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正当红和已过气（09）
陈幺从看戏也慢慢转了态度，他有点担心：“齐哥？贺休胳膊不会断吧。”
他不懂，还指指点点，“这孩子轴甚么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以为这样就是向我抗议了么！”
“他把我当甚么了，暴君吗！”
“他看我……他看我干什么。”
贺休找到陈幺了。
他的视野有些眩晕。
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陈幺不想起贺休笑没笑过，但他记得了贺休此笑，就牵起唇角。
淡淡的笑了下，嘴唇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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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出声，但陈幺却好像听见贺休在呼唤他。
那两个字出现在他耳膜里，异常的清晰。
贺休说：“老师。”
陈幺没想什么，这转眼间没想什么：“贺休。”
他遵循了心里的声音，“起来。”
“休息一下。”
贺休翻身，砸在了一面。
他胸腔在剧烈的颤动，呼吸声像风箱，他的脸还是那么英挺，青春的脸布满细小的汗珠，闪动着零碎、耀眼的光。
朝新余都佩服起了贺休了，他还以为贺休只是想给他个下马威，现在看来，贺休或许真的有难言之隐。
他坐起来，声音轻了许多：“……贺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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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个大号鼓风机似的、半死不活的贺休忽然翻了个身，远离了朝新余。
他简直要把贞操这两个字焊在面上。
朝新余：“……”
他默默收回了要去扶贺休的手，心里不免有些丧气。新队友对他的印象很不好呢。
可，也难免，他迟到的有点久。
其实不止是迟到了这么久，朝新余期间也没跟贺休解释过。
不过一个新人而已，将来组团出道，他也是一哥。
贺休能不能出名还是一说。
陈幺也不明白刚才怎样神使鬼差的让贺休起来了，他抿唇，又慢慢张开，懊恼之余又有点不明于是的悸动。
最后，他垂眸，望向了窗外逐渐绯红的晚云：“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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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没违规吧。”
系统：“没。”
陈幺不是个心肠冷硬的人。
他只是表现的比较孤僻而已。
陈幺放心了，但还是警告了下系统：“别扣我年终奖哦。”
“我真的会哭的。”
“超大声！”
陈幺在时空管理局工作，月薪只有三千。他就是不吃不喝也存不下多少资金，更何况他还要吃喝。
可陈幺的工资虽然低，年终奖还是挺高的，十万。
就是这十万occ就得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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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幺打了四年工，差不多攒了四十万了，等他攒够资金，就准备给陈女士买辆奥迪的代步车。
谁还不是个悲惨打工人呢。
陈幺好一阵唏嘘。
系统沉默了下：“……”
它还以为陈幺刚才忧伤是因为贺休，原来只是由于年终奖，“陈幺。”
陈幺还在碎碎念：“嗯？”
系统：“祝你幸福。”
陈幺有点摸不着头脑：“你说甚么呢。”
系统：“没甚么。”
陈幺没放在心上，他忧郁够了，还得给贺休做心理辅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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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休累瘫了，朝新余倒不累，但仍旧坐在地上没动，他不明白该干甚么。
还有点被讨厌的不好意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贺休先看到陈幺过来的。
他往上掀了下眼皮：“……老师。”
“陈哥！”
陈幺是朝贺休走的，但既然朝新余这么说了，他绕了下，朝新余仰着头在笑，干净的脸，温暖又灿烂。
朝新余的声音盖过了贺休的，“陈哥，拉我一下！”
陈幺则是冷漠。
他个高，垂着眼有些阴郁，看上去有些不太高兴，但还是递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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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休的瞳孔颤了下。
朝新余嬉皮笑脸的起来了：“谢了啊陈哥。”
贺休还没碰过陈幺，陈幺始终对他退避三舍，他的视线挪了下。
朝新余想去一旁休息下，冷不丁发现贺休在看他。
他心悬了下，有种毛骨悚然的恶感。
但不久，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陈幺去到了贺休身旁，踢了下贺休的小臂，嗓音平淡：“起来。”
贺休累。
他仰躺着，仰望着他的老师：“我……”
陈幺正要颦眉，贺休蹭一下坐了起来，还笑：“我一点都不累。”他盯着陈幺，揣测、端详，“我又不像朝新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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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了半个小时。”
突然被cue的朝新余。
他没干什么吧？
他不就是让陈幺拉了一下。
朝新余瞥过去了眼，真要郁闷了。
陈幺懂贺休的意思，贺休也要拉一下才能起来：“齐哥。”他陡然以为贺休挺可爱的，“你看贺休像不像要抢糖吃的小孩。”
系统沉默了下。
它只以为贺休像只蛰伏的花豹，就外表是优雅的。
贺休始终在偷看陈幺，他见陈幺没动，又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明明他明白陈幺不喜欢和男的接触……他怔了下。
那是只手，跟他的主人一样漂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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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洁、修长。
贺休忽然焦虑，他下意识伸手，又猛得往回收，刚做完平板撑，他的掌心有些黏腻。
贺休攥着手在t恤上最干净的地方擦了擦。
陈幺有些意外，还有点小小的被珍视的喜悦：“他还讲究的。”
系统没吭声。
有种可能，就是一种可能，贺休只有对陈幺才讲究。
贺休假装平静：“老师？”
陈幺又看了贺休一眼，去拉贺休的手。
截然不同的触感。
贺休的掌心大而温暖，陈幺的手指冰凉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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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休犹如听到了自己身体里血管流动的嗓门，他去看陈幺的手，新奇、亢奋，还有点无措的小心翼翼。
朝新余让陈幺拉他，真是借力。
贺休握着陈幺的手，像是攥住了轻飘飘的云。
陈幺显然也感觉到了，他去看贺休，贺休已经站了起来，他还牵着陈幺的手，掌心包裹着陈幺的手指。
似乎是对上了陈幺的视线，他乍时松开。
又是那种心虚感觉。
贺休稍稍避开了陈幺的脸，他现在不能看陈幺的脸，他怕自己会脸红：“……有劳。”
他清了下嗓子，自然了众多，“有劳老师。”
只是拉了一下。
陈幺嗓门一如平常：“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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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新余在一面看着。
他以为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贺休去一面休息喝水，陈幺去调音箱。
偌大的练舞室就只有三个人。
这会快六点了。
贺休拿了瓶矿泉水，他是真的没力气了，拧了下没拧开，就用牙齿去咬。
咔哒嗒。
瓶盖上的塑料带接连断裂。
贺休拨开额前垂下的碎发，仰头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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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休的条件真的很好。
朝新余盯着贺休，就像发现了当初的陈幺。素人这个条件就是要成神的。陈幺出道一年，就拿下了他作为童星出道至今还在仰望的成绩。
朝新余怕又是碾压局。
他有点烦躁，但又呼气、吸气，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恢复了阳光、灿烂的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点负面情绪很正常，完全伟光正的不是人，是圣人。
朝新余承认自己不是圣人。
贺休这情况没有捷径，还是得多练。陈幺调好了音箱：“接下来的一周你们就一起练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段舞并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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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只有半分钟。
一周只练此，怕是得练个大几千上万次。
朝新余没意见，要是别人他可能还会反驳，但这是陈幺，曾经的top：“行。”他点头，“我没问题。”
贺休对他的迟到有意见，接下来他就刻苦一点，磨去贺休的不满。
贺休握了下矿泉水瓶。
他显然也计算出了那堪称天文数字的数：“……嗯。”
陈幺是想继续的，但贺休刚做了三十分钟的平板撑，他以为此日就是继续练也没什么成果。
还有，他的手机响了好几下了。
【小幺。】
【晚上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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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瓶酒去看你好不好？】
这是陈幺的一个床伴。
有点小帅，有点小资金，不谈感情，也不粘人，最关键的一点，他是圈外人。
陈幺对此床伴还是挺满意的，他没点进去看，消息还停在手提电话屏幕上：“你们先认识下。”
贺休知道陈幺后面要说什么。
“我回去了。”
“我送你？”
贺休明白陈幺没车，都是挤公交过来的。
成年人，尤其还是同性，提出送人回家其实是有点奇怪的。谁会送一个公司的同性同事回家？
朝新余不由得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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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明白陈幺的性取向的，连带着，他看贺休的视线都有点异样，之前怪异的感觉终于有了解释。
陈幺和贺休？
朝新余压下了自己有些离谱的想法。
理当不会。
他盯着不是很像。
陈幺和贺休看起来不是很熟。
陈幺是想去约会的：“不用。”
又被拒绝了。
贺休偏了下头：“老师。”
他声音略低，“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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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一起喝过奶茶，牵过手。
……怎样能不算呢。
陈幺没朋友很久了。
也很久没人想跟他做朋友了。
稍微熟点的人，对上他，几乎都只有鄙夷。陈幺的心脏忽然抽痛了下，他不想贺休也这样。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绵长、沉重的痛楚像座山朝陈幺压过来，他几乎要喘可气，连带着，嗓门都无比冰冷：“不用。”
不接近。
就不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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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不会疼。
陈幺望着贺休：“不用了。”
陈幺是好看的，眸子、脸，都是漂亮的。
只是太过漠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俏丽又冷漠。
贺休不明白发生了甚么，陈幺之前是颗遥远的恒星，贺休朝这边走，离陈幺近了些。
然后就发现这颗美丽的恒星结满了冰晶：“嗯。”
他垂眼，“知道了。”
陈幺跟贺休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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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
这还是贺休第一次听见陈幺的手机铃声。
一般也没人找陈幺。
贺休发现陈幺停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去窗边，接了电话。
要是其他人的电话，陈幺不会去接，但此床伴的行，他有分寸，不会乱说话。
“小幺。”
“发现我给你发的信息了吗？”
陈幺：“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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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有空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陈幺顿了下，他还没想好。
他捏手机，看了眼贺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贺休也在看陈幺，被抓包后慌了下。他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陈幺的朋友。
甚么人可以当陈幺的朋友。
叫老师小幺，应该是老师的朋友。
贺休连忙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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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想那两个字，小幺？行这么喊吗？
这么喊老师会答应吗？
贺休觉得自己又要脸热了。
陈幺盯着不明白在想什么的贺休，轻声推了：“不了吧。”
他现在不想。
最起码，在贺休面前，他不想和别人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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