听到谢宙来了的消息时停下了动作，有些诧异。可他也想明白谢宙来找自己做什么。
在助理动身离开之后他抬起头来。
谢宙开口道:“我最近这段时间不用再安排工作了。”
谢宙指的最近这段时间其实有些长。他身价在环宇是最顶层，即便和公司牵扯不多，然而这种暂时性的隐退还是要提前说一声。
郁月琛没有不由得想到谢宙竟是想要隐退，心中微动，虽然早就猜测到，但还是问:
“是为了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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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韫不在，两人这时候倒是都没有伪装的必要。谢宙抬起眼来，目光似笑非笑:“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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