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章 正当红和已过气（20）
或许陈幺是出声了的，只是贺休没听到。
蓦然，他感到心脏一阵抽搐，很痛，他不太心领神会这点痛意是从哪来，他只是发现陈幺就以为……心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贺休走进来：“您的肩膀上药了吗？”
陈幺发现了贺休手里的袋子：“就撞了下。”他的睫毛微微往上掀了下，“已经不疼了。”
贺休像是没听到：“按摩会好得快一点？”他笑起来很有少年感，微风漂浮，浮云淡薄，“我可以帮您吗？”
陈幺想拒绝，但他潜意识里很渴望其他人的关怀和照顾，他已经一个人很久、很久了。
溺水的人会想抱住浮木，他偏头，尽量不去看贺休，这样会使得他感觉自己没有那么像臭水沟：“好。”
贺休不明白他的为人。
也不明白他抱着怎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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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行叫苏姚来的，但毕竟男女性别有别：“您把上衣往下拉……”
贺休怕陈幺反感，还特意买了塑胶手套，陈幺受伤的地方在肩上，不方便自己按摩。
陈幺露出呈现着稍许凌虐感的肩。他很美，没有地方不好看，即使是这样，他仍然是美的。
青年神情冷淡，唇瓣染血般红，
他偏头，看贺休：“这样可以吗？”
贺休想一定有很多人爱慕老师：“可以。”
他低头，焦虑的手心冒汗，意识到自己的局促，他又补了一声，“可以的。”
陈幺不再说话。
室内一时很宁静。
贺休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了，红花油的气味有些刺激，质地还有些黏，他戴着手套，指腹先搭上陈幺的肩：“可能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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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摩是要推开淤血的，陈幺垂眼：“嗯。”
贺休下手并不算轻，陈幺一开始还忍得住，后来，他低着头，悄无声息的咬上了自己的唇。
贺休看不到陈幺的脸，但能察觉陈幺的身体瑟缩了下，幅度很小，要不是他比较细心，压根发现不了：“重了吗？”
也不是很重。
主要是……陈幺觉得是有点爽的，他都有点想叫了，就是那种闷闷的痛、闷闷的麻。
他不太好意思：“还好。”
贺休很专注：“那我轻点。”
老师好像很怕疼。
贺休的手实在轻了点，陈幺是有点敏感的，对疼痛敏感，对别人的触碰也敏感，肩胛骨上本来可以忽略不计的痒意忽然烧了起来，陈幺的喉咙都想发声了：“齐哥。”
他哭唧唧，“好痒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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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如重点呢！
众所周知，痒是比痛比更难忍的存在，况且除了痒，好像还有另一种感觉在升腾。
系统叫陈幺忍忍：“憋住了，很快就结束了。”
贺休很帅，贺休在给他按摩，陈幺还有那么一点、一点点喜欢贺休，他感到羞耻，紧接着就是惶恐。
他突兀得抓住贺休给他按摩的手：“好了。”冷而悦耳的声音喑哑，那是情动的前兆，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他克制不住的战栗，“够了！”
贺休的手腕被陈幺捏了下，他们的肌肤全部没有阻挡的接触了一瞬，犹如是雪在肌肤上融化、柔软、轻盈，有带着男性的冷冽和力道。
他怔了下，再也无法控住自己的心跳：“老师……”男声有些沙，他顿了下才找回平常的语调，他以为自己手重弄疼陈幺了，“抱歉。”
“还疼？”
陈幺遽然收回手，很仓促的起了身：“没。”他情思还没平歇，脸色早就苍白下来，他抿唇，焦躁之余又想咬，“不用道歉。”
他无法直视贺休，“是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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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休也有问题的，他也不敢看陈幺。
因为刚刚不经意的接触，他的耳尖在发热，心肺滚烫：“是我不好。”他也不想这样，但真的，“我，没办法。”
陈幺没去听。
他脸色很差，心里很乱，他拉上上衣：“我先回去了。”
贺休这才抬头。
他想把袋子递过去，里面还有活血的胶囊，他有写便签在里面，嘱咐陈幺按时吃药：“老师。”
陈幺推门走了。
步履匆忙。
贺休缓缓的把手置于，被喜欢的人讨厌是件很令人沮丧的事，他掀起眼帘，又缓缓垂下。
唇角的笑有些自嘲：“……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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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明明不喜欢男的。
连被靠近都难以忍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幺还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小雏，在系统的保护下，连拉小手都没有过，一上来就这么刺激的按摩肩。
“嘤。”
“嘤嘤嘤。”
陈幺捂脸，“人家好害羞啊。”
系统瞥了眼陈幺，难得没说风凉话：“正常。”
陈幺是有点感觉的。
他真的害羞：“大幺幺都振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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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
大幺幺是甚么鬼？
大幺幺是陈幺养了二十多年、从未示人、还是只雏的鸟。
陈幺跟朝新余他们不仅就在同一楼层，还是货真价实的邻居。一层楼的的电梯有三个，左侧，右侧，还有就是离陈幺他们最近的中间的这个。
两行人出门就相遇，都在等电梯。
陈幺第一眼还有点眼生，看着个个海拔高颜正、即便比不上贺休、但还是风情各异帅哥，他都想吹口哨了：“呦，不愧是娱乐公司。”
系统一句话浇灭了陈幺的热情：“这是你前队友们。”
陈幺：“……”
好特么操蛋。
朝新余他们准备去聚餐，几人刚还在说说笑笑，瞥见陈幺后就跟压沸的高压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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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平静，其实都是激流暗涌。
还是朝新余最先打的圆场：“陈哥。”
陈幺的蓝发一如当年那般亮眼，只是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白到犹如贫血，那双眼睛淀着稍许沉寂。
他望向朝新余都没有任何波动：“嗯。”
江绕颦眉，他发现陈幺就生起郁气，张嘴就想嘲讽，但他像是没想到多年没见陈幺似乎变了个人。
他到底还是没能骂出口，他目光投向陈幺，唇微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云希滞了下。
他以为江绕会和陈幺打起来，但江绕一出声，这算是什么？关心吗？
陈幺怎样，跟他们有甚么关系。
陈幺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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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打算跟他们多做纠缠。
江绕攥手：“陈幺！”
陈幺还是没停。
“我问你呢。”
江绕低嘲，“你怎样这样了？”
“跟男人睡多了？”
尖锐的话语刺破了某种禁忌，扯开了陈幺最不堪的过往，朝新余都颤了下，他面露不忍：“绕绕。”
“我说什么了？”
江绕笑起来十分冰冷，“难道不是真的？”他看陈幺，“你退隐后，又睡了多少人？”
“发出来那么多，没发出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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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新余拧眉：“江绕。”
江绕闭了下嘴，又面无表情道：“是他不要脸。”
十九就跟别人搞上了床，还把床照传得铺天盖地都是。后面又乱约，在网上传那些照片很好看吗？
跟不同男人的睡、被上，就那么爽么？
陈幺动身离开的时候就跟t.u的人闹的很不体面，他们那时还都青春，甚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说。
他被父母拿教鞭抽得鲜血淋漓，回来又跟队友打破了头。
江绕首次骂陈幺的时候，陈幺是跟江绕打过架的，他砸破了江绕的脑袋让江绕去医院缝了几针，住了半年的院，江绕也把他揍得躺进了医院。
陈幺就明白，他明白再见面也不会任何改变，他们仍在憎恶厌恨他。
陈幺看向江绕，他扯唇，鲜红的、像是被撕咬过一样：“我就是不要脸。”
很像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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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身伤、一脸青紫的少年陈幺，面对着鄙夷和谩骂也说了这么一句话。
从一开始的“我确实”、“我就是瞎了一次”、“你们再敢骂我”变成了，“我就是不要脸。”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江绕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像是陡然扯断一样，他发现陈幺像是刚跟人接过吻的唇：“陈幺！”
他去扯陈幺，“你在公司就跟人搞？谁？我忘了，现在也就贺休理你，是贺休，是他是不是？”
他像是心灰意冷，又像是大怒，“你就这么……你贱不贱？”
陈幺没跟贺休搞，但实在起过念头，他倏然挥开江绕的手：“跟你有甚么关系。”
他本来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像是要彻底坍塌，他无法面对自己，始终积压的厌恶到了临界点，竭尽全力、歇斯底里，“我就这样。”
江绕没不由得想到陈幺会承认。
他攥拳：“陈、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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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幺无所谓，他还能笑，蓬而鲜亮的蓝发，鲜红破碎的唇角，他笑起来很美，纯真的堕落：“你想吗？”
江绕瞳孔颤了下，差点被气管呛到。
他胸膛起伏，呼吸声剧烈。
“想也不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幺弯唇，轻柔出声，“……得排队。”
江绕面色潮红，像是愤怒到了极点。朝新余揣手，不知所措。云希皱眉，明臣一脸憎恶。
走廊上包括陈幺在内的五人……不，是有六人都像是被塞入了相框里，神情和肢体动作都有些定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贺休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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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了出来，他想给陈幺送药。
他就提着塑料袋。
他就站在门口。
……
他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叮，电梯到了。
陈幺动身离开的时候才瞥见贺休，他睫毛颤了下，脸色像是更差了，又像是没有。
他不疼，一点也不。
疼够了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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