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章 天底下独一无二的母亲（一更）
第12章 天底下独一无二的母亲（一更）
发现香巧那满溢期待和恍惚的眼神，沈卿静默不一会，微微低头行了个礼道：“奴婢不是甚么夫人，这位姑姑怕是认错人了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香巧像是被面前女子话语中的淡然刺了一下，最终清醒了，怔怔然地看了沈卿半响，才道：“是……我认错人了。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昨日在院子里帮小郎君隐藏踪迹的那侍婢罢？小郎君不懂事，怕是给你带来麻烦了。
你叫甚么名字？我先前像是没在府中见过你。”
沈卿淡淡一笑，道：“奴婢名唤沈卿，是昨日才被招进府中做事的。”
她这话一出，香巧和俞子涵顿时都一脸震惊错愕地看着她，香巧猛地走前一步，嗓音微抖，带着说不出的期待和思念道：“是……青青草地的青？”
沈卿神情不变，“是卿本佳人的卿。”
此女子的嗓门和容貌与夫人那般相像，莫非也是巧合？
沈卿，沈青，即便有一字之差，但也太过于相像了，莫非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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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巧合也未免太多了罢！
香巧心里一时复杂至极，这些年，由于郎主下令把夫人所有画像收起来，也不许外头流传夫人的画像，最终再没有人送与夫人相像的女子到他们丞相府了，但依然无法排除，这世间还有对他们郎主和小郎君心怀不轨的人，想利用夫人去接近郎主和小郎君。
香巧不想把面前这个给她强烈熟悉感的女子往不好的方向想，但……不管如何，小郎君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不管对方和夫人多么肖像，若她带着目的接近小郎君，她是宁可错杀也不能错漏的！
她强行压抑着心底复杂的情绪盯着面前的女子，道：“我方才听到小郎君说，想介绍你去魏其侯府做事，不知道你意下如何？我……实话与你说，你长得与我们的夫人有几分相像，府里很多人都是这几年才进来的，不知晓夫人的长相，所以才把你招进来了。
如果他们明白你与我们夫人……在容貌上有相似之处，是绝不会让你进府的。”
沈卿做出一脸讶异的神情。
她先前的工作性质使然，演技这一人技能向来是点满的，虽然要骗过对她熟悉至极的香巧有点难，但蒙混一段时间完全不成问题。
“你说的夫人，莫非是郎主的原配夫人？我……我不明白……”
她微微垂眸，似乎很是慌张和无措，一旁的俞子涵盯着，竟莫名地也慌张无措了起来，有些焦急地道：“这也不是你的错，都怪父亲把母亲的画像都藏了起来，只怕……只怕母亲这时候回来，也没几个人认得她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小少年的语气明显地低了下来，透出再明显不过的失落和哀伤，就仿佛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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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心底微紧，目光投向身旁刚到她前胸高的小家伙，道：“小郎君是以为奴婢待在这府里不合适，才想让奴婢动身离开的吗？”
俞子涵快速抬眸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道：“也不全是因为此，你不知道我父亲的为人，他如今不喜欢我母亲了，若让他发现你，还不明白他会对你做甚么。”
但他也不可能与面前的女子说这些事，何况，他也没说错，父亲就是不喜欢母亲了。
他心里自是知晓，父亲当年会那般残忍地对待送到他身旁的与母亲相似的女子，更多的是由于送她们来的人图谋不轨，父亲这样做，是敲山震虎，警告那些人不要再搞这些无聊的小动作。
否则，他怎会那般绝情地把母亲的画像和东西都收起来，把原先跟在母亲身边的大部分人都遣散了，还不许身边的人说母亲的事情。
更不会对他那般冷淡，还收了那么多个姨娘。
子涵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像是也没有理由不离开这个地方。
何况，香巧明显对她起了疑心，这会儿正紧紧地盯着她，像是一旦她有甚么异常的举动，就让她连动身离开这个房间都不可能。
沈卿思绪微转，做出一副失落中杂夹着感激的模样道：“原来如此，没不由得想到小郎君为奴婢想了这么多，奴婢自是不能拂了小郎君的好意。奴婢到魏其侯府做事这件事，就拜托小郎君了。”
这种情况下，她也只能先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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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子涵理当也不会即刻把她送出丞相府，按照他方才的说法，她理当还要在丞相府待几天。
她隐瞒身份进来，可是想先摸清一下如今丞相府和俞九清的情况，这样在面对俞九清的时候，她才不至于太被动。
她一开始就没打算逃避俞九清，所以她在进丞相府时做的伪装聊胜于无，就是想能争取多少时间就争取多少时间。
如今还有几天时间，对她来说完全足够了。
俞子涵闻言，不禁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他心里知晓，这女子答应动身离开丞相府才是正常的，若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动身离开，便是他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得不怀疑她是故意进入丞相府了。
只是，一不由得想到面前的人就要动身离开此府邸，他心底莫名其妙地空落落的，明明他只是与她见了两面，连熟悉都说不上，却已是开始寂寞了。
香巧的心情也极为复杂，好半响，才哑声道：“你放心，咱们小郎君定会把这件事安排好的。天色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罢，我送你出去。”
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沈卿知晓香巧是不想让她与子涵待在一起太久，香巧还是很有警觉性的，即便她方才答应了离开丞相府，但显然这不足以全部打消她对她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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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身朝俞子涵行了个礼，便跟上了香巧。
俞子涵不自觉地巴巴地看着沈卿动身离开的身影。
钱钊生在一旁盯着，忍不住道：“小郎君，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个侍婢，把她留下来便是了。你不是托了魏其侯帮这几个侍婢在郎主面前说话吗？魏其侯的话，郎主还是能听进去的，若让魏其侯再帮一下忙，郎主说不定能对此侍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俞子涵好半响没说话，坐到了一旁的坐榻上，有些失落地把头埋在了两臂间，只露出一双乌莹莹的双眸，低低道：“不要，她不是母亲，若是我把她留下来，母亲回来的话，定然会不开心的。”
他的母亲，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母亲，是谁都无法取代的。
十年前他不过是个两岁多的孩子，关于母亲的记忆几乎都不想起了，但他还隐约想起，曾经有个女人坐在因为发烧睡不觉在闹脾气的他身旁，一双手温柔地抚上他的额头，柔软的指尖安抚一般地轻轻滑过他的鬓角。
只是，便连那时候的母亲的模样，他都想不起来了，但他还能清楚感知到，那两手抚向他时带着的怜惜和心疼。
资金钊生看着没精打采的小郎君，像是有些无措，顿了顿，道：“可是，小郎君，要是夫人始终不回到怎样办？毕竟都十年了。如果夫人无法回到了，或是在外面有了新的家……”
话音未落，一人装饰用的红梨木马摆件就直直地朝他飞了过来，资金钊生连忙“咿——”了一声，十分敏捷地避过了。
定睛一看，就见自家小郎君正恨恨地瞪着他，眼尾微红，紧咬下唇道：“母亲定然会回来的！她才不是像外头的人说的那种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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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母亲当年，是全数不输给父亲的奇女子，女扮男装和父亲一起平定了大齐内乱，便是如今的圣上都十分敬重她。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跟他说过，他和父亲是被母亲抛弃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样的人，又怎会无缘无故失踪十年，毫无音讯，更没有丝毫迹象表明，她当年的失踪是被奸人所害。
那更像是她以自己的意志动身离开，然后再也没有回到。
因此，关于这个有着传奇人生的丞相夫人的失踪，外头甚么不堪入耳的传言都有，故意跑到他面前说这些话膈应他的人也不少。
俞子涵也不是没有动摇过，怀疑过。
只是，父亲已是如此待他了，他无法想象母亲也是故意离开，不要他的。
他一直在心底给母亲留着一个最干净无暇的印象，与其说是他相信母亲，不如说，是他自己一人近乎执拗的坚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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