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往事
那犯人早就被他一脚踹翻了，正躺在地板上挣扎：“你们人民警察就是这么办案的？你们这是滥用私刑！我要告你们！”
“不好意思。”方慕倾把西装脱下一扔，挽起袖子又是一脚，“我不是警察，你随便告，”他一顿，“如果告得倒的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祈言抱着臂在旁边看，按理来说他应该阻止的，但想想这犯人干的事，打死都不为过，只是他们这种身份毕竟不好出手，现在方慕倾来做这些警察想做的事情他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此他便假装一副我甚么都没看见的模样，以为差不多了才走过去。
地板上方才还在叫嚣的人此刻蜷缩成一团，连痛都叫不出来，半死不活的模样看得祈言一阵痛快，心里暗骂活该。
方慕倾弯腰一把揪起地上的人，眼里一派杀意：“你本来打算把苏橙怎样样？”
犯人瑟瑟发抖：“我没打算干……啊呀。”
他话没说完又挨了一下，急忙改口：“卖……卖给夜总会。”
“畜生！”方慕倾一拳抡过去，那人的嘴角立即见了血，祈言赶紧上前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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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啊你把人打死了我怎样交代。”他废了好大劲才把方慕倾拉出来。
“这种禽兽重刑没跑的，你先把你家那位的事情解决了。”祈言的眼神有些戏谑。
方慕倾自然明白他说的是谁，冷冷瞥了他一眼，也开始有些头疼。
苏橙，他的侄女，原来叫方橙，此日刚满十八周岁，然而只有他自己明白，他们两人，其实没有血缘关系。
而这件事，他知道，苏橙却不明白。
本来还在踌躇要不要在她成年这天告诉她，现在看来却不能说，否则她早就这么想跑了，告诉她岂不是更给她一个动身离开的理由。
她才十八岁，还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他不可能放她走。
然而他也没办法告诉苏橙，她不是她爸爸——也就是他哥的亲生女儿。
方慕倾靠着祈言办公室的桌子，在他不赞同的眼神下自顾自点了支烟，若有所思的脸在烟雾缭绕中更显得如同画中的人。
在他大学毕业回家的时候，家里忽然就多出了两个人，一个冷艳绝色的美人和一个个子小小的女孩子，她当时穿着一身粉嫩的家居服落落大方地对她说：“哥哥有礼了，我叫方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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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芷依是他的嫂子，却不是与方睿阳光明正大结婚嫁进来的。
方程？
方慕倾愣了一下，没忍住微微勾起了唇，那时候的方程还是满眼的天真无邪，眨着大眼睛呆呆地盯着他：“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她的姓和这个称呼让他一愣，难道他那不明白在哪儿的爸爸又搞出了一个私生女带回方家了？
这时候叶芷依走过来在小女孩子头上微微点了一下，声音特别温柔：“这孩子，乱叫什么呢。橙橙，快叫叔叔。”
方慕倾顿时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抬头怔怔地盯着目前的美人：“这位女士，你是……”
“她是你嫂子。”方睿阳正好从楼上走下来，笑得爽朗无比，一面一人抱住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方慕倾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家三口，头一次以为脑袋有点不够用了。
……
方慕倾除了有点头疼他哥哥和他爸竟一人德行之外，对他的做法不可置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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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方睿阳把他叫到书房里解释了一番，叶芷依是他的初恋情人，只是碍于爷爷的强烈反对没有带回家，只在外面住，没不由得想到她居然有了孩子，现在爷爷去外国乡村颐养天年、爸爸也去欧洲开拓事业了，所以他就将她们母女二人接回了方家。
本来一切都在轨道上运行着，但三年后的那天，一切忽然天翻地覆。
他一贯是个冷淡的人，方橙十四岁才回到，而他又开始了毕业之后的工作历练，很少回家。因此两人几乎没有甚么交集，像是仅仅有个“叔侄”关系的头衔，实际上对血缘关系的概念淡薄到几乎没有。
他被哥哥一人电话从欧洲叫了回到，一踏进客厅，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剑拔弩张。
家里的佣人全都不在了，只有哥哥嫂子两个人站在客厅中央，一人怒气冲冲，一人眸子通红，两人都不甘示弱的样子，房间明明一片死寂却让人以为空气中全是火花。
方慕倾扫了一眼：“方橙呢？”
苏芷依瞪着方睿阳，声音沙哑：“慕倾，她在楼上，你能帮我去盯着她么？”
方慕倾沉默着点点头，只以为是他们夫妻二人的私事儿，没有多问就上了楼，走到一半就看见苏橙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躲在拐角处听墙角，看他上来连忙站好，扬起乖巧的笑容：“叔叔好。”
方慕倾一瞬间是有些愣神的。
这时的苏橙已经17岁，正是如花的年纪，比他上次见她窜了不止一人头，穿着白色的裙子修长笔直地站在那儿，亭亭玉立，一张原本婴儿肥的小脸蛋正在长开，越发像她的母亲，俏丽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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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只是联不由得想到她刚刚的举动，他就有些看不懂了。
“你……”方慕倾扬了扬眉，刚吐出一人字，就见目前的姑娘忽然抬手扶住额头，嘴里哎哟叫了起来：“不好意思啊叔叔……我头有点疼，你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一边说一面往后退，没几秒就不见了她的踪影。
方慕倾怔了几秒，有些好笑地勾起嘴角，如果那些佣人们还在，一定会吃惊：方家的二公子竟然也会笑？！
而方慕倾如今回想起来，恍然发觉那时候他发现的才是苏橙真正的性格，而他之所以被她制造出来的假象迷惑了一年，便是由于在那之后，他就没再得见苏橙真正的样子。
方慕倾拔腿向她房中走去，准备问清怎么回事，却被楼下突然间发出的巨大嗓门止住脚步，伴随着这一破碎声的是方睿阳的大吼声：“那就依你所愿，离婚！从此日起，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方慕倾赶下楼去的时候，方睿阳刚刚怒气冲冲地甩门而去。
苏芷依呆呆地站在客厅中间，脚边是家里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的碎片，有的碎片早就割破了她的腿，她却恍若未觉，一脸的泪水和绝望。
“嫂子？”方慕倾走过去，踌躇了一番，还是这么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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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芷依凉薄一笑：“你没听到么？我早就不是你的嫂子了。”
方慕倾没接话，低头看着她的腿：“你需要包扎一下伤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芷依沉默着不动，方慕倾也不多说，拉着她的手腕直接向书房走去，苏芷依力气自然不敌他，被摁在沙发上，由他拿出医药箱给自己处理伤口。
联想到方才毫不踌躇弃自己而去的丈夫，苏芷依的眼泪刷地又掉了下来：“慕倾，我看起来是那种很不安分的人么？”
方慕倾手上的动作一滞，抬头瞧了瞧泪水涟涟的苏芷依，表情严肃地摆了摆手。
苏芷依是个美人儿，这是毋庸置疑的，美人总是招人喜欢的，她身边绝对不乏追求者，但方慕倾看得出她眼里的清澈。
“还好有人相信我……可是，怎样会他就不信！”苏芷依终于痛哭失声，直接将头埋在方慕倾的肩头上，很快他的肩膀就湿了一片。
方慕倾身体一僵，差点本能地把她推开，还好及时刹住了动作。
他是个聪明人，从这只言片语中已经大概推理出了事情的大概，但他不准备插手，最后也只是抬手在她后背象征性地拍了拍作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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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两人都没有看到，大门处藏着的一个白色的身影捂着嘴巴，几秒后回身落荒而逃。
苏芷依自觉失态，从他肩上抬起头，通红的眸子恳求地看着她：“慕倾，我求你一件事。”
方慕倾抬头无言地盯着她。
苏芷依也习惯了他这种沉默寡言，自顾自开口道：“橙橙她还没有成年，而我不想让她跟着我此……”她踌躇了一瞬：“单亲妈妈再继续受苦，你哥哥不要我们了，你行帮我照顾好她么？”
方慕倾只回了一人“好”字。
苏芷依已经众多次从方睿阳口里听说他此弟弟有多么多么一言九鼎、聪明能干，得到他的承诺她也就可以放心地动身离开。
之后，苏芷依便一走了之，而方橙的抚养权被被转移到了方慕倾名下，被他托关系办事儿的祈言还打趣儿他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大的女儿，“不是找了个童养媳吧，你小子可以的啊！”
方慕倾凿了他一眼，也没跟他详说。
毕竟这种事情，不好外扬。
就这样，一直到她十八岁这天，方慕倾让佣人给她准备了生日晚宴等她回家，却接到了祈言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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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慕倾，你家苏橙在不在家？”他的语气有些古怪。
“还没回到，怎么了？”他抬手看了看腕间的表，早就7点了，也该回家了。
“我犹如看见她了……”祈言有些吞吞吐吐，方慕倾明白他最近在查一个拐卖案，直觉不好。
“你在哪儿？”他问得干脆利索。
“大哥我在办案啊。”祈言一听这语气就后悔打这个电话了，不过他也知道不打他方慕倾会让他更后悔。
“说。”
祈言蔫了：“XX大酒店，不过你别过来别插手啊我们自己……”
话还没说完就被挂了，祈言隔着手提电话仿佛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寒冷，他撇撇嘴收回手提电话，又再次拿起望远镜同情地盯着靠窗坐着正在吃饭的苏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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