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第 1 章
“一共八十三，微信还是支付宝？”
黎楠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空无一物，没找到手提电话，才恍惚想起自己的手提电话还存放在教练那边，今天比赛结束后他就被拉去紧急治疗，现在是偷跑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要回自己的手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如今是智能社会，没了手提电话出门是万万不行的，现在的青春人出门谁还带现金支付啊？
黎楠搜遍了身上的所有口袋，才掏出了几张由于没有及时掏出来，被洗衣机洗得皱巴巴的纸币，凑了凑，才勉强凑到了三十来块，一半都不够呢。
这些现金还是黎楠上次出门顺手替教练带两包烟找的零钱，被他一股脑地塞进了口袋里，回家就忘了这件事了。
黎楠有些窘迫地将手里的钱置于，正思考着要去掉什么东西，才能让自己的钱足够付得起，就听见那收银员略带好奇地问了一句，“我怎样以为你看起来好像有点面熟？”
黎楠一怔，没不由得想到收银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下一动，刚想扯起一抹笑容来回答，就听见收银员一敲手，惊喜道：“你是个明星吧？我想起你，我小时候还挺喜欢你唱的那几首歌的，还在电视上见过好几次呢，听说后面你去拍电影了，就是一直没有发现……呃……”
说着说着，收银员的嗓门慢慢弱了下去，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黎楠，“但我后面没太关注娱乐圈……呃……抱歉。”
令人窒息的尴尬在这小小的便利店中蔓延开来，收银员在心中懊悔不已，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在此娱乐大爆炸的年代，怎样可能会有知名演员演了电视剧、电影没有消息传出来的，显然就是面前的人太糊了，才会造成这样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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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运道不好吧，她想起她小时候还挺喜欢此明星的。
收银员心中暗道。
黎楠摆了摆手，没有太在意收银员所说的话，只是原本准备上扬的嘴角又平缓了回去，他低下头在自己原先挑好的商品中挑挑拣拣，发现三十来块根本买不了甚么东西，干脆全数一推，就捡出一盒泡面和一罐啤酒，推到收银员面前。
“就这两个吧，其他不要了。”黎楠说着，又把那三十块钱一起推到了收银员面前。
“哦哦，好的。”收银员见黎楠不愿多提，连忙将其他东西挪到了一边去，准备等黎楠走了之后再放会货架上，“需要购物袋吗？”
“不用。”
“收您二十五块八毛，有劳惠顾。”
收银员踌躇了一下，又略带忐忑地开口，“您需要开水吗？我们店里提供热水的……嗯，您可以坐到那边的位置上吃。”
这家便利店是国外的牌子连锁店，和国外的经营模式一样，都是提供休息使用的餐桌和椅子，也供应热水和微波炉，无论是泡方便面还是热饭盒都没有问题。
黎楠点点头，将收银员递来的找零又随手揣进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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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楠略微思索不一会，想着也不着急回酒店，便也微微颔首，“那麻烦你了。”
收银员连忙摆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这也是我理当做的。”
收银员手脚麻利地将黎楠买的那桶泡面包装撕开，接上早就烧好的热水，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黎楠的面前，“给你。”
说着她偷瞄了黎楠一眼，踌躇再三还是开口问道：“您……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收银员是个十八岁的女生，现在是勤工俭学来做兼职的，没想到竟能遇见小时候喜欢过的明星。
普通人很少能遇见明星，即便眼前此糊得她这些年都没有听过名字，但好歹也是她小时候喜欢过，要个签名不亏，还能留作纪念，就当纪念那逝去的童年了。
黎楠无法叹气，“签名就算了，我很早就退圈了，早就不做歌手了。”
“诶？”女生十分惊讶，喃喃开口，“不、不做了吗？”
“是啊，不做了。”黎楠说，“于是签名就算了吧，都早就不是甚么公众人物了，还给别人签名怪不好意思的。”
“这样啊……抱歉，我不明白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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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碍事。”黎楠冲着女生笑笑，“其实我也是以为不太适合那圈子才退圈的，现在嘛……”
正巧摆在收银台边上的电视机屏幕上开始播放起了新闻，音响传出了主持人沉稳的声音，“今日，花样滑冰男子单人滑、女子单人滑、自由式滑雪……等项目落下了帷幕……”
“俄国小将伊万·斯米尔诺夫拿下了本次冬奥会花样滑冰男子单人滑的金牌，让我们恭喜他……”
“现在算是一个运动员吧。”黎楠收回目光，对着女生笑了笑，“虽然也要退役了。”
热气从泡面桶中蒸腾而起，模糊了黎楠漂亮的眉眼，让女生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夏天，初次在电视机屏幕上见到黎楠时的不一会心动，令她喃喃不知该说甚么。
“有劳你的热水。”黎楠端起泡面，对着女生示意了一下，就这样一手泡面一手啤酒地走到了便利店提供休息的餐桌区。
黎楠扣开拉环，一口啤酒灌进去，苦涩的味道即刻卷席了口腔，黎楠咧了咧嘴，咂舌小声嘀咕：“怎么这么难喝？”
早些年作为歌手被经纪人禁止饮酒，后来退圈做了运动员，又被教练禁止饮酒，算了算，他这三十来年，喝过酒的次数一只手可以数得过来，他是真的不会喝酒，这次还是听信了别人说的，甚么借酒消愁能让心情快活一点。
但这一杯苦东西灌进肚子里，黎楠估摸着得借酒消愁愁更愁了。
黎楠扯了扯嘴角，最后还是把那罐啤酒放到了一面，头一埋，专心吃起了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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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会教练估计早就满世界地在找他了，但黎楠现在还不想回去。
回去，就意味着他要面对残酷的现实了。
退役。
一个运动员最不想面对事情。
可是黎楠现在已经三十一岁了，今年生日一过，就是三十二岁了，在整个花滑界的现役选手中，就没有年纪比他还大的。
这一次他为了站上华国的冰面，打了两针封闭，不惜以损伤身体的方式提高难度，拼了命也想为国家拿下这一枚家大门处的奖牌。
只可惜啊……
黎楠无声地叹气，对着泡面上方缓缓升起的热气发起了呆。
只可惜，他还是以一分之差，与领奖台失之交臂。
此日过后，就要宣布他正式退役的消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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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再年轻个几岁，或者身体损伤没有那么严重，说不定还能再滑个几年，给国内的那些小辈们再争取一点成长的时间。
可惜世间没有那么多要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黎楠感受到脚踝上隐隐传来的痛楚，心中苦涩不已。
他早就没有时间了。
属于他的征途落下了帷幕。
……
黎楠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痛不已，尤其是脖子，感觉像是被人狠狠地锤了几十拳，让他动也不敢动。
他茫然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好半天才从刚睡醒恍惚的状态中挣扎出来，万千思绪收拢，猛地瞪圆了眸子，立刻蹿了起来。
“糟糕糟糕，一晚上没回去教练该急死了！”黎楠懊悔地抚了抚额头，又因为牵扯到了酸痛的脖子，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自己的脖子，“哎哟我去，我这是落枕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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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人就不应该听信别人的话，甚么借酒消愁，分明就是一句害人之言。
他这种没怎样喝过酒的人，一朝喝酒不就是原地醉倒嘛！
也怪他，都不明白自己的酒量究竟如何，就敢在外面一人人借酒消愁了。
不过他也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竟被几口啤酒就放倒了，这要是被国家队的那几个小崽子听了去，岂不是要嘲笑他好久？
想到这个地方，黎楠又收起了笑容。
他都是要退役的人了，怎样还会留在国家队呢？那几个小崽子想嘲笑他估计都没几天的时间了……不过现在是几点了？教练发现他不见了会不会去报警啊？现在理当还没满报案失踪人口的24小时吧？
嘶，得赶紧回去和教练解释才行，也要和那个小姑娘道一声谢，辛苦她盯着自己这个醉鬼一晚上了，也不明白他昨日入夜后有没有醉酒闹事耍酒疯？
这么想着，黎楠抬头环顾四周，只一眼就愣住了。
这……这是哪里？
灰扑扑的墙面上贴着张学友和刘德华的海报，边角还用透明胶带细致地粘了一遍，一旁是用木板手工打的书柜，旁边立着把崭新的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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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的是陈旧的布置，一张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土黄色书桌和板凳，桌面是杂乱的书本纸张，桌边放着一个卡通图案的背包，上面是小孩子最喜欢的奥特曼，以他多年看特摄的经验，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个盗版的，因为图案上的特征显然不属于任何一人奥特曼。
黎楠的视线触及到那把吉他后目光一凝。
这吉他实在是太过眼熟了——那不是从小陪伴他一起，直到他进入娱乐圈后都没舍得丢的吉他吗？
可那把吉他在黎楠进入娱乐圈的第二个年头就彻底坏了，后来被他寄回了老家，让爸妈好好收起来，那时候他妈还说他甚么破烂都往家里寄。
黎楠记得很清楚，那把吉他是修都修不好的，但眼前的这把吉他还很新，看着就像是刚买回到没多久的样子。
等下，刚买回来没多久？
黎楠反应了过来，连忙朝着周边认真看去，这一端详不得了，这不是他小时候的房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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