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自己的屋门,顾卿烟瞧了瞧四周,不见北溟的踪迹,想着北溟或许去查探了,看了看不仅如此几间屋子,似乎也没甚么动静,顾卿烟也就没去找他们,自己出了院门,往宜兰园去了。
“我说你们不在呢。”顾卿烟刚一进宜兰园,就见胥少霖他们都在这个地方喝茶聊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宗越给顾卿烟腾了座开口说道:“我们也刚进来,想着你在屋里睡觉,就没叫你。”
“丫头,怎样自己过来了?”邢冥问,他听说依依和顾卿烟今晚住一屋。
顾卿烟道:“依依和探雪在屋里休息,我本是睡了一会儿,没睡着,就过来了。”
顾卿烟没把她怎么会没睡着说出来,女孩子家还是要些面子的。
“对了,说起依依,她如今在你那儿怎样样了?”云鸾问起宗越。
宗越说着都还好,自从那回药材库回来,依依就像是转了性子,两人后来的相处倒是渐渐好了不少,就是话不怎样多。
通常情况下都是宗越说甚么依依“嗯,好,是”就完了,宗越也没后续甚么话可说,而依依似乎每次想说甚么的时候,宗越有莫名的紧张,搞得依依话又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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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这么一想,顾卿烟道:“依依和探雪说的话,恐怕都比和二哥说的多。”
说完一脸嫌弃的看了一眼宗越,宗越回她:“女孩和女孩之间,说的自然多些。”
“那这就是了,往后探雪要是走了,你大可让依依多去去丫头那。”千花羽开口说道。
本来还想着说宗越几句,可转念一想也实在如此,女孩之间有些话,不方便和一人大男人说。
宗越急忙摆手,让依依多接触顾卿烟,他打内心里以为不行,桃花涧有一人顾卿烟性子古怪的人就够了。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顾卿烟就是那墨,近不得。
云鸾掩嘴一笑,也知道宗越担心什么,开口说道:“那你便让依依没事就来别院,我们也得年后再走呢。”
“爹、娘、师父,你们还出去啊?”顾卿烟也是佩服,这世间江河,恐怕都不够他们好几个走的。
顾宁道:“自然,你们年后不也要出去吗?只许你们出去游山玩水,就让我们留下看家?”
道理一套一套的,顾卿烟假笑:“爹,你们游山玩水,留我们看家的时候怎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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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哥看家时间最长,他说什么了吗?”顾宁顺嘴一说,把未加入战争的胥少霖转眼间就给带了进去。
胥少霖抬眼,看了眼顾卿烟,自己和寒岩好好的做一面喝茶陪聊,怎生就惹了战火,他倒是想说什么,但说了还不是一样。
这些个小的,隔三差五就在外面不回来,他不做镇桃花涧,留着等人挖空壳吗?
但转念一想,实在年后他们都走了,一时间桃花涧就没人坐镇了,这还真是个问题,这么想着,回头就把主意又打到好几个长辈身上。
那一双盘算着计谋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他得好好想想就算不全都留下,留下一人两个也行。
顾卿烟回头一看胥少霖,见他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偷偷一笑,看样子她爹这回是失算了,想拉胥少霖下水,不想要被反将一军了。
千花羽盯着自己这两徒弟的眼神交汇,不知自己当初究竟怎么就把这两人带成这样了,心中暗道自己心里也没那么多鬼点子啊。
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但两军对垒,不能输,看了看一面的寒岩,突然说了句:“寒岩你和探雪明日就要回程了吗?”
姜还是老的辣,前一秒顾卿烟还小得意呢,这转眼间只以为自己师父这句话恰如其分的戳到自己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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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寒岩他们来桃花涧也有些时日了,这几日这二人关系是突飞猛进,现在正值感情最朦胧最好的时候,猛的意识到又要分别,而且还是一别一月有余,难免心里失落几分。
顾卿烟那小表情落进几个大人眼里,那是看不出他们有一点心疼,还都相互对视一眼,眼含笑意。
寒岩回千花羽:“是的前辈,出来也有些时日了。”
余光瞧见顾卿烟放下的嘴角,收住了话语。
“无妨无妨,我们来时带了些东西过来,回头你们捎带回去,等过了年后,你们几个孩子是一起上路吧?”千花羽嘱咐道。
“是。”
“可商量时间了?”说到出行,千花羽顺便就问了胥少霖这个。
胥少霖摇头,开口说道:“今日前来,就是想和师父一道商讨。”
“噢?你们想怎么去,一路直奔碧落宫还是游玩着去?”邢冥问。
百里墨听罢,开口说道:“这两者像是都不大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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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直奔只怕太无趣,游玩着去像是也不会有那好心情,毕竟此日只是来麒麟山,后面就有了尾巴。
“徒儿想着过了二月二龙抬头再往那边走,路上无论游玩也好,赶路也好,至少天气好些。”
胥少霖其实心中已是有了初步的想法。
好几个长辈倒也以为合适,毕竟要是早早出去,若是到胧城早了,不明白会发生什么无法预计的事,毕竟到了那边,终究不是自己的地盘。
如此大致说了说安排,这时间也就定下了。
晚间众人都在山庄的饭堂用膳,宜沁园空无一人,唐宽来饭堂走了一圈,确认顾卿烟他们一行人都在这里,又想看看白天给他钱的人是不是也在,结果并没有找到。
反正钱已到手,一会儿没准还能美人在怀,想想就开心。寻思着此时这是个好时机,就往宜沁园那边走。
路上多留了个心眼,问了句准备汤池的下人,听说宜沁园入夜后要入药浴,追问了句是宜沁园哪间屋子,下人回答:“沁春堂。”
这下更加让唐宽明确了该往哪间屋子下粉末,转念又想是不是下在那药里一起混入好的多,这样不容易被人发现,他也少得直接进那屋子,只要在院子周边等待时机就行。
这么想着,唐宽在去往宜沁园必经之路上等着,见下人准备好了药粉端着走了过来,猛地将自己一人把玩的把件放在地上,紧接着大声说道:“谁看见大爷的东西了,诶,你过来,帮着一块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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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怎样了?”
“快快,我把件掉了,快找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宽平日里就吆五喝六的,这些人也都习惯了,放下手里的东西,先帮着唐宽找东西,要是不找,他以为自己也过不去这条路。
趁着下人分散了注意力,唐宽把手上粉末混进了药粉里。紧接着假装自己早就找到了把件,把那下人给轰走了。
顾卿烟他们吃完晚饭,宗越道已经着人准备了药浴,让顾卿烟他们先回屋泡会儿,,顾卿烟调侃道:“二哥这药效还分时辰呢?”
宗越回道:“这药粉特制,能疏通你血脉,泡完了你能很快睡着?”
顾卿烟吐了吐舌头:“知道了。”说着便准备回屋,苏探雪和依依由于白日早就泡过,于是晚间就和寒岩他们一起先去了他们屋喝茶聊天。
顾卿烟刚一进自己屋,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忍不住的拿手捂了捂鼻子。
素心也觉得这药味浓烈:“主子,二爷这是对您下狠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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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卿烟呵呵一笑,这几日自己没按时喝汤药,故意没怎么提起,以为划划水就过了,没不由得想到,宗越在这里等着她呢。
素心刚关上门,顾卿烟问了句:“北溟呢?”
素心道:“理当在外头候着呢吧。”
顾卿烟嗯了一声,走到了汤池旁边,素心过来正准备替顾卿烟更衣,就见顾卿烟眉头一皱,素心问道:“主子,怎样了?”
“让北溟进来。”顾卿烟低低道,“不要让别人明白。”
素心点了点头,虽不清楚怎样会,依然照做,开了门,找了北溟进屋。
“主子。”
“看看。”顾卿烟指着池水,让北溟往那看。
宗越配的药浴粉末顾卿烟和北溟都见过,未入水之前像是干草的颜色,不绿不黄,入水后颜色会冲淡几分,偏向泡过几道的茶色。
而如今目前的池水,颜色稍微深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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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在一旁盯着,尚未把事情往坏处想,说:“是不是这回药重了,这才...”
话还未说完,就见顾卿烟摇头,北溟去过一旁的木盆,打了点水,闻了闻,药味实在很重,但在这股药味之间还掺杂了别的味道,味道很淡,若不是临近了,几乎闻不到。
确认了这里被混入了别的东西,顾卿烟问:“下午探查到什么?”
北溟道:“有一入住的客人入住后一直不在房间,叫褚玉书。”
“你有印象吗?”顾卿烟听见这个名字,并没有以为自己曾经杀过的人里有姓氏相似的。
北溟也摇摇头,要是他能有印象,此日下午这事,也就完结了。
“罢了,既然如此,只能将计就计了。”顾卿烟倒要看看,此褚玉书究竟何人,敢这么对她下手段。
“北溟,你找一地方先隐藏。素心,你出去就守在大门处,如果听到嗓门,行假装离去,别走远。”
吩咐完二人,顾卿烟看了眼北溟,北溟识趣的取下绑在手腕间的布带,蒙住自己的眸子,然后跳上房梁,隐藏起来。
顾卿烟拉上了屏风,素心替顾卿烟脱下外裳,把衣服挂好,顾卿烟暂时点了自己的穴,封住了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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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搀着顾卿烟送她进了汤池,替她摆了个造型,出了屏风,看了眼在房梁上北溟,轻咳了一声,北溟摘下了布条。
打开门素心出去,就坐在大门处等着,期间东篱过来要去胥少霖那,见素心在这还问:“素心,你在这做甚么?”
素心编了个理由道:“主子让我着人去拿东西,我在这等着人回到呢。”
毕竟她贴身服侍顾卿烟,要说顾卿烟泡药浴让她在外面候着东篱定会起疑。
东篱过去没多久,素心没见前面有甚么动静,倒是听见屋后似乎有什么声音,然后有一声鸟叫发出。
这要搁平时,猫叫素心不会信,鸟叫还能凑合过去,可搁在现在,素心算明白,有人来了,那人既然从后头去,素心倒也不必离开前面。
唐宽探头,见没引起门前素心这小丫鬟的注意,就悄摸打开屋后的窗边,飞身跳了进去。
走了几步遇到纱帘,还未揭开纱帘就见一人朦胧的身影静静的靠在池边,唐宽暗喜,看样子是起效果了。
北溟见他逐渐走进顾卿烟,自然不会让他得逞的靠近,快速飞身下了房梁,一掌拍向唐宽。
这时候的顾卿烟瞬间冲破自己的穴道,从池中跃起,拽起一旁的外裳将自己裹了紧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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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忘了侦查四周的情况,放轻脚步撩起帘子快步就要走到顾卿烟身旁。
听得唐宽“啊”一声大叫,人后退了两步。唐宽一见事情不妙,就想从进来的后窗逃走,谁知北溟快一步挡在他前面,又是一脚给踢了回到。
正要拔剑刺向唐宽,顾卿烟阻止道:“等等!”
剑锋顿住,离唐宽的喉结只有一个指尖的距离,吓得唐宽瘫坐在地,眼神放大的直喘着气。
唐宽那一声叫唤,惊扰了旁边屋子的胥少霖几人,那几人几乎是影子的快慢冲进了顾卿烟房中。
拉开屏风,就见远处的北溟剑指唐宽,近处顾卿烟裹紧了外裳,湿漉漉的长发还滴着水。
寒岩忙将顾卿烟一把拉进自己怀里,左右瞧瞧:“没事吧。”
顾卿烟摇摇头,她站那不动是因为刚才封了自己经脉有一会儿功夫,腿脚酸麻不好动弹,其他的倒是甚么事。
原本她也担心那下的药会不会是什么下三滥的,但现在看来无非就是**罢了,但出于谨慎,顾卿烟还是对宗越说:“二哥,看看池子。”
不用顾卿烟说,宗越早就抄起了水闻了闻,开口说道:“身上可有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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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封住了经脉。”顾卿烟道。
“素心,先带四姑娘去谷主屋,再好好泡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宗越还是不放心,他闻出了那香味是一种来自外族的花名叫千日伤,这种花的花粉混合上迷香香料,能够让人在无意识间皮肤瘙痒不止,紧接着慢慢变成疙瘩,会忍不住去挠,越挠伤口越大,受其害就越广,最后容易满目疮痍,全身溃烂感染而亡。
连顾卿烟都从不用这种危险的毒药。
顾卿烟明白宗越挂念她,也不在说甚么准备跟着素心过去,临走前对胥少霖说:“大哥,先留他一命。”
说完一并把一旁脸色极差的寒岩拽走了。
胥少霖点头:“我明白。”
就唐宽这人,如果不是背后有人指使,他不敢做的这么大胆,顾卿烟留下他这一命,就是要吊出后面的人。
但胥少霖此时眼中的愤恨不比在场的人少,顾卿烟走后,三两步来到唐宽面前,直接拉起唐宽衣领,扔到了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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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脏了这屋子。”
“砰”一声,既是顾卿烟关了门,也是唐宽摔在了院中。
“谁让你来的!”胥少霖质问。
“我不知道!”唐宽被胥少霖这么一问,也才想起来自己实在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明白,“我只知道他说他是这个地方的客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长甚么样!”百里墨也上前质问。
唐宽好生想了一会儿,说道:“盯着文质彬彬的,找我的时候穿着一身青白色的衣裳,人不胖,有鼻子有眼的。”
“别废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唐宽真是不知道如何形容,那会儿他就盯着钱了,哪会注意到人的模样,可说起来:“那人有个特点,鼻尖有颗痣,生在男人身上,倒是好看,身旁还有个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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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再没了。
西决根据这些特征回忆着,然后在百里墨旁边说道:“主子,就是跟着咱们的人。”
“你们还会见面吗?”胥少霖问,他本想把这事情交给顾卿烟处理,但现在看来,他在想是不是那些人都把他们当摆设了,眼皮子底下就敢动顾卿烟。
胥少霖和百里墨的情绪只在最初的时候因为气愤而暴躁,现在缓回到些,这是他们在面对敌人时候的准则,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让自己冷静,然后不予余力的反击。
这样的两人反而更让唐宽以为可怕,木讷的摇摇头:“没有完成他们的事,我不会被杀吧。”
反应过来的唐宽,慌了神,四下在寻找着什么,就想有个地缝他能钻进去,保护自己一样。
胥少霖也懒得再废话,现在还不是要他命的时候,盯着这人也碍眼,喊了句:“滚!”
吓得唐宽连滚带爬的出了院子,百里墨吩咐西决跟上:“今天要是没把人给我揪出来,你就盯着办吧。”
“是。”西决退下,他也知道若顾卿烟只是平常女子,只怕此时就已经...
追着唐宽的身影下去,今天一晚,他势必要把那幕后黑手揪出来,既然他们打过照面,就不要怪他西决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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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卿烟早就乖乖的进了汤池,在里头泡着,旁边素心一阵一阵的往自己身上浇水,屏风外头,外屋寒岩叭叭的絮叨着顾卿烟。
外面是胥少霖和百里墨对唐宽的质问,屋里是寒岩的暴走:“顾卿烟,你能不能不每次都拿自己当诱饵。”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掩饰自己心里的慌张,顾卿烟听着他的语气,始终想笑,自己又没事,而且素来习惯了自己冲在最前头,于是第一时间根本不会不由得想到找他们。
这都多年的习惯了,顾卿烟以为没什么,素心呢是一面会挂念,但又一面信任着顾卿烟能搞定,于是内心矛盾,听着寒岩一人劲说顾卿烟,自己手上的动作莫名也跟着配合着。
“你们两啊,一人说个没完,一个借着帮我冲水发泄。好啦,我明白你们都挂念我,可我不是能应对嘛。”
顾卿烟拉着素心的手撒着娇。
寒岩一听这话,没把气顺下去,倒是又拱了火,要不是顾及礼仪,这会儿的功夫他能冲进去揍顾卿烟好几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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