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二章 你说什么，给我再说一遍
整整下了一日的雨，打开窗户夹杂着水汽的风吹过来几分冷意。霍劭霆站在落地窗前，盯着依然闪耀的霓虹在夜色中幻化出缤纷的色彩，渲染着满城的繁华。
他想起了晨间跟傅知夏的对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想跟我谈甚么？”
她像是没有焦点的黑瞳朝他望过来，褪去了一直以来的小心翼翼和躲闪，凝着他的视线前所未有地认真，且夹杂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冷意。
“我想起，”她的嗓音沙哑，不似从前的清润，“我跟您解释过，傅家的宴会我没有对您下药，可是您从来没有相信。”
霍劭霆眉梢微动，看着她安静却又透着几分倔强的眸子：“你恢复记忆了？”
“并没有全数，然而此事情是完完整整的。”
她轻叹了声，抬眸的时候，灯光的璀璨倒映在眼底，眸光也有了几分水润的光泽：“我并没有撒谎，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当时我是发现了有人想要对您下药，我想要阻止，我跟着陆雪凝来到房中，我弄灭了她的迷香，而且还把她房间的牌匾给换了，但我真的不知道，后面的事情怎样会是这样发展。”
霍劭霆微微愣住，她曾经实在是解释过，然而她只要起个头他就直接掐断，根本不愿意听她说甚么。后来，她还曾发过邮件给他，然而他直接删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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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地想过，可能是我误喝了什么，又误闯了房中，自然更大的可能是有人想要对付您，否则，我这样一个小小侍应生，不会招来这样的大事。”
“你的意思，是我连累到了你？”男人菲薄的唇微微勾着，盯着她苍白的唇，“事到如今，这些前因后果都已经不重要了，你先好好养伤。”
“不是，自然重要。”女人一下子就着急了起来，撑着身子坐起，由于动作过大牵扯到了伤口，她微微地咳嗽了几声，脸色由于振奋有些潮红，就连羽睫也微微颤动。
“傅知夏，你是不明白自己伤得有多严重，非要在此时候把已经定局的事情……”
“既然已经明白了原因，就不该是定居。”她微红着脸打断他的话，双眸灼灼有光，“就像您说的，事到如今，有些东西都不重要了，我不想再去追究甚么。但是，既然这件事跟我毫无关系，那么，霍家我就没有必要再待下去。”
“……”胸口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逐渐盈满，又像是有甚么在逐渐流失，他盯着她半晌，冷笑一声，“你进入霍家将近一年，失忆是四个月之前的事，你现在来跟我说，这件事跟你毫无关系？你能把自己撇得这样清，早时候干嘛去了？”
“我说过，可是没有人信，我……”
“那你凭甚么以为现在就有人信？”
“……”她咽了咽唾沫，沙哑的嗓门有些粗噶，眸光却是执着的坚韧，“可我真的没有碰你，你当时虽然被下了药，可是我用银针刺中了你的穴位，你昏迷了。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自己没有感觉的吗？”
“该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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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知夏看着他懒漫的样子，修长深邃的眸子微挑，手上已经拿过一个苹果慢慢削起来，不久一条平整的带子就从他手中缓缓滑落。
她清了清嗓子：“总之，我没有对你下药，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
“两个都被下了药的人关在一个房子里，凭甚么你会认为是清清白白的？”
盯着男人幽冷深邃的五官透过不辨喜怒的情绪漫出几分慵懒来，像是所说的事情非常无关紧要，傅知夏有些恼，嗓门也跟着大了起来：“我方才说过了我，我用银针刺了你一针，你已经昏迷了。我想出去的时候，被人打晕了。我们只是两个昏迷着的人被放到了同一张床上，你懂了吗？”
“既然你也已经昏迷了，你怎么知道之后发生了甚么？清白不清白，那得试过才明白。”
傅知夏微张着嘴，这下子彻底语塞了，她向来不知道此看起来高冷禁欲西装革履的男人，竟也能对着她说出这样的话。
“少夫人，白粥好了。”白妈的适时出现打破了局面，“都好多天没吃东西了，年院长说了，得要先吃点清淡的。以后等身体好了，想吃甚么白妈都做给你吃。”
他伸手接过白妈的碗，无视女人讶异的神情，将勺子里的粥送到她嘴里。
“乖，好好休息。”
一碗粥喂完，他扶着她重新躺下，掖了掖被子，动身离开的时候目光在她面上顿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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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多久的时间，她的身体早就多了几道疤痕。眸光淡淡地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大厦，从他此位置，行发现金泰，每次触及到那里，他都能想起此女人扑上来的勇决。
锋利的刀刃刺过她的肩头，她低低地哼了一声，在他面前倒下。
重新去调查整个事件，此日傅知夏的解释他其实是相信的。
要是做过且就是怀揣着成为霍太太的目的，何必一次次地去说呢？只有冤枉委屈的人，才会不厌其烦地给自己伸冤。
然而怎样办？他好像不太想放开她了。
***
处理完手头的文件，回到海湾已经是十一点之后了。
上楼推开房门，女人赤脚站在雪白的羊毛毡上，纤瘦挺立的身影融合着窗外的一幕夜色勾唇出寂寥。
晚风吹来，掀起窗帘的弧度，她伸手挽过吹乱的秀发别到耳后，轻轻一声叹息。
“这么迟了，怎么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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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温淡的嗓音在后面响起，傅知夏有些惊然地转身，这原本是他的房间，他回到是再正常可的，只是她沉浸在那还记忆的碎片之中，迟迟回不了神。
“高烧才退，你是想再冻着？”男人大步上前便熟练地打横将她抱起，傅知夏低低地呼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衬衣的领口。
他几步就将她放到了大床上，扯了扯领带，沙哑的嗓门透着性感低沉：“我先去洗个澡。”
“……”
橙黄的灯光从上而下流泻下来，将这个荷尔蒙气息浓重的低奢大气空间点缀了几分暖意，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身上还残留这男人清冽的冷香，她跟霍劭霆，这样算是怎样一回事；她睡在他床上，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傅知夏闭了闭眼，一种心焦而又无力爬满心头。
门把旋转的嗓门让她睁开眸子，目之所及，男人已经围着雪白的浴巾走了出来。褪去了西装革履，可见蜜色的紧实肌肤，清晰的人鱼线直接往下滑入，引人遐想，他一边走一面拿着毛巾擦拭头发，收敛了白日的锋芒，就连墨瞳也跟着有了些许温度。
“看够了？”
男人的嗓门漫漫响起，傅知夏才明白自己走神得厉害，别过视线，脸色微红。
定了定心神，她重新理清思路，上午的话题还没有结束，她应该还是有众多话要要跟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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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风机的声音停住，她提起视线的同时，看到他的目光就这样看过来。就着同一人空间，场面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霍先生。”还是傅知夏先打破宁静，“这次有劳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
“此日上午说的事情，”傅知夏舔了舔唇，“我……”
霍劭霆眉梢微挑，俊美无俦的脸显出一丝不耐来，直接打断她的话：“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真相是甚么已经不重要。记者招待会上，你已经是霍太太，整个海城的人都明白。”
“……”傅知夏盯着他理所应当的怠慢，心里的气恼渐渐地聚拢起来，声线也跟着硬直许多，“对我来说，这很重要。没有做过的事情，我怎样会要认？”
“现在态度这么坚决，一年前做什么去了？”
“……”霍劭霆一句话堵得她哑口无言，一年前她是什么样一人想法呢？她也曾态度激烈言辞凿凿，可是没有人信了之后，便疲惫了。
她觉得这个霍太太时间不会太长，想着顺其自然等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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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知夏深吸了口气，一双眸子秋水剪了一般，霍劭霆盯着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卷曲的弧度，视线又落到她苍白的唇上。
“一年前我也解释过，没有人听。但现在既然我再度想起来，这脏水就不能凭空泼到我的身上。”
“嫁入霍家，那是脏水？”男人不悦地蹙眉，菲薄的唇淡淡勾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傅知夏，你知不明白想要霍太太此名分的女人到底有多少？你这样，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管这样的女人有多少，很抱歉那都不是我。什么人想，那霍先生您大可以让她们进霍家，做门当户对名副其实的少奶奶。我不想得了这个便宜。于是，还请过些日子，霍先生跟我签订好离婚协议书。”
女孩鼓着腮帮，看样子有些被气到，前胸的位置因为情绪还微微起伏。她看着男人的眸色渐渐地暗沉，脚步也跟着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她仰起头，盯着他逆光之下英挺的脸线条绷直了些，看似散漫地开着口眸光却如危险的猛兽：
“你说什么，给我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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