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割断了喉咙之后，就算不当场毙命，也绝不可能即刻做出双手爬行的反应。难道那人死后马上变成鬼怪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殷红的血迹在河水中飘荡而起，还在鲜血狂溅的尸身像毒蛇一样扭动着身子钻进了水中，静静流动的河水当中蓦然掀起了暗红色人字形波纹，笔直的向我们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快走！”我怒吼之下，越过关倾妍直奔水波的方向迎了过去，史和尚也摆动铁棍，与我交相掩护着冲向了河道中心。
红色的水波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停在了距离我们一尺左右的地方，不断在水面上扩散开来，乍看上去就犹如是那具尸体故意要让水流冲净自己的血液。
我和史和尚死死地护着身后拼命逃生的人群，丝毫不敢乱动，直到冲上河岸的叶烬高声嚷道“你们两个快上来”，我和史和尚才步步倒退着往河岸上挪了过去。
我方才踏上河岸不久，就听见对面的红衣女鬼呵呵笑道：“我想杀的人，早就杀了，就不会再出手，何必那么焦虑呢？宇哥哥，你可要好好想想哦！万一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你身边那些人可就都得死光了。”
红衣女鬼的话刚说完，那具鲜血淋漓的尸体就忽然从水里钻了出来，把手按在岸边的石头上，撑着自己的半个身子向关星宇看了过去：“关星宇，你怎么会就想不起来呢？哪怕你想起来一丁点事情，我也不用死！你还我的命！”
“不不不……不怨我，不怨我，不是我杀了你……”关星宇吓得回身就往山里跑，我赶紧从后面追了上去。我一直追出了两三百米才把关星宇给按在了地上。后者被我扑倒之后还以为是鬼魂从后面追了上来：“别杀我！真的，不关我的事儿啊！我没杀过人啊！”
我揪着对方脖领把人给拽了起来，“啪啪”给了对方两个朱唇，关星宇才算是清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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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关星宇从地上爬起来，从后面过来的老三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关星宇目前：“宇哥，我求你了，你知道什么就赶紧说吧，咱们的命可全都攥在你的手里啊！”
“滚——”关星宇一脚把老三给踹在了地上，“老子什么都不明白！我再说一遍，老子甚么都不知道！”
老三在地板上滚了两圈，一骨碌爬了起来：“你放屁！那女鬼明明说了她要找的人是你！你不知道谁明白？”
“我艹你妈的，连你也欺负老子！”关星宇一步上去，抓住老三的衣领，举起拳头就往下打。
老三忽然挺身而起，把关星宇扑倒在地板上，从身上抽出一支美工刀压在了关星宇的脖子上：“说！你今天要是不说明白，老子就给你放血！”
“住手！”关倾妍尖叫之间想要冲去上救人，却被我抓着胳膊给拽了回来。
关倾妍用一只手拼命在我身上拍打着，尖叫道：“吴召，你干什么？赶紧救人啊！”
老三动手之前，我就看出来他身上藏着刀，史和尚和叶烬自然也一清二楚，我们谁都没出手阻止，就是为了试试老三能不能逼出关星宇的秘密。
关星宇吓得脸色发白：“你说什么呢？我真的什么都不明白！”
“你不明白谁知道？”老三怒吼道，“别以为我不明白你办的那些恶心事儿。你自己糟蹋了多少小姑娘，你心里有数，有没有闹出过人命，你自己也清楚。你惹上的事儿，凭甚么要拽着我们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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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星宇差点哭了：“我真没见过女鬼，向来都没见过……”
老三的嗓门因为情绪过激而变得异常尖利：“你明白那女鬼不会杀你，才死咬着不松口吧？她不杀你，我杀你……”
老三的美工刀往下一沉，顿时把关星宇的脖子给割出了血。关星宇吓得哇哇大叫：“别，别动手啊……”
“吴召，你快点救人……”关倾妍看我迟迟不动，又紧扣着她的手臂不放，无计可施之下干脆抓着我的手臂猛力咬了下去。
我任由着关倾妍吊在我手上张嘴猛咬，双眼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被老三用刀逼住的关星宇。关星宇的眼泪真的流了下来：“我实在是不明白……”
“那你就去死！”老三按住美工刀想要发力时，我手中的青蚨镖和史和尚的镇魂铃同时往老三身上打了过去，后者毫无意外地被我们两个打倒在了地上。早早就蓄势待发的叶烬趁机一步把关星宇从地板上给拽了起来。
关倾妍这才松开了嘴：“吴……吴先生，抱歉……”
我甩了甩手腕上的血迹，淡淡道：“无所谓。”
“我还是……”关倾妍明显不敢看我，她理当早就看心领神会了，我不出手，不是不想救关星宇，而是想要掏出关星宇身上的秘密。
“去看你弟弟吧！”我把关倾妍推走之后，才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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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星宇可不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都不皱眉头的硬汉子，要是他心里真有什么秘密，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咬死不说，那只能说明，关星宇其实也不认识那个红衣女鬼。
但是，红衣女鬼怎样会要一直缠着关星宇？
我百思不得其解时，叶烬早就走了过来：“兄弟，差不多该出发了吧？”
“走吧！”我带头往前走时，关倾妍几步追了上来，一言不发地抓起我的手腕，用自己脖子上的丝巾把我手腕上的伤口给包扎了起来。
我没去阻止对方，不是在享受美女的歉意，而是为了让她心安而已。在关倾妍眼里，我理当是一人睚眦必报的江湖人，要是不肯接受她的歉意，说不定下一步就是刀口见血的结果。要是让关倾妍一直带着这种恐慌，并不利于我们之间的合作。
直到对方把我的伤口包好，我才微笑开口道：“一点小伤，不算什么，白白浪费了你一条丝巾。”
走在后面的史和尚“噗呲”一声乐了：“怎样弄得跟郎情妾意似的。这要是放在古代，闺女家家把帕子给你，那就是要定情啊！”
我脑海中灵光一闪，道：“你刚才说甚么，再说一遍！”
史和尚以为我生气了：“你看你，不就是开个玩笑……”
我摆手道：“不对，我犹如想起什么了。你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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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和尚一看我不像是在生气，才开口说道：“我刚才就是说……”
“就是最后这句！”我一敲手心道，“和尚，你说，那只红衣女鬼和关星宇之间会不会有前世的冤孽？”
“不能吧？”史和尚的眸子差点瞪出来，“按理说，理当不能。你自己想，人在投胎之前过奈何桥都得喝孟婆汤，忘掉自己前世的一切。还能带着前世记忆转生的人，亿万当中也没有一人。谁能说出前世怎样样？”
“再说了，前世恩怨前世了，就算是鬼怪由于前世的恩怨追杀过来，也只可是杀人而已，非要让他想甚么以前的事儿？”
我点头道：“正因为我明白这些，才没往前世今生的方面去想。可是，你自己想想，关星宇才多大岁数，他始终活在关老头和关倾妍的眼皮底下，要是真有过那么一个老婆，他们怎样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关倾妍也跟着点头道：“我以为吴先生说的有道理。”
我继续说道：“那只女鬼从出现开始，就始终穿着古人的纱裙，也就是说，她死的时候就是这副打扮。那女鬼要么是穿着演出服死在了某个地方，要么就是一只经历了几百年的大鬼。你以为，她应该是哪种？”
史和尚皱着眉头道：“她肯定是大鬼。从侵华战争之后，就没再出现过大面积的屠杀，没有形成恶魇的条件。然而，我还是觉得不理当是前世今生的问题。”
史和尚一拍大腿道：“我说老吴，你怎样越活越回去了？你忘了咱们远巴巴地跑来干什么了？不就是想验证一下那只女鬼是不是关星宇的童养媳吗？”
“我觉着，她肯定是关星宇的鬼媳妇。你自己想，那些总是琢磨怎么祸害人的都是甚么鬼？少说也得是厉鬼啊！关星宇还是天生阴命，连山精水怪都得琢磨着弄死他。关星宇的童养媳要是不厉害，凭甚么逼退那些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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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他保命，拿个恶魇给他结阴婚？”我摇头道，“这玩得也太高了吧？”
史和尚不以为然道：“说不定，那老头都不明白红衣女鬼是恶魇，就是觉得她厉害，才稀里糊涂地让她跟关星宇结了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有点说不通……”我嘴上这么说，其实语气早就缓和了下来，再没有了当初的那种肯定。
红衣女鬼虽然是恶魇，但是身上并没有戾气冲霄的表象。或许，当初那东北先生就是把她当成了普通厉鬼，才让她跟关星宇结了亲？
这件事儿，说通了。那红衣女鬼非要让关星宇想起来的究竟是甚么呢？
这个地方是我想不通，却又找不到任何线索的地方，否则，我也不会往前世今生上联系。看来，只有等我找到与关星宇结亲的对象，才能弄清其中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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