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军官接茬喝道:“倒马关老山营于灵丘被敌包围,无路可逃,上至主将朱洪下至满营士兵均战死,你一个小小的士兵怎能逃出升天,除非你是逃兵!”
陆容最忌别人说自己是逃兵,之前范姜试探一番陆容都差点炸毛,更别说此时候了。瞬间怒上心来,面红耳赤厉喝道:“放屁!老子不是逃兵!”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话还未说完,身边范姜皱紧眉头,脚上原地使力一踩,震起一枚小石子至腰间,紧接着拂袖扫去,那石子竟如弩箭般的速度,直奔那军官而去。
军官也不是普通人,连忙横剑去挡,只听一声脆饷,手里那把珠光宝气锋利异常的宝剑,竟被石子击裂一道巨大豁口。军官也把持不住,噔噔噔后退三步,翻倒在地——手里的剑倒还是死死的握住。
这一下极快,姚可期距那军官甚远,也出手不急,顿时脸上阴沉下来。
范姜哼道:“不会说话。”
周边士兵见状有近前两步,厮杀一触即发。
姚可期皱眉深沉道:“都退下,不许多言。”那军官费劲爬起身来,正怒气冲冲要上前,闻言也是一顿,红着眼站住不动,虎口隐隐见血流下。
姚可期见局面暂时稳定下来,冲范姜一点头,道:“这位姑娘还请冷静,本将自会辨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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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转头对左右道:“快去,把我案上文书拿来。”
又转头上下端详了范姜一番,道:“还要问姑娘是何人?”
陆容忍着气,接道:“回将军,她是我救命之人,本欲到幽州游历,故而与在下同行。”
姚可期略微点头,把手中刀归鞘,凝声道:“你叫陆容?可认识王玄策吗?”
陆容听闻,倒也有点奇怪,王玄策?自己只认识一位姓王的,便是自己的先生,但不知先生名讳,于是答道:“不认识。”
范姜见姚可期收刀,便也将剑入鞘。听姚可期说王玄策,自己竟接口道:“寒士王玄策,宁武十七年进士及第,被帝师张左公评状元之才。后为燕敕王幕僚首席,陆远身后执棋之人。”
姚可期奇了,问:“姑娘怎得知?”
范姜笑笑不说话,两边敌意渐消。
转念一想,难道真是王先生?这又怎么可能。心里不免想起那位面容枯槁,又对自己师道尊严,谆谆教诲的落魄书生。
陆容心里更加疑惑了,听范姜所说,这王玄策似大有来头,自己又怎会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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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可期见范姜不答,心中倒也对她留神了起来,口中继续问:“你家住何处,何时入伍,军中长官为谁?”
陆容收起心中疑惑,抱拳回答道:“回大帅,我家住保定府安新县木子巷,今年秋招入伍,服役于倒马关老山营,军中长官横野将军朱洪,什长……老黄。”
陆容方才不由得想到自己甚至都不知老黄全名,不免又有些难过。
言语说完,陡然想起一物,心情更加沉重,伸手入怀,掏出老山营军旗,手持边角奋力一展,紧接着双手捧着,走到姚可期身旁,单膝跪下,举过头顶。声音略有哽咽道:“这是老山营军旗,在下于战场上拾得。”
姚可期抬手制止身旁兵士上前阻拦,自己却挺身直步,稍微理了理袖口,面色凝重,慢慢接过军旗。
那军旗上血迹斑斑,保存的还算完整,原本深色的旗面,有些发白,一看便是受尽磨难。
姚可期凝视半晌,慢慢将旗子折叠好,递给身后士兵,又见陆容还跪在地上低头凝噎,上前一巴掌拍在陆容肩膀,手上使劲,把陆容提起来,又使劲拍了两下陆容前胸,沉声道:“有你与此旗在,则老山营尚在!”
陆容眼泪一下子就憋不住了,飞流直下,又咬着牙忍住。
后面范姜也露出微笑。
这时刚才去取文书的士兵小跑回到,递与姚可期,姚可期接过看了一眼,心中大定,眼中却有些复杂,先挥手令众人散去,才对陆容道:“你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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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容范姜随姚可期走入主帐,后面亲兵虽仍是满脸戒备,倒也距二人几步远随行。见范姜又持剑入帐,忙上前制止,姚可期说道:“无妨。”
几名亲兵也不言语,侍立两旁。
姚可期坐于主座,示意陆容范姜二人坐定,那陆容有些踌躇,范姜倒也痛快,直接就坐定了,陆容只好也坐于范姜身旁。
姚可期又捡起刚才那卷文书,认真看了一遍,再又细细打量坐立不安的陆容,竟然渐渐地凝眉,慢慢道:“你果真不认识王玄策?”
陆容也是满脑子疑惑,茫然的摇摇头,回头去看范姜,见范姜也无甚表情,又开始打量起主帐内的装饰了。
姚可期皱眉思索了半晌,也没想出什么头绪,见陆容正盯着自己,也是一脸不解。因此开口说道:“刚才这位姑娘所说不错,王玄策乃大将军身旁首席谋臣,于我有知遇之恩。前几日托人送信给我,却不是都护府的军令。叫我务必留心一名叫陆容的年轻人,若到此地,便要我将他送逐鹿山王先生那。”
姚可期顿了一顿说道:“谁知你与王先生并不认识,但户籍,军属都没差错,你再想想,真的不认识王玄策吗?”
陆容回答道:“我倒是认识一位王姓书生,只是不知名讳,也不晓得是不是王玄策。”
姚可期沉思一阵,道:“罢了,既然如此想必理当无错,你在此地休息一日,明日我安排人送你过去,如何?”
陆容其实现在归心似箭,恨不得一步就回到安新县家里去,只是自己也好奇姚可期所说王玄策是不是就是教授自己的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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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王先生自去年冬天来家住过一月之后,自己便在未与先生相见,所留的书单早已读完,陆容自幼便承先生所授,无论寒暑孜孜不倦,对先生的感情十分深厚,一年没见,心中自是万分想念,于是点点头,道:“任凭大帅吩咐。”
陆容心里发苦,听得姚可期开口说道全营尽数战死,心里暗藏的那一点点小希望,竟也破灭,喃喃道:“都战死了吗?没有一个活着的?”
姚可期点点头,吩咐手下去帮二人收拾客营,又道:“陆容,老山营于灵丘一战拼死搏杀,死战不退。朱洪将军身死他乡,全军尽数战死。都护府原本以为从此老山营番号便失,谁知你能从大同险地带回军旗,我敬佩你是条汉子,你的事我会上报大将军,你安心即可,燕敕军必不负战场勇士。”
姚可期见状,也不答话,暗暗叹息。
身边范姜,轻轻将剑放在身前案上,一双眼睛又盯着陆容,不言语。
陆容心中悲凉,低下头来,用手扶额。
主账内一阵宁静,隐隐听得外面军士操练声阵阵,三声杀杀杀之后,结束午操各自回营。
天色渐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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