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 正当红和已过气（07）
贺休上初中的时候参加了体能方面的集训。
队里都是男的，吃、住、训练都在一起，就连洗漱都是大澡堂，贺休不是个娇惯的人，他适应挺好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直到他砸断了一个同队男生鼻梁骨。
那男生缠着贺休一起去食堂、一起去澡堂，后来还主动要给贺休搓背。
贺休那时候还是不明白gay这个概念，但男生让他很不舒服，他就拒绝了。
谁明白男生开始哭，还脱光了来抱他。
“贺休，我真的喜欢你啊！”
他还扭屁股，“上我！”
贺休当时是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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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澡堂就把人砸晕了。
120把那男生拉走的时候，那男生还是光着的。
……
贺休主动退出了集训，那男生大概也知道面上不好看，没说贺休怎样会揍他，也没找贺休的麻烦。
就那后，贺休就不能接受男的靠近了。
别说吃和住了，男的碰一下他都要炸。
那简直是贺休的人生阴影。
尤其是他想清了那男生在澡堂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盯着他。
越想越恶心。
就连对gay这个群体，他都有了些不好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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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休？”
贺休回神。
余扬是知道贺休那段经历的，他还知道贺休去看了心理医生：“想甚么呢？”
他不解，纳闷，简直以为惊悚，“你刚真打算和人亲啊？”
“咋了，真治不了了，打算以毒攻毒？”
贺休淡淡的扫了眼余扬：“别胡说八道。”
什么以毒攻毒，他方才……他的神情微妙的顿了下。
犹如是。
他没躲，甚至没甚么抗拒的心理。陈幺的脸忽然特别清晰，他甚至还想起陈幺每一根睫毛翘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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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扬还在追问：“我胡说八道。那你刚准备干甚么，别说……”
“太热闹了。”
贺休打断了余扬，两手插兜，“出来玩。“
“总不能玩不起吧。”
贺休的目光非常坦然，态度又很笃定。
犹如方才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于酒吧的人起哄。
他，贺休，只是不好意思推辞。
余扬将信将疑：“哦……等等，你去哪。”
“没意思。”
贺休又往陈幺动身离开的地方看了眼，“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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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幺动身离开了酒吧。
他大哭出声：“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
“快停下吧。”
“你心疼我了？”
“我嫌吵。”
陈幺：“……”
他是真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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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要和一大帅比玩这么刺激游戏，他竟然这么不争气！
还有他念念不忘的初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怎样会这样！
陈幺一会感觉自己人生就是个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一会又感觉自己就是个校花（笑话）。
只有笑，没有花。
陈幺无精打采、失魂落魄的游荡在街上。
贺休出来的时候没开车，他挂念陈幺，陈幺走得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此点。
街上穿风衣的属实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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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老师。”
贺休喊了两声，盯着陈幺的眼神从茫然到聚焦，盯着陈幺才恢复了些的脸色、又转向惨白，“老……”
他止住，“对不起。”
贺休没不由得想到陈幺恐男都恐到这种程度了。
只是要和他接吻，连碰都没到，脸色都这么难看，他声音很轻，“你、你还好吗？”
陈幺望着贺休，望着那双有些关切的眼睛。
他怕的就是贺休对他好。
贺休不明白他是个怎样的人。
陈幺突然很怕贺休明白。
他低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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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局促，又很冷漠，“还好。”
明明不好。
风吹了过来，带着些低温的凉意，贺休看见陈幺的发梢动了下，又看见陈幺偏头，露出了似乎刚被咬过、特别鲜红的唇：“……老师。”
贺休没戳破陈幺的伪装。
他朝前走了一步：“前面有家店。”
“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陈幺的状态实在不好。
他还有点感动：“我明白陈幺怎样会会喜欢贺休了。”
“他挺好的。脾气好，性格好……有钱、有颜、有腿、有腹肌……有……”
系统看着陈幺的话题越来越偏：“你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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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幺果断点头：“去。”
他还笑，害羞，“帅哥请我喝东西哎。”
陈幺对贺休是有好感的。
刚刚就已经不礼貌了，再拒绝恐怕连表面关系都维持不了了。
贺休没听见陈幺回话，但他走，陈幺会跟着他。蓝发男生低着头，蛮乖的样子。
贺休有转眼间想笑。
但又没有。
是家奶茶店，盯着就甜腻腻的，不是很适合贺休和陈幺这两个成年男性。
至少贺休以为陈幺会不喜欢，他正想提议换家店。
陈幺上前点单了：“黑糖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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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糖。”
贺休还以为陈幺只喜欢喝酒或者黑咖。他的老师总是一脸冷漠，连话都很少。
陈幺还想再往里炫点珍珠、布丁、西米、燕麦、芋圆……芦荟冻。
系统悄无声息的出声：“你喝八宝粥呢。”
陈幺悻悻的停住了嘴。
贺休不喜欢甜的，他以为奶茶有点腻，他看了眼单子，点了杯绿茶。
店里人不多。
陈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他这会没支着下巴，跟没骨头似的了，他端坐着，仪态很好，腰背笔直，盯着就赏心悦目。
贺休坐下的时候，明显感觉陈幺看了他一眼：“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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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幺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会儿，他的嗓门很轻：“嗯。”
贺休看着陈幺，很好奇。他很想问陈幺怎样会会去启明，更为甚么会跟人玩那种游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尤其是那时候的陈幺还在笑。
贺休难以形容，他一想手心就想出汗。
陈幺也做好了贺休会问他这方面的准备，虽然他会以为有些难堪。
“老师喜欢喝甜的？”
贺休还年轻，声音清朗，笑的时候也是，“想不到呢。”
陈幺怔了下。
贺休还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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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英挺帅气。
陈幺的心乱了下：“嗯。”
他嗓门有些虚弱，“……还行。”
不是还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很喜欢。
两人又聊了会，陈幺把心思全放在怎样不动声色的把黑糖珍珠全嘬上来了，对贺休的话都是嗯嗯啊啊的应付了过去。
主要是贺休也没问甚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就一些废话，“天气真好”、“中午的饭挺好吃”……“季姐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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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点晚了。”
“嗯。”
“我送你吧。”
“嗯。”
陈幺抬头，“……嗯？”
贺休盯着陈幺：“我送你？”
陈幺发现了贺休的眼睛，是黑色的：“……谢谢。”
贺休说他去开车。
陈幺以为：“他是不是在套路我？”
系统：“谁让你注意力全在嘬珍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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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幺只心虚了一下，马上就振振有词了起来，“珍珠多好吃。”
“浪费多可耻！”
系统懒得管陈幺：“你开心就好。”
贺休把陈幺送了回去，意料之中的，陈幺没有邀请他上去坐坐。
可贺休的心情还是很好。
他和他老师现在算的上朋友了吧？
即便在酒吧相处的不太愉快，但也算因祸得福了，总之，贺休挺喜悦的。
*
*
贺休的舞伴一直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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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幺除了老师，还得客串一下舞伴，贺休的天赋很好，但偶尔还是会出岔子。
尤其是陈幺给贺休当伴的时候。
“老师。”
贺休歉意道，“抱歉。”
陈幺擦汗。
他气息有些不匀：“没事。”
贺休真的抱歉：“抱歉……”
陈幺打断了贺休，简单又直白，他不理解，真的不理解：“你为甚么老慢一点。”
他忽然颦眉，“你在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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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就一小段。
贺休沉默。
陈幺当老师的时候不仅严厉，还有些苛刻，甚至有些刻薄：“觉得我不配跟你跳？烦了？”
贺休这次出声了，很快：“不是。”
他怎么会以为陈幺配不上他？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更不会烦。
“那是为甚么？”
陈幺不解，他见贺休又不肯出声，他偏头，“贺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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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休以为难以启齿。
练舞室一洒了一地光，透过窗子的缝隙，灰尘都是透明的，一束束，一捧捧。
高压下，地板仿佛都是滚烫的。
“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觉得您跳舞的时候很有魅力。”
于是他难以专注。
陈幺在看贺休，他盯着贺休沉默，盯着贺休迟疑，看着贺休望着他，真诚的说他很有魅力。
他有转眼间的无措，大火撩过耳根，几乎要燃起来了。
贺休也不明白自己怎样说出来了，他以为很羞耻的，他也惧怕说出来陈幺会惧怕、远离他……但比起那些，他更不想陈幺误会他：“您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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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门有些低，“我很喜欢您。”
像是是觉得自己的言辞有些不当，贺休一顿，又补充道，“……很喜欢您当我的老师。”
练舞室只有贺休轻声解释的嗓门。
可能是房间大，有些空，他的嗓门犹如有回音，不停的在回荡。陈幺嘴唇动了下，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最终，他避开贺休的视线，“你的舞伴甚么时候来？”
贺休是准备成团出道的。
他肯定有队友的。
到时候会有人取代他和贺休一起练。
也不能说是取代，他本来就只是陪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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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贺休才想起来这回事，因为那边一直拖，季琳都有点不喜悦了：“这两天。”
陈幺捏手指，垂眼，侧脸又有些冷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挺好。”
贺休：“……”
他滞了下，拧眉。
想说什么，还是没说。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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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呼一下被推开了。
“不好意思！”
有人风风火火冲了进来，“贺休？贺休是吗？”
男生一身运动装，背着一副球拍，青春的脸很有元气，迎着光，小虎牙点了下：“我是你队友！”
贺休下意识去看陈幺。
陈幺谁也没看。
他立在练舞室的尽头，垂着头，阴翳的像道半融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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