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2章
旅行归来,柳夕照忽然要应对父母突如其来得大量相亲。
或许是立马要过27岁生日，已经过了普世价值中“年轻小姑娘”的年纪，父母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么多人,一周至少给她介绍一个，速度快到柳夕照还来不及想理由,下一人就来了,有时一下子给她安排好几个，让她同一时间聊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柳夕照：“我行说我都不喜欢么？”
柳妈妈：“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不喜欢？”
柳夕照压着火气,在忙碌中想办法应付这些相亲对象。她新建了一人微信号，专门用来加相亲对象，加好几个聊几句,就说聊不到一起去，加三个放一个，说累了不想加。也有那种上来就要直接见面的，柳夕照见一个扔三个，见的那一人难免会被人纠缠，她通通以长得丑搪塞过去。
柳妈妈：“小伙子要长那么帅干什么？”
柳夕照：“那我有脸有钱有房子有工作的,图他长得丑？”
柳妈妈：……
就这样折腾了一人月，柳夕照倒是还能应付，她本来就挑,她父母都明白，没事打电话叨叨几句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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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出现在9月下旬，柳夕照过生日那一天。
这天是周六，柳夕照理直气壮地赖床,同样赖床的还有已经被柳老师改变生物钟的孟同学——柳夕照在翌日清晨非要抱着她赖床。
早上八点,两个早就醒了的人正说些悄悄话,顺便亲亲蹭蹭,玩些是谁先忍不住的幼稚游戏，门铃被按响了。
“照照，爸爸和妈妈进来了哈。”
***
柳晚鸢的飞机落地，先接到的竟是孟新桥的电话。
“你回你自己家，还是要去奶奶家？”
柳晚鸢很奇怪，孟新桥怎么会会关心此：“回自己家啊，奶奶家明天再去就行。”
“能不能麻烦你去一下奶奶家。”孟新桥的嗓门有些着急，能听出来在极力冷静：“我和柳老师被她父母发现了。”
柳晚鸢以为这本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事，但最严重的大概是，这件事柳夕照根本没有打甚么预防针，按孟新桥的说法，是她大伯和伯母双双“捉奸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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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这么刺激，她大伯没气出甚么毛病吧。
资金轻来接机，柳晚鸢直接叫人把车开到奶奶家，资金轻问她用不用去。
柳晚鸢：“还是别了，我这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去的，谁明白我大伯看见我之后会不会迁怒我，你去了更是当靶子。这件事要是过去，柳夕照以后可得做牛做马感谢我。”
孟新桥在实验室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柳家父母发现她的时候的脸色阴沉得像是黑洞，即便她穿着睡衣，也没有被真正地“捉奸在床”，只是说朋友借宿，但柳夕照的父母看看那散落着根本没有藏得彻底的衣物，家里到处成双成对的牙杯牙刷毛巾拖鞋，又有柳晚鸢这个出柜的在先，她的父母又不是傻子。
柳夕照当时语气平静，让孟新桥先回去。
孟新桥就套一件衣服先走了，还好她的家离柳夕照家并不远，她回到家里脑子还是僵的，她想过在柳夕照的家里出柜会很艰难，于是两个人都有意识地延后了这件事，柳夕照自己住，父母不怎么管她的生活，她向来没有想过自己在柳夕照家里此柜会出得这么不堪。
性转一下，柳夕照的父亲没有当场把她揍一顿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她又后知后觉地想，自己怎么这么没用，理当留下来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一揽，想想又怕自己留在那儿会使事态更糟。在家里呆着愈发坐立难安，穿上衣服去了学校，忽然想起柳晚鸢恰好是今天的飞机回国，赶紧给她打电话。
在柳晚鸢落地之前，孟新桥已经给她打了几十个电话。
孟新桥等了一天，半晌午饭吃不下，晚上饭也不想吃，她给柳夕照微信说话，对方没回，看样子事情还不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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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半，柳晚鸢给她打电话来了。
“情况不太好。”柳晚鸢说：“我早就说过，我姐和我不一样。”
孟新桥沉默了一会儿，先问最重要的：“柳老师还好么？”
“还行，家里人又不能把她怎样样，可就是她牙尖嘴利地撕破脸，现在关在屋里不让她出来，几个大人在客厅说话。”
“她父母态度不好？”
“非常不好，大伯脸到现在都还是绿的，大伯母始终说她被我和你带坏了。他俩和我爸妈差点打起来。”
孟新桥：……
“你好好待着，千万别出现，我跟我爸说了，拦着点大伯和伯母，他们要是去学校闹，对你也不好，可大伯也是有身份的人，理当不至于。”
有身份的人不会亲自来学校闹，但行把压力给到别人，比如他的弟弟。
柳民强：“孩子是好孩子，品学兼优，生物学院的出国名额已经定了，马上保研紧接着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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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国富：“名额是你给的吧？还不是靠照照拿到的资源，‘品’学兼优，有礼了意思讲？”
客厅沉默，奶奶在这场风暴中被吵得头疼，说了大儿子几句又被大儿子顶嘴，现在回房休息了。
柳国富：“反正现在都还青春，可就是图新鲜，一定要把这事掐断了才行。你当校长的，一个学生能不能毕业还不容易？”
柳民强：“别人容易，她不行，她在学校有名的好学生，发了好几篇sci，科学院和华强都在抢她，这样的人我们不给本科毕业，太扯了。”
柳妈妈突然插嘴：“那就让她出国，别回来了，你当校长的，只要还是你学校的学生，就捏在你手里，一面是毕业文凭和前途，一面就是个刚谈的对象，她不敢的。”
“还得看好照照，真是没想到一个女的，打主意都能打到咱们家来，此姑娘的心计可比十个男的都厉害多了。”
“说得就是，照照盯着甚么都明白，其实可单纯了，肯定是被人骗了。”
……
柳晚鸢听过，长叹一口气，给孟新桥打了电话，柳国强就上楼来，要把柳夕照带回家。
“我不回去！！！”柳夕照开始声嘶力竭地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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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民强赶紧劝：“别把妈吵醒了，要不就让她先住下，不然她能闹一晚上。”
一行人先各回各家，柳晚鸢也被柳民强强制带走，顺便把她数落一顿：“你大伯看你的眼神都要把你也给揍了你还敢在这个时候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柳晚鸢幽幽地叹一口气。
夜深人静，早就过了午夜，柳夕照跑到小区大大门处，在兵哥哥的目光下，对已经蹲在那里两个小时的孟新桥招招手。
两个人隔着铁门说话，活像一场铁窗泪。
“你不能走么？”孟新桥问。
“我还是别走了，走了我爸妈要炸。”柳夕照说。
两个人一时无话，柳夕照笑了下：“怎样又搞成此样子，成了俗套的对抗家族的剧情。”
孟新桥牵她的手：“你有没有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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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宠着我呢，不敢给我委屈，倒是你可能会遭点儿罪。”
“我没事，要是学校压我，大不了我去华强。要是本科毕业证都不给我，我就靠写书也能活。”
柳夕照：“哇，我女朋友怎么这么厉害。”
孟新桥也笑，初秋的夜很凉，她的笑容像是被风吹得僵了：“你别委屈自己，我没有事，不用为了我跟家里硬刚。”
柳夕照摸摸她冻僵得脸：“回去吧，这段时间你该干什么干甚么，他们也不会找你麻烦。”
柳夕照说着说着又以为有趣：“你猜我爸到底会不会找你说，给你一百万动身离开我女儿？”
“不会吧，现在没有这么俗套的剧情了。”
“真是毫无新意。”
“就是。”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柳夕照晃晃她的手：“回去吧，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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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新桥说：“你也放心。”
兵哥哥在心里挠头，不明白两个长得漂亮的小姑娘为什么要当谜语人。
周一，孟新桥接到一人电话，校长有事找她，让她去一趟校长室。
孟新桥：“校长麻烦问一下，校长室在哪儿？”
柳民强：……
也是，一般学生就算读到博士，也没好几个去过校长室。
孟新桥敲敲门进去，就看见那只在各种典礼和学术大会上才能见到的地中海男人。
“把门关上，坐。”柳民强道。
孟新桥照做。
柳民强看她一会儿，才说：“我怎样会叫你来你理当心里有数，我也不拐弯抹角，现在摆在你面前只有一条路，你行顺利保研，顺利出国读研，也行继续读博，然而不可以再跟柳夕照纠缠了。这样对你对她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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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新桥一声不吭。
柳民强起身给她倒一杯热水，想再说点儿鼓励学生的话。
“要是我不接受，会有甚么后果？”
柳民强盯着她：“你认真的？”
他严肃起来，很有压迫感，孟新桥说：“我只是问问。”
“不接受也没甚么，有我在，你们院长也会担保你，不过保研名额有点说法，公费出国拿学位更是不要想。”
孟新桥稍微想了想就直视柳民强：“那对我来说其实没有甚么差别，不公费出国就不出，国内读博也差不了太多，不保研也蛮好，我可以考b大的研究生，那边虽然生物学专业仅次于本校，但学校的名气是国内top1，以我的能力录取也不是问题。或者直接保到科学院。”
柳民强：“柳夕照的爸爸在教育部工作。”
孟新桥：“华强和科辉我可以选一个。”
柳民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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