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九章 弄坏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还能一走了之？
59
“霍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温岚眼盯着霍劭霆已经走远，疾步追上，宋寅却是一下子拦在了她面前，态度恭敬语气却是坚决：“温小姐，霍总急着开会。”
“我明白，我……”
“不好意思，温小姐，我先去会议室了。孙琳，送一送温小姐。”宋寅微微地躬身，很快转身疾步往前走去。
温岚咬了咬唇，盯着英挺挺拔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身影，漂亮的指甲胡乱地抓着昂贵的手包。她微恼地跺了跺脚，身旁，孙琳已经踩着高跟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温小姐请。”
“我帮霍总把吃的拿上来，再怎么忙，饭总是要吃的，身体第一。”温岚别过鬓边的秀发，扫了眼身旁面容青春靓丽的前台，笑着道，“我到办公室等他。”
“温小姐，”孙琳拦住了温岚的脚步，笑意盈盈，“霍总的工作间可不是谁都可以进的。”
摆明了的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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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岚眯了眯眼，手摸了摸头上价值八千万的簪子，嘴角还是弯弯地勾着，嗓门却是凉凉的：“你是新来的吧？”
孙琳怔了怔，被她的气势有些镇住，点头。
“这就难怪了！我说盯着你眼生。这霍总的工作间，我是进进出出过多少回了，你可以去公司打听打听。”
孙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宋寅的交代：“前台的作用，每日按时泡咖啡送茶水，预约要会面的客户。最重要的事，要替霍总拦住那些无谓的莺莺燕燕。没有预约的女人，一律不见。”
“温小姐，”眼看着温岚的脚步走到了总裁工作间门前，她急忙跑过去，“对不起，之前怎样样我不清楚，然而没有预约的女人，一律不能进霍总的工作间。”
温岚掀了掀眼帘，这位前台小姐即便眼角含笑，眉眼之间甚是认真，她两手环胸，抬了抬下颚，冷笑着道：“孙小姐是吗？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孙琳面上的笑容未变，但听到温岚说完，脸色却是猛地变了。
她说：“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女人，因为她，很可能成为你的老板娘。”
温岚盯着脸色突变的孙琳，心底涌起强烈的快感，孙琳怔愣的瞬间，温岚早就旋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看到工作间的门合上，孙琳才着急地反应过来，只是温岚这话的力道太大，况且她认出了温岚头上的簪子，那拍卖会上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她若当真是跟霍总有甚么关系，那么她得罪了未来老板娘，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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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照着霍总的性格，要是要她拦的人拦不住，那估计她不久也要卷铺盖走人了。之前的前台，就是由于没有拦住一位名媛，立马就被解雇了。
可几分钟的时间，孙琳的鼻尖便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谁都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也无法读透老板的心思，此温岚，她实在不知道能不能得罪得起啊！
她正焦急地在办公室门外踱步，忽地门把旋开，温岚从里面走了出来，定定地端详着孙琳几秒，淡声道：“你过来。”
***
电梯持续往下，傅知夏盯着不断跳跃的数字，很想要再次上去跟温岚说清楚便当盒的事。
但且不说会不会遇到那人，这话怎么说都显得过分矫情。
一个盒子而已。
哪哪都能买到的普通便当盒。
一人作恶多端的女人，想要留住一份亲情的念想，是不是可笑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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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无目的地走着，抬眼，团团朵朵的云絮遮盖着阳光，还是刺得她眸子不适地眯起。
手提电话铃声响起，她怔了怔，一个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人，通常她的手提电话是不会响的。
她滑下接听键，便听到温岚的嗓门：
“你上来一趟。”
简单直接，那命令感让人有些不舒服。然而，那人是温岚，是行帮助霍劭霆，说不定在他心中是有分量的女子。
能让霍劭霆送出如此价值礼物的女人理当不会差，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她叫回去，估计是霍劭霆不愿意吃，于是两个人出去吃饭了。
“盒子拿走。”
心底松了口气，为了避开霍劭霆，小心起见，傅知夏还是再等了十分钟才上楼。
像温岚这样的性子，如果霍劭霆在，不会喜欢她也去的。上一次吃面的时候，她都没有忘记她的眼神。
想着，心又放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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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的门开启，傅知夏走出电梯，沿着灰色的地毯往前左转，就是总裁办公室。
前台没有人，便当盒并没有放在前台，傅知夏踌躇了一下，推开半开的工作间门，肩头就被微微拍了一下。
她转过头来，就发现陆淮安瞬间苍白的脸。
“你怎样了？哪里不舒服？”
陆淮安高大的身子几乎支撑不住，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来，他虚弱地用手指了指衣服的口袋，傅知夏立马会过意来，迅速旋开瓶盖，拿出药片喂到他嘴里。
“我去倒杯水。”她扶着他在沙发上坐，跑出去还是没有见到前台小姐的人影，幸而稍稍绕了下就找到了开水间，动作迅速地倒了杯开水急急跑去。
陆淮安整个人已经支撑不住滑下，傅知夏端着水杯单膝跪在他面前，用手扶着他的身子：“陆先生，药片吞下了吗？来，喝水。”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凌厉的嗓音在门前响起，那熟悉的声线让傅知夏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更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惊慌。她迅速回头，唇却是一下子触到了陆淮安的脸。
毕竟，距离太近了。
陆淮安阖着的黑眸微微睁开，晃动的视线中，发现目前的女人再度回过头来，将杯沿放到他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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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一下，很是耐心。直到杯子里的水喂完了，她才低低道：“现在怎么样？药都吃进去了吧？需不需要叫医生？”
“宋寅，叫救护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霍劭霆的嗓门冷平得没有起伏，垂眸的视线之中，行看到男人蹭亮的黑色皮鞋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那比上午餐桌子上还甚的低冷气压让傅知夏不由咽了咽唾沫，她掐了掐手心霍然起身身来，目光有些不敢跟他对视。
他不想在公开场合见到她，这话，他说过多次了。
况且，她难道不是应该给个出现在他工作间的理由？
“那霍总，我先走了。”
傅知夏打定主意快刀斩乱麻，只是话一开口立马就后悔了，她的便当盒呢？
她站直身子，目光再度搜索了一遍这偌大的总裁工作间，檀木办公桌的左边，放着白色的便当盒，上面有清新的四叶草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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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她会盯着此四叶草，呆呆地想，是在什么时候的生日，母亲又会是用怎么样温柔的语言祝福她：“生日快乐。”
她心里还是愿意珍藏的。
“我把便当盒一起拿走。”意识到自己已经想远，傅知夏快步走向办公桌,只是才走了几步，她的脚步倏然顿住了。
直觉有甚么不对，傅知夏看着那缓慢滴落的咖啡，脑子乱作一团。
便当盒的旁边，盛着咖啡的杯子倒下，褐色的液体慢慢在一叠白纸上铺开，咖啡液顺着桌沿滴落下来，地上早就有了一团滴落下来的液体。
宋寅大步上前辨认过文件，脸色微变：“是城西地皮的合同书。”
“霍，霍总，对不起。我方才去了一趟洗手间，这位小姐怎样就进来了？”门前有女人惊慌的声音，她看着办公室里的一大波人，局促不安地站着。
“对不起霍总，”看到霍劭霆的眸子朝着自己看过来，他那张沉得要滴出水来的脸让她惧怕得要哭出声来，“我真的不明白……”
“滚出去！”
傅知夏一怔，不久会过意来，回身就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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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走出几步，就听到男人的嗤笑声：“弄坏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还能一走了之？你真当霍氏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孙琳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要滚出去的是她，要承担责任的是眼前这个倒霉的女人。
说倒霉还真的是倒霉，但怪也只能怪人与人之间层次不同，温岚想要她顶罪，她一人小小的外卖员还能说冤枉吗？
孙琳又看了眼早就合上门的工作间，照着霍劭霆的行事风格，她此工作也算是要泡汤了。不过，就简简单单地说几句话就能有一百万的差事，那也是比霍氏的福利好多了。
再说了，她帮了温岚这么大一人忙，若是以后她有机会成为总裁夫人，要重回霍氏不就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她勾了勾嘴角，从口袋里拿出支票，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照过来，落在小小的支票上，那一连串的零让她的心底再度雀跃起来。
***
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出五彩的光芒。男人单手斜插在裤袋，逆光而立，即便是这样闲适的姿态，也是迫人。
只是这件事情，明明跟她没有关系啊！她理当行说得清楚，她走进来之后，甚至都没有靠近过他的桌子。
工作间里早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淮安被带去了医院，宋寅也合上了办公室的门，但傅知夏记得他那个自求多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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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真的可以说得清楚吗？看他那样骇人的眼神，此工作间即便那么大，由于此人的存在，空气真的是好稀薄，简直无法呼吸。
傅知夏于是深吸了口气。
“说说看，你处心积虑地进入我的工作间，究竟是想做甚么？”
她张了张嘴，一人字尚未吐出，就发现他拿出那份被倒上咖啡的文件，抖了抖，她看着那些细碎的飞沫在阳光下闪耀，下一秒，那叠白纸已经被丢到她身上，贴了几秒，又“啪”地一下落到地板上。
“这就是你的目的？”
“不不不，不是，不是这样的。”傅知夏舔了舔唇，一边梳理思路一边辩解，“我没我进来就看到陆先生身体不舒服，我，我就给他去倒开水……整个过程中我都没有靠近这个桌子，这咖啡我是真的不明白怎样回事……”
“不明白怎么回事？”
“是是是，我是真的不明白，我都没有走近过你的办公桌，此事情跟我无关。”
“那这么说，这件事是陆淮安所为？”他眼神漫漫地看着她，却像是裹携了无数的冰刀子，就那样深邃幽冷地盯着她。
傅知夏急忙摇头，又像是觉得摇头没有什么说服力，她连手一起摆起来：“不不不，不是陆先生。他都早就这个样子了，走一步路都困难，不是他不是他，绝对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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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男人原本湛冷的眸光更为冷厉起来，那两个字明明是在他嘴里轻吟，她却听出了暴风雨来袭的意味。
“你能作为人证，担保？”他又问。
傅知夏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好。”他抽出一支烟来点燃，袅袅的青烟升腾之中，她听到他依然语气漫漫地开着口，“既然不是他，那就是你。这个合同价值两个亿，傅知夏，你看着怎么办吧？”
傅知夏感觉自己脑袋上劈了个惊雷，她的目光定定地望着便当盒上的四叶草，缓慢地消化着他这几句话的意思。
“不是我，怎样会是我呢？……”傅知夏脑袋一团乱麻，他此逻辑显然问题很大。她挠了挠头发，试图说服他：“霍总，不是这样判断的，即便说当时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但是没法保证我们之前没有人进来过是不是？”
她盯着他将烟头在水晶烟灰缸掐灭，心里松了口气，只要他愿意听愿意查，事情的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于是，她沿着方才的思路继续：“要明白方才谁进来过你的办公室，其实有个很简单的方法，就是查监控。”
霍劭霆视线悠悠地看着她：“霍氏的人都明白总裁办公室没有监控，你此方法倒是死无对证。”
傅知夏愣了愣，不久开口说道：“那可以查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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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纹擦不掉么？”
“……”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能为陆淮安担保？”
“那是自然，他当时病得……”
“你可以出去了。”霍劭霆打断她的话，手指灵活地敲着键盘，不一会，又按下内线，“进来整理。”
***
接连下了几天的雨，长空像是开了个洞，整日阴沉，时不时的倾盆大雨让人的心情都跟着烦躁起来。
傅知夏的目光从面前的杂志移开，托腮盯着窗外又至的大雨，雨势有些急，啪啪打在窗户上，汇成水流沿着玻璃急急滑下。
“外卖，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说了，有人弄坏了霍总价值过亿的文件，原来那个人就是你。你不好好承担自己的责任，还想到我头上找麻烦。你一个小小的外卖，活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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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电话中，温岚就这样冷笑着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只是她的电话很快又打回来。
“我明白你不关注新闻，估计也不太知道霍劭霆是什么人物，更不会了解我跟霍劭霆的关系。这么跟你说吧，他愿意在我身上花这么个合同的资金，于是你觉得在我身上做文章有用吗？你的责任，该怎么承担就怎样承担，最好呢，是乞求霍总大发慈悲，不会让你坐牢。”
“当然，我也会在他耳边帮你说说好话的。毕竟，你这么个服务员，几辈子也不可能赔得起这样的资金。原本呢，一份合同也不是甚么大事，可以重新签订，然而谁让UK的负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呢？于是，只能说你运气实在太差。”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雨幕逐渐模糊，傅知夏揉了揉眼睛，垂眸，杂志封面正是温岚陪着霍劭霆出席晚宴的画面。她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眼神灿亮如星，盯着他的时候，那样的眷恋简直能溢出纸张。
是了，即便这件事情跟温岚有关，那又怎样样？以他们之间的关系，若是她的错，他也会很好地解决。
但这错，怎样一定要迁移到她身上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有做过的，她不想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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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么多天，她竟然找不到时间和机会跟他解释。孟成絮离开海湾别墅，她所有的物品就都回到自己房中。也曾厚着头皮去敲门，还没开口就被他轰出门去。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她每次准备开口，他就漫漫地堵上一句：“两个亿，想好怎么赔偿了？”
前胸憋闷，傅知夏霍然起身身来，弯腰打开窗户，那强势的雨便斜着砸进来。
她不久关上了窗户，拿了一把雨伞出了门。
没有做过的，她真的不想认。
如果要定她的罪，霍劭霆显然的证据不足。
价值两个亿，怎么说都要验证指纹看监控之类的。怎么行就凭他一句话下定论？
暴雨如注，雨伞也挡不住始终倾斜的雨，到霍氏大门处的时候，傅知夏半个身子都早就湿透了。
她合上滴答落水的雨伞，摸了一把满是雨水的脸，在脑子里再度整理思路。毕竟，跟这样强大的一人男人，即便是对视都是极其需要勇气的。
若不是金额实在太大，而她又是在冤枉，她也不是很愿意去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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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不由得想到了宋寅。
见不到霍劭霆就找宋寅，跟宋寅说，他理当也是可以传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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