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番外:卫子都（二）

白头赋 · 纸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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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京城的时候，我想到了杜云柔，每次回京，她都会来找我，问我要不要娶她。

不，不能见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没由来的，我开始惧怕见到她，怕她见到一个残废的卫子都，我不明白她见到这样的我会是一种甚么样的表情，她是仇人的女儿，我怎样能在仇人的女儿面前如此狼狈？！

因此，我祈求秦源，让他对外宣称我死了，我不想见她，卫子都这个人，就当他死了好了，反正日后，我也没有能力报仇申冤了。

秦源按照我的要求，将我的死讯传遍了整个京城，我以为这下我可以安心了，可是没想到，杜云柔那傻女人，她竟然还是要嫁给我！

况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穿着嫁衣盖着盖头，抱着我的佩刀，迈入我的宅子，与空气拜了堂！

我觉得她实在是太荒唐，怎么能傻到这种地步呢？这不是明摆着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哪有女子愿意嫁给一个死人当寡妇的？！

我躲在暗处，亲眼看着她如何与空气拜了堂，然后抱着我的刀动身离开，我不自觉的跟了上去，想明白她接下来会怎么做，是乖乖的当个寡妇么？

然后，我从门缝里发现她掀开了自己的盖头，细细的摸着我的佩刀，似乎再说些什么，嗓门太远，我没听清，然而下一秒，我就看见她抽出佩刀，竟是要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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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突，下意识的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子，将她的刀弹掉，我明白，如果我再不出现，这个傻女人真的会为了我殉情。

她见了我，像是不敢相信，踉跄着脚步走到我面前，我听见她的声音都在轻颤，“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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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着脸，不想在她面前太过狼狈，就连解释自己的腿，也极为简洁，她也不多问，还是那般温温顺顺的，推我进门，为我倒酒。

我极看不惯她那副温顺的模样，就是她那副任劳任怨的固执模样，才让我对她魂牵梦萦！

我没有喝她的酒，谁知她更加大胆，竟然就那么在我面前脱掉了衣服！那白瓷般的皮肤几乎灼伤我的眸子，我怒自己竟然对她心动，那一下，我扼住了她的脖子，发了狠的想要杀了她，我想，既然我废了，她父亲也死了，那么不如我把她杀了，一了百了，这样我的仇也算是报了。

可我没杀得了她，最后关头我还是心软了。

这该死的心软！我打算让自己再放她一码，我让她滚出去，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可她像是听不明白一样，即便穿了喜服离开，此后却依然频繁的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理她，她就越来越大胆，甚至强行喂我吃喝，那段时间，我无数次的想撕了她！

后来有一段时间，她出现在我面前的次数少了，我以为她最终坚持不下去，要放弃我这个废人了，杜家的人果然都是这般薄情寡义的，她坚持不下去实属正常，趁早走了也好，免得我看见她心烦。

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我让她走她也不走，有心放她一码，她却不知好歹的非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可正当我等着她哪天陡然动身离开的时候，一个人上门来讨要杜宅的房契，我才明白，她为了生计，竟然把杜家的祖宅给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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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转眼间，我很愤怒，非常大怒。

这种大怒来得莫名其妙，却一点也不影响我发泄它！

我也很不解，她怎样会要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总之，她既然执意要留在我身旁自讨苦吃，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杜家欠我的，是该她来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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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气她，想用尽一切办法让她不好受，于是，我找来了青楼妓子，我故意大开着门，让她撞见，我十分乐意欣赏她那一脸受伤的模样！

她不出所料如我所愿，表情震惊且大怒，但是让我心灰意冷的是，她还是那样平静，甚至拿出了所有值资金的东西，说那些资金够我包下一个花魁了，她始终平平静静的。

这该死的平静！我讨厌她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而后，她像是被我打击到了，很久都没有再出现在我目前，取而代之的，是一人姓李的老管家，听说是杜家以前的老仆人，我也不在意，我只是想让杜云柔不好受，她以为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不能刺激她了吗？

我几次三番找了青楼女子，她都没有动静，因此，我干脆就将花魁请到了家里来，故意把动静闹得满城皆知，看她还能不能维持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意外的是，她是被人抬着送回来的，回到的时候，身上都是血，实在吓了我一跳，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她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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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明白，她竟然是小产了！

明白此消息，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大怒，我很清楚自己并没有碰过她，可她为何肚子里会有孩子？！此虚伪狡诈的女人！她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表面上对我多么深情，背地里却和别的男人偷情！现在连孩子都掉了！

回卫宅的时候，我强制自己一定要冷静，我要将杜云柔的话套出来，我倒要看看，她偷情的那个奸夫到底是谁！

我找了秦源，让他帮我查，查杜云柔都跟哪些男子来往过，我定要将那奸夫揪出来！可查了整整三日，却没有任何收获！大怒之下，我只能将怒气发在那害杜云柔落水的人身上！

此贱女人，她都伤成那样子了，竟然还在梳妆台前涂妆抹脂？！我强迫自己冷静，却还是忍不住问她，这胭脂是涂给谁看得，她说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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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信么？！这定是要涂给哪个奸夫看的！

我问她孩子是谁的，还特意装出一副会宽宏大量成全她的模样，可杜云柔竟然反唇相讥，为了维护那奸夫，她竟然连自己维持多年的温婉都不要了吗？！

甚至到最后，她还说那个孩子是我的？！呵！我卫子都看起来是个傻子吗？！

愤怒中，我失手将她从梳妆凳上甩了下来，没料到她会伤得那么严重，满地都是血，像是要一下子把她身上的血都流干一样，她艰难的冲我爬过来，一点一点的，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虫子一般，狼狈的朝我爬过来，手上面上衣服上，都是血，我震住，眼前的画面冲散了我所有的愤怒，她抓住了我的一副，一声声的叫我的名字，她叫我夫君，她让我救她，嗓门凄惨而绝望，犹如下一秒就要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