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鬼魂？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按住了腰间的青蚨镖。
鬼魂脚不沾地，但是，从正面看鬼，要是人不是趴在地板上看鬼魂的脚掌，很难看见鬼踩在虚空当中。所以民间传说当中，都是去看鬼魂有没有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可是，要是人站在鬼魂的背后，却能轻易看见鬼魂的脚跟翘在空中。于是，背后看鬼更容易识破它的真身，也更容易触怒鬼魂。
那快递员退走，是为了让我们难以辨别对方的身份？
史和尚低低道：“你在这儿盯着，我下去看看。”
史和尚走后不久，我就从视频中看到诊所的大门缓缓被人从里面推开，有人从门里伸出一只手按住门口的包裹，轻轻往回拨动了两下，直到把邮包滚进大门处，才关上了大门。
我方才听见门锁卡紧的动静，谢婉华就尖叫道：“刚才……刚才那不是和尚的手！”
我此时正沉吟不语的当口，史和尚却捧着一个包裹回到了：“外面只有一个邮包……谢博士，你怎样了，脸色怎样这么白？”
我也微微一皱眉头。视频虽然只拍到了对方的两根手指，却把手指上黑色的指甲油拍得清清楚楚。那肯定不是史和尚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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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鬼……”谢婉华颤抖着嗓门连退了几步，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水杯，玻璃杯落在地板上之后却“啪”的一声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一股暗红色的液体顿时从裂开的杯子里流了出来。
“血——”谢婉华吓得惊声尖叫之间，距离她最近的老杜伸手把谢婉华拉到了一面儿，自己拔出枪来拦住了谢婉华。
史和尚蹲在地上，用手蘸起一滴血来闻了闻，道：“见水化血，大凶之兆。”
“见水化血”、“见酒化血”都是传说中的凶兆，却不是我们目前的这种化法。
由于所谓的“化血”并不是真正让酒水化成血水，通常都是在会客或者宴饮时，杯子忽然炸裂成像是刀削一样整齐的两半，杯中酒水四溢，酒水在灯光的掩映下变成红色。但是，将酒水重新装起来，还是无色透明的液体，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血浆。
我想起，刚才谢婉华把水喝了一大半儿，玻璃杯里还剩着不到一寸高的清水。难道清水能在短短瞬间化成血液？
我抬手把一枚打鬼金资金扔在了血水当中，金资金方才落地，血水当中就冒出了一缕淡淡的黑烟。刚才在地面上蔓延的血水却以打鬼金资金为中心，渐渐地变得清澈了起来，没过多久，就变成了一滩清水。
谢婉华颤声道：“那是阴气……有鬼进来了……”
我看了谢婉华一眼，淡淡地开口说道：“有我们两个在，不可能有鬼进来还不被发觉，别焦虑。”
谢婉华急得语无伦次：“吴召，你怎么不明白……我的老师跟我说过辨鬼的事情。他说，鬼魂进门肯定带着阴气，阴气能把清水变成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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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旧摇头道：“那是扯淡！”
“吴召……”谢婉华跺脚道，“你刚才……”
“不用说了，不可能有鬼！”我强行打断了谢婉华，“我和史和尚都带着护身法器，法器没有反应，说明附近没有鬼。”
谢婉华即便不说话了，老杜却踌躇道：“可我们刚才……”
我摆手道：“别忘了我们几天前遭遇的惑鬼。鬼是会骗人的。先看邮包。”
老杜这才不说话了，动手把邮包给拿了过来。
邮包还是汤姆寄过来的，包裹当中除了几张日记之外，还装着一个像是水缸形状的粗陶罐子。我把罐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我旁边的老杜却脸色惨白道：“你们是不是早就明白什么了？”
我转头之间，却看见老杜手里掐着几页日记，眼圈发红地问道：“你们是不是早就明白婉乔有了外心？”
“此……”我刚要说话，老杜却深沉道：“小吴，我虽然不会算卦，可是我看过你算卦。你算卦的时候，向来没有刚才那么敷衍。你刚才是不是什么都没去算，只不过是摆了个样子，想要骗我去查婉乔接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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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老杜还真没说错，我刚才那一卦的的确确是在摆样子。可是我就算是在摆样子，外行人也一样看不出来。老杜是怎样明白的？仅仅是怀疑？
我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老杜就厉声嚷道：“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姐夫，你先冷静一下。”谢婉华本来是想劝老杜收手，却没不由得想到把老杜的注意力一下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老杜红着眼圈道：“小华，你跟婉乔的感情最好，你们无话不谈。你告诉我，婉乔是不是有了外心？”
“姐夫，你听我……”谢婉华的话说到一半儿，忽然指着老杜后面尖叫道，“你想干甚么？”
老杜本能地闪身之间，却看见史和尚举着金刚杵站在了自己背后。老杜顺手把枪给举了起来：“你想干甚么？”
“砸玻璃！”史和尚二话没说，抬手一下把金刚杵给扔到窗口。完全用黄铜打造出来的金刚杵少说也有十多斤重，加上史和尚一掷之力，想要砸碎玻璃绝对是轻而易举，可是史和尚的金刚杵却偏偏在一声巨响之后，被玻璃给反弹了回到，“当”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老杜厉声道：“你搞甚么鬼？”
史和尚厉声道：“屋里进来鬼了。我没时间跟你解释，快点开枪，把玻璃打碎了。”
谢婉华厉声道：“你就是鬼！刚才，我明明看见鬼魂拿了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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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举着枪喊道：“小吴，史和尚是人是鬼？”
我从“见水化血”开始就觉得已经有一场危机在向我们悄然接近，可是我却不明白那究竟是甚么，或者说是对方究竟用了甚么手法。所以，我从和尚回到之后就始终在冷眼旁观。
可是现在的情形却让我越来越看不明白，直到老杜喊我时，我才说了一声：“是人。”
“不可能！”谢婉华厉声道，“你没看见刚才的视频……”
史和尚却在这时冷然道：“如果，从外面走进来的就是鬼，那从外面回到的人，可不只我一个。”
史和尚明显是在指老杜。谢婉华却尖叫道：“你胡说八道！”
史和尚摆手道：“你都不相信自己姐夫是鬼，怎么会非得说我不是活人？”
“你……”谢婉华被史和尚问得哑口无言之间，老杜却飞快地开口说道：“我现在不管谁是鬼，你们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早就明白了甚么？告诉我——”
“老杜，你冷静！”我看见老杜早就双眼发红，握枪的手臂也在剧烈地颤抖，就知道他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我没法冷静！”老杜忽然调转枪口，往我身上指了过来，“你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你肯定知道怎样回事儿。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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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刚刚说了一个字，老杜忽然失控：“你再不说，我杀了你！”
我眼看着老杜握枪的手臂忽然绷直，枪口直往我面上指了过来，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猛然收紧，就明白他早就动了杀心。我将身子拼命往左一闪，老杜的枪声也在瞬间响了起来。呼啸的子弹贴着我的脸颊飞射而过的瞬间，我也一下扑倒在了地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方才贴向地面，就用手臂撑地往旁边翻滚了过去，与此同一时间，老杜打出来的子弹也在我滚过的地面上迸起了火星。
我来不及去看老杜的情况，只知道不停地往旁边翻滚，飞射而来的子弹却紧贴着我的身躯连连炸响。直到我撞在沙发上时，老杜的枪口已经指向了我的要害……
千钧一发之间，史和尚已经飞起一脚踢向了老杜手臂。老杜手中刚刚绽出火光的手枪在史和尚的重击之下蓦然指向空中，一颗子弹瞬间打进了天棚。
老杜仰身之间，史和尚的第二脚也直奔老杜的前胸踢了过去。没等史和尚击中老杜，站在近处的谢婉华忽然抓起魔药砸向了史和尚前胸。
像香皂似的魔药砸上史和尚前胸之后，瞬间迸出了一片黄烟。一条腿还没着地的史和尚蓦然仰面朝天栽倒在了地板上，想爬都爬不起来。
史和尚跟老杜的交手即便发生在短短的几秒之间，却足够我趁机起身了，等到老杜复又举枪时，我已经蹦到沙发上，手中的青蚨镖先一步往老杜身上打了过去。
这时，连续退出两步的老杜却稳住了身形，复又举枪往我身上指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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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没想到的是，刚刚救下了老杜的谢婉华却在这时闪身挡在我和老杜中间，我打出的青蚨镖“噗”的一声钉进了谢婉华肩头，却没伤到老杜半分。
“小华！”见谢婉华受伤倒地的老杜瞬间发狂，举起手枪对我疯狂连射。我脚踩沙发连续闪避，被子弹崩开的雪白棉絮在我后面漫天纷飞，直到老杜的手枪里迸出了一声空响，我才往对方身上猛扑了过去，手掐着老杜脖子将他扑倒在了地上。
就在我制住老杜的瞬间，我心里却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股浓烈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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