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么转眼间，林檎能感觉到自己血脉中有什么被剔除了，接着便仿佛呼吸到了最甘美的空气，周身舒畅。
天道早就陨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林檎能直观清晰地认知到这个事实，那么眼下她就有更紧要的事要去做了。
眼前的虚无轰的一下就散了，四周的星河也跟着就消失了，眨眼之间，满目皆是纯白，纯白之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天道化身的那头巨兽并没有消失，他那颗还没来得及闭眼的头颅就躺在那一阵阵金光之中，而他的身躯着已经被宋夷则肢解了。
一地金色汁液流淌着，林檎抬脚踩在上面，几个飞纵就早就到了宋夷则身后。
“我不能让你回去。”林檎反手握剑手腕下沉。
宋夷则彼时早就是强弩之末，他整个人朝前一倒，勉强躲过林檎这这一剑后，就地一滚，退远了几步。
“我有一个请求。”宋夷则明白自己必死无疑，于是干脆坐在了地上，抬手擦了一把脸颊被飞溅到的金色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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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看。”林檎提着剑站在原地没动。
宋夷则刚和天道大战一场，现在不管他有甚么手段，都翻不出天去，于是林檎也就乐得当一回好人了。
“我希望你留他一命。”宋夷则说道。
他眼神柔软，将死之人，想到的都是心中软肋。
林檎摆了摆手，开口说道：“留着他，是个隐患，若有朝一日他重新得到一具合适的身体，势必要掀起一番波澜。”
“不，不会的。”宋夷则摇了摇头，他像是早就失去了支撑自己的气力，手臂一松，朝后仰天倒了下去，“我早就将他的记忆清洗，只要你留他一命，他至此以后只会以一个凡人的身份活下去。”
“你给他找了一具新的肉身？！”林檎眉头一蹙。
“我用我的血肉，为他量身打造了一具最适合他的肉身。”宋夷则回回答道，他嗓门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只有依然起伏的前胸，能证明他还活着。
“你怎样会要做到这一步，为他安排好了退路，紧接着自己义无反顾的飞升？”林檎有些好奇地问。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宋夷则用微乎其微的嗓门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眼角淌过一滴泪，眼前像是看到了弟弟幼年可爱的模样，“不该有甚么天道，世间万物理当随其自然发展。凡人也好，鸟兽也好，修者也好，万事万物都该有自己本身的轨迹，而不该是由某种意志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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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他眨了眨眸子，想要抬手去碰弟弟的脸颊，却已经没有了力气，“随风入夜，润物无声。”
林檎发现他躺在不地上突然开始抽搐，并伴随着大口大口的呼吸，而他的脸色已经开始由白转青，显然处于极度的痛苦中。
“好，我答应你，如果我可以，我一定会留他一命。”林檎手起剑落，给了宋夷则一人痛快。
来时轰轰烈烈，去时静默无声，林檎垂眸看着地板上已经咽气的宋夷则，一时间有些恍惚感。
她居然胜得如此轻松，如此不齿。
然而不管怎样样，她都是活下来的那人，她有在等着她回去的亲人。
林檎没料到的是，她在天道那一方世界里待了这么短的时间，等她闯过重重天雷回到俗世时，俗世里早就过了几个月。
到处白雪皑皑，冬天到了。
路过村庄时，林檎便假借进村借水喝，问了一下村民们这好几个月所发生的事。
这一问才知道，祝南之带着大军与永昼皇帝合围，将宋夷则麾下的那些个爪牙剿了个一干二净，而何瑞平则带着夔然逃出海，据说是去了蓬莱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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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魔宗已除，祝南之便带着人回了仰山，也拒绝了其他修者们要推崇他为正道魁首的提议，只说这是作为道门后辈理当做的。
林檎偷偷摸回仰山看了一眼，她发现自己的小院子已经被封上了，而仰山正殿大殿中布着个灵堂。
【不进去看看吗？】韶华问。
“不了，既然他们以为我死了，那就全当我真的死了吧，免得将来还要再难过一次。”林檎摆了摆手，悄悄退了出去。
从天道陨落那时起，他就变得颓靡了起来了，即便早就明白心心念念的飞升不可能再见到冉飞云，可真正目睹天道陨落之后，此事实还是对他造成了致命性的打击。
【你这样未免太心狠了。】韶华即便是有些不忍，但也没有再多说旁的话。
“走了。”林檎一路遮蔽身形离开，即便她早就贴了隐匿符，却依旧担心被看到。
傅燃那边好似心有灵犀一般等在了贪狼阁门口，他在发现林檎落地时，微微笑了一下，张开了双臂。
林檎愣了一下，不知他用意为何。
“我很喜悦你还活着。”傅燃上前一把抱住她，手掌微微拍了拍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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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我想现在和你说清楚。”林檎在他松开自己后，神情严肃地开口说道。
傅燃见她这么严肃，便也收了笑容，问：“什么事？”
“我希望你能将飞升的秘密转达我师兄，并由我师兄告知天下。”林檎思考了一下，将飞升时的事尽数说给傅燃听，末了又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眼下天道陨落，我不敢保证飞升之后还会一样，但我想每个人都有知情的权利。”
“行，我让映月写信给他就好了。”傅燃微微颔首，对林檎的话表示赞同。
“还有第二件事。”林檎便继续说道。
“但说无妨。”
“我希望在你的世界和此世界之间搭建一个通道，用以修补那裂缝，自然，这也曾经是天道的意思，只可最后宋夷则将他干掉了。”林檎看着傅燃的神色，她拿不准傅燃的态度会是怎样的，毕竟这算得上是觊觎别人的世界。
“这倒是没甚么问题，我那边并没有人苦修，灵气的多少不是甚么重要的事，只是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事可能会要了你的命。”傅燃脸色沉重地开口说道。
林檎当然清楚，两个不同的世界之间想要建立一条相连的通道，势必要付出一些惨痛的代价，但能换取神州大陆世世代代的平安，这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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