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8章
此日一天发生的事对网友们来说堪称魔幻。
从来没有人想过知名画家竟然真的能在比赛时做出这种事情来。好歹文坤也是有名气的人, 前途一片大好，怎样敢这么作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网友先是不可置信，随即就是大怒。
之前在比赛前发现有人刻意将卫韫往口罩方面引的时候, 就有人以为不对了。现在发现始作俑者竟然真的被查出来，一人个都觉得离谱。
这件事的恶劣程度超乎想象。
主办方也没有想到会陡然发生这种事情, 在被警方通报之后愣住。郁月琛就在现场, 看着主办方的负责人脸色难看, 开口道:“这是文坤的个人行为, 和比赛本身没有关系。”
“自然，安保失利的责任行认下。”
网络上的情绪最容易被煽动。在得知比赛现场竟然有这么恶劣的事情之后, 大批人甚至从比赛现场的视频里转战到微博要求取消文坤资格。
他说到这儿之后，负责人立马反应了过来。说了声“有劳郁总”后紧跟着发了一条道歉揽责的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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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条通告发出的转眼间，微博底下就聚集了一堆人来。
#文坤#的名字紧跟着恶意竞争，故意伤人好几个名词一起上了热搜。
文坤在比赛前每一天都想着上热搜出名, 被粉丝们追捧。然而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这一次出名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这一套连环通告发的比之前他买水军黑卫韫时迅速多了, 瞬间全网就成了黑料聚集地。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骂声一片, 直言文坤侮辱了画家这个行业。就连许多专业人士老前辈都出来批评。
文坤的粉丝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偶像竟然是这样的人，就见在短短半个小时发酵之后，又有许多人站了出来，指责文坤在比赛时耍手段, 自己曾经也遭遇过和卫韫一样的事。
只不过文坤当时动作比较小，没能闹起来。
一人还可能说是趁火打劫诬陷，但是一连站出来了六七个, 都是一样的说辞指责文坤。文坤粉丝们只以为天旋地转, 再不信也得信了。
事态彻底无法控制。
原本文坤黑卫韫时只是小范围传播，现在事情败露却传的全网都是。甚至就连娱乐圈与电竞圈的人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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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宙眼神冷淡, 看见视频后推迟了此日的戏份。
而直播空余的迟澜也听到了此消息。
他在听到卫韫在比赛现场被人扒了口罩之后怔了一下，随即表情微变，立马就点开热搜去搜了。
他没有先看卫韫的照片，而是先从通告上了解了一下整个事件，看完之后没忍住眼神厌恶，表情难看。
“这种败类还有资格当画家？”
迟澜眉心下压，语气不耐。
旁边的队友也在看热闹，无暇关注他，应和了两句之后就见迟澜骂了几声，才向后靠着松了手。
迟澜垂下眼。耳边队友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都是玩竞技的，对于这种用不耻手段的人都不喜欢，那文坤被骂了一遍又一遍。
耳边还能听到卫韫的名字。
卫韫……摘了口罩。他收紧手，又陡然坐起身来，搜了下，点开了微博最前面的那张抓拍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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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长甚么样子？
即便是迟澜说服自己只是邻居而已，他和卫韫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却还是没办法忍住好奇，控制不住手的点开了照片。
在点开那张图时他心跳快了一瞬，随即竟然身体不自觉的绷直了。
迟澜黑色棒球帽檐下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再睁开眼时就看清了屏幕上的人。
那张抓拍是卫韫陡然抬头被人拍到的模样，眼尾因为不适应闪光灯有些薄红，像是被揉碎了似的。
紧抿着唇，眼神像是在看拍照的人。
迟澜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的跳着，压着帽檐的手微微收紧。
心底竟然发出一声喟叹。
——这人原来长此样子。
那张清冷苍白的面容映入眼帘时，迟澜心头有些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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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卫韫贴他衣服的场景还在目前。迟澜目光扫过他薄薄的眼尾，与垂下的长睫，努力压制住跳动的心脏，轻嘶了声。
过了许久才道:“这变态长的还挺好看的。”
他陡然出声，旁边讨论完的队友吓了一跳。
“你说谁呢？”
“没甚么。”
迟澜回过神来，忽然霍然起身身拿起椅子后的外套。
“我出去一会儿。”
“唉，迟神，等一会儿要训练呢。”
队友们一脸疑惑，不知道迟神怎么了。只有当初曾经在直播间和人打赌说“口罩”小哥绝对长得不错的任飞这时候一脸兴奋。
网上乱糟糟的一片，关于文坤的抵制声不绝于耳，主办方也不得不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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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比赛已经开始了，要是陡然闯进去带走文坤中止比赛，无疑对其他此时正比赛的画家也不公平。
主办方想了半天之后，紧急和总部联系，商量之后在官方发布:——感谢警方的通知与网友们的举报，官方极为重视此事。经鉴定事情属实，画家文坤此次作品不计入总评选中，还请各位放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虽然没有直接终止比赛，但是此声明却也表明文坤就算正常发挥，这样用恶意用手段抹黑对手得来的成绩也不做数。
网上群情激奋的网友们总算是松了口气，怒火被官方的处理平熄了不少。
“官方做得好，就应该不做数，气死文坤！”
“哈哈哈，一不由得想到文坤努力打压对手半天发现是做无用功就出口恶气。”
卫韫粉丝道:“他就应该一辈子被卫韫小哥压着打！”
在粉丝们闹着时，比赛也在继续。
镜头时不时的给向卫韫文坤两人，两人现在的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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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坤的深海海面图已经即将完成了，大面积的深色颜料上色是整张画的主色调。
因为求稳，他将所有的重点都放在了风景上，将这幅画完全定义成了风景画，想用完全不出错的深海渲染取胜。
而卫韫则是在渲染场景的同一时间，加入了新的东西。
两人一人白日一人深夜，在色调上是完全不同的选择。
卫韫活动了一下手腕，想了下文坤的画，继续抬手。
冷白的天色下，如墨汁一般的海水倒映着海面，随着太阳的落下。之前波涛起伏的弧度随着卫韫落笔也渐渐地显示出了真容。
——那是一只白鲸。
白鲸的背部没入海面，像是随时都要破开浮冰而出，又像是永远潜游在下一样。
神秘的波浪掩盖着弧度。在旷冷的日光下，这一幕犹如始终存在一般，只是这样的禁区，无人能够看见。
卫韫在画着时，甚至能听见旁边隔着一两位也能传来的粗重喘息。他在盯着文坤的时候，文坤也忍不住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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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坤的信心在崩塌。
在这种时候，越紧张越是画不出来。
卫韫难得的心情好了些，早上被摘口罩的不悦散去。
甚至还有时间想:算算时间，警方那边理当也有结果了吧？
在昨日警方那边基本上已经可以锁定文坤了。
他垂下眼来，神色淡淡。
卫韫之前也不是全数就放任这件事，在报警之后也始终关注着。昨天得知基本早就锁定文坤之后他才放下心来。
不过就是没不由得想到那人那么恨他，此日又搞事情。
但是同一时间被带走的工作人员也绝对会加重这件事的性质，现在想必文坤自己也明白。卫韫听着粗重的呼吸眼中嘲讽一闪而逝，继续捡起颜料盘来。
他心中已经想过那工作人员要是不承认背后主使应该如何解决，文坤能用钱解决，他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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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卫韫都不会吃此亏。
他垂眸将画做了补充。
旷远深邃的海面上，除了不明白是白鲸还是波浪的弧度，再没有任何生物。只有亘古不变的冷日，与深冷的海面。
他轻轻皱了皱眉，卫韫不明白那工作人员早就承认受雇佣，文坤的事情已经全网通报。而自己的镜头前更是挤满了人。
他思绪走神了一瞬之后就又回到了画上。而网上的网友们见严惩了这一次破坏比赛公平的文坤，这才纷纷宁静下来。
就连摄影师都发现，镜头一到别人的时候，网友们就吵，一到卫韫就安静了下来。
也是因为卫韫之前画画的时候从来都是戴着口罩的。不管是之前画恶鬼图，还是画《镜像》的时候都是戴着的。
现在摘下口罩露出真容画画还是首次。
网友们被卫韫清冷独绝的长相所震慑。原来舔屏时嫁衣姐姐，老婆什么的都叫的出口，现在却是什么也不敢叫了。
犹如叫了就……冒犯了卫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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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韫好看的实在是出乎大众想象了。
弹幕里看着卫韫画画，从那张沉默禁区的画，视线移到卫韫面上。过了许久才道:“我感觉颜值里能和卫韫小哥打的也就是谢宙，谢影帝了。”
大家是真没想到卫韫口罩下竟然是一张神颜。
这样一张脸，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尤其是卫韫还是画家，就更加叫人心中激动了。
“在卫韫小哥的滤镜下，我看文坤和他的画就跟看十世恶人一样。”
有网友忍不住道。
可大家都很放心，文坤明显就是被吊打了。
光是盯着他在镜头前冷汗直流被卫韫小哥逼着越画越差时，网友们都快喜悦死了。
下午两点多，比赛时间马上结束。镜头最后一次扫过所有画家的画。评委们看了看卫韫的画，又瞧了瞧文坤的，忍不住摆了摆手。
文坤这幅画太中规中矩了，一幅构思中规中矩的画，要么色彩够好，要么笔触更优秀，只是文坤两样都没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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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上色在普通画家里算好的，可是晋级赛上却都是一群精英。
在这样的对比下，因为做贼心虚见卫韫故意和他撞车后就心态失衡的文坤就被对比的有些惨烈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日一夜。
一人白日的白鲸禁区，一个入夜后的汹涌浪涛。
白日的冷光全数盖住了夜晚，让那幅着重风景的画彻底成了没有活过来的死夜。
时间到了，比赛结束。
好几个评委霍然起身身来，在工作人员刚收了画的时候。忽然好几个警察出现在了比赛现场。
文坤还在思考着自己这次的成绩。不知道工作人员这次会怎样排，他能不能进前三。这时候就听见了外面的嘈杂声。
卫韫抬头看了眼文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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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输了。”
文坤脸色一变，强装镇定。
“比赛结果还没出来。”
比赛结果还没出来，他就不信卫韫这么自信！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而他这句话刚出来，卫韫却忽然笑了一下:“不管比赛结果出不出来都和你没关系了。”
他也是刚才才收到谢宙消息的。
警方的快慢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舆论发酵，文坤的丑事传回了评委总部。他看了眼正向着这边走过来的好几个警察道:“我的意思是——你的比赛资格被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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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坤这次眼神终于变了。
这时候警察走过来拿出证件:“您好，文先生，根据指认，你涉嫌故意伤害罪，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文坤心中一沉，那工作人员供出他了？
“我不相信，你究竟使了甚么手段？！”
他双目赤红，不可置信。
从比赛开始文坤就被卫韫一路撞车压着打，现在又得知自己被供了出来，取消资格。众目睽睽之下，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与指指点点的动作叫文坤终于崩溃了。然而他刚想动，就被人压住了肩头。
文坤就像是面上被扇了一巴掌。
对于他这种要面子的人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卫韫冷眼看着文坤，忽然勾唇笑了笑。
“可笑的是——我没有使任何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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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嫌看一人垃圾脏眸子，从挣扎的文坤身上收回目光来，干脆回身走向了前面。
文坤睁大眼睛，工作人员收走了画。
前面的艺术长廊展厅，那里是参赛选手们聚集的地方。
也是画家们展示这一次作品，被人称赞，被粉丝敬仰的地方。
然而那个地方现在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文坤看着在卫韫过去时所有人都欢迎着他。
好几个画家喜悦的互相交流着。
就连和他一起的拉卡，也充满歉意的和卫韫说着甚么。
他气的咬牙切齿，心底却一阵阵发冷。
不肯承认自己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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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不由得想到只是打压一次卫韫，后果会这么严重。只从周边人的目光之中，文坤都能想象到网上是甚么样子了。
他参赛资格取消，的名声彻底臭了……
……
文坤被带走调查。
卫韫刚走过去，手机一震，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恭喜第一”。
是谢宙。
卫韫抿唇抬起头来，此时工作人员将所有的画已经排好名次了。
画布揭开。
——他实在是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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