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3章 瞎
顾晚心一张脸涨得通红，却许久都没有说话，理当是觉得我这话说得确实吧。
“滚，我不想发现你这张脸。”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也懒得和她多废话，她这张脸我看一眼都以为恶心，便直接下了逐客令。
事实上顾晚心跑来我这个地方就是一个错误，她也不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的地盘还容得了她撒野？
我这声令下，保镖也齐刷刷地走出来赶人。
“你……”顾晚心气得全身都在发抖，憋了好久之后才说了一句：“顾晚晴你这样做是要遭报应的！”
“报应？”我一听就笑了，说：“甚么报应？不如说你现在才是报应，你和你那当人小三的妈的报应，你们想靠顾氏吃一辈子？我告诉你不可能！你和你妈，就等着饿死街头吧！”
“那你呢？”顾晚晴被保镖们架着，仍不放弃，她头发散乱地说：“你又能好到哪儿去？别忘了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顾氏没了，你自己也不好过！难道你自己也不想过了？”
哈，这下最终表明真目的了，她此日来，果然是着急顾氏市值暴跌，能分给她的分红变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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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会在乎？”
最坏不过穷光蛋一人，这样的生活我也不是没有过过，而且除了顾氏之外，这两年郑远桥也给我发展了不少其他的产业，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属于我一人人的，于是她们会饿死，我却不会，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做。
“顾晚晴你……”顾晚心瞪着我。
我盯着她这气急又说不出一句话的样子，更是觉得舒爽。
“把她丢出去。”
我一声令下，保镖立马行动，没多久我就听到从门外传来的一声极大的“哎呀”。
赶走了一只苍蝇，我心情舒畅，顾晚心被赶出时，正好叶敏也回到了，她蹦蹦跳跳的，光是看样子，也明白她心情不错。
“刚才那不是你妹吗？”叶敏看了一眼顾晚心，问我：“她来做什么？”
“能做甚么，来恶心我的。”我翻了个白眼，靠在沙发上撑着头，像是她来一下，我头都开始疼了起来，我摁着太阳穴，感觉到叶敏那满溢出全身的喜悦，才想起来问她：“你干甚么去了？怎么那么喜悦？”
“嘿嘿，我就等你问我呢，”叶敏一脸神秘，然后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我跟郑远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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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无疑在我耳边炸了一下，我一愣，吃惊转头看着叶敏：“你真的这么干了？”
她之前是和我说过起码要睡一次郑远桥，可我也只以为是她醉酒后的醉话，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她一脸羞红，显然是在等我问细节。
我忽然心情有些复杂，盯着一脸喜悦的叶敏，还是没忍住把重点放在了另一人人的身上：“……郑远桥他现在怎样样了？”
“他？”叶敏的嗓门上扬，语气里带着满满的高兴，“还在酒店里睡着，怎样了？”
我咽了下口水，睡着？那郑远桥到底是知情还是不知情的？
“好了别那副样子了，我都明白你在想甚么了，”叶敏说着将双腿盘上了沙发，用和我一样的姿势坐着，说：“他当然是不知道的，他醒着怎么可能碰我啊？我给他下了药，他之前是从来不碰我给他送的东西的，这回可能是忙得忘了吧，等我一回头，才发现他把我准备好的药吃了，你说都这样了，我怎样能放过？”
她这么说我能理解，可还是以为什么都不知情的郑远桥有点可怜。
“可是这么一来，郑远桥是不可能爱上你了，等他醒过来了，他可能会恨得杀了你也说不定。”
这话我那天也说过，可那时我也没有想到叶敏有一天竟然会真的这么做，可是现在她这么做了，那不就是说明，郑远桥真的会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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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候，我可不想让郑远桥成为杀人犯。
“都做到这步了，我怎样可能还奢望他会爱上我。”
而就在我胡思乱想时，叶敏的声音幽幽传来。
我一愣，吃惊转头盯着她。
她抬了一下手，说：“我是这么想的，他既然始终不能爱上我，那我也只有放弃，那这么一来，我也不用为他考虑了，伤害他了又怎样样，不如说是正好，到最后我只想满足我自己。”
满足她自己？于是才这么做吗？
“其实晚晴你也和我差不多的，”叶敏突然又说，“你爱了他多久？可他也不是到现在还没有爱上你？别说爱了，可能讨厌还比较多，你以为都这样了，还有甚么坚持的必要？既然放不开他，那就放过自己，起码不爱他，我们还能活得更有尊严些。”
尊严吗？
我愣了愣，我自然明白我在周淮宴的面前是毫无尊严可言的，也正是因为太过卑微，让我始终没有办法相信周淮宴会喜欢上我。
也许在这点上，已经完全是死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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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也多想想吧，趁郑远桥还没有醒，我要跑路了，在你上次给我买的衣服口袋里，我给你留了点礼物，这段时间多谢你收留。”
叶敏说着，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更是一愣，她这就要走了吗？也太快了点吧？
我心中有不舍，到这时我才不得不承认，叶敏的到来宽慰了我的孤独，我们同样的经历也让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是现在叶敏从这苦旅中解脱出来了，是的，其实我们都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解脱，忘了就好了，放弃就好了，可是我一直不愿意，于是才过得这样不开心。
那么我要和叶敏选择一样的路吗？放开周淮宴，也放过自己？
“你要去哪里？”
见叶敏抬脚要走，我不由追问，有一瞬间我都想劝她留下来，反正在我的身旁的话，郑远桥也不会伤害到她，可她现在要的理当不光是逃离郑远桥的报复，而是想要逃离郑远桥此人吧。
我有些焦虑地盯着叶敏的背影。
“对了，有一件事忘了和你说了，”叶敏陡然开口说，背对着我，“我妈前天入夜后过世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一个人了，也就是所谓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只要能找到一份工作就能养活好自己了，所以我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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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叶敏的母亲过世了？
我惊了惊，甚至费力回想前天入夜后的叶敏有甚么不同，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和我说过，她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因为不需要再养她的母亲了，她没有承担她母亲的医药费的压力了，她就选择了和这个地方的一切告别，离开了吗？
不，这只是一人契机，给了叶敏下定决心的机会。
而叶敏也只是想和我说最后一句“她去哪儿都一样”，她的意思便是不告诉我她去哪里了。
我心里还是有些哀伤的，她要走了，我却连她接下来要去哪里都不明白。
而盯着她上楼的背影，我陡然有些后悔，刚才我不该那样泼她的冷水，她刚回到时，明明是满满的一副想和我倾诉的表情。
叶敏是个说到做到的女人，她的这点雷厉风行也在我的意料之外，可本来她留在我这个地方的东西就不多，也不需要打包什么，她临走时只背了一人装着她手机和充电器还有证件的包。
“你把这个带上。”她走得匆忙，我只来得及翻出一张卡来，事到如今，我给她能做到的帮助也只有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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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好在叶敏没有拒绝我的卡，将卡片收好后，叶敏盯着我，，想说甚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再见。”
嗯，再见。
我也对她说。
我生来的第一个朋友。
叶敏走后，我便更加怕一人人待着了，太可怕了，仔细回想起来，我竟然一直都是一人人，为什么会这样？
好在叶敏走后没多久，一个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让我一惊，急忙拿过手机来看，看到上面显示的人名后，我才笑了出来。
最终，我等到了周淮宴的电话。
我心情很是好地接起了电话。
“顾晚晴你一定要这样是不是？”一接通，周淮宴就咬牙切齿地对我道。
我对他这样的语气和话都不惊讶，这正是事情按照我想象进行的证明，我笑了笑，说：“是啊，我就是要这样，你不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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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宴在那头更是气得直喘粗气，过了一会儿后，他才说：“现在就收手，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
他这都威胁我起来了？
我更加以为好玩，周淮宴现在清楚情况吗？竟然还敢这么和我说话？
我说：“你这是在威胁我？”
“对。”
呵，这可真稀奇了，我本来在等着周淮宴的求饶，却没有不由得想到等到最后等来的竟然是他的威胁。
“顾晚心回去了对不对？”我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是顾晚心从我这里回去的时间，这个时候她理当早就和周淮宴告过状了。
“这件事晚心没有做错，你不要转移话题。”
没有做错？我可笑了出来，她怎样没错？她这样的人，从出生一开始就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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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顾氏虽然从一开始是你母亲创造的，但后来如果不是有你和晚心的父亲，还有晚心的母亲经营，怎样可能有现在这样的规模？她们分顾氏是应当的，你再这样下去，别怪我到时候起诉你。”
起诉我？
竟然连这一招都想出来了？
可是你以为我会怕吗？
不过周淮宴连我母亲都说出来了，看样子是顾晚心和他告过状了没错。
我光是想到顾晚心是怎么和周淮宴控诉我的样子，就以为嫉妒要焚烧我的心，怎么会，为什么只有她行，我却不行，难道只有顾晚心可怜，我不可怜吗？
“好，你这话说得好，”我倒是想和周淮宴好好算算了，看看这顾氏到底是谁的。“你知道鸡生蛋吗？”
“甚么？”
“有第一只下蛋的鸡，你才有第二只下蛋的鸡，这样循环往复下去，你才有众多众多的鸡，和众多很多的蛋，但要是你连第一只下蛋的鸡都没有，你后面一切都是空谈。周淮宴，我说的意思你能听懂吗？没有我妈，他们上哪儿发展顾氏？可是对顾氏修修补补罢了，还真让他们以为自己有甚么功劳！告诉你的顾晚心，顾氏我一定要毁掉，这么多年顾氏养着她母女的账我也会要，你也行看看你手里有多少资本，可以替你的顾晚心还这个钱！”
“……顾晚晴，你甚么时候才愿意放开你那悲惨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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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势汹汹地说了这么一大通，却没有不由得想到周淮宴竟然只是这样说。
甚么叫悲惨的命运？我什么时候悲惨了？
“是的，我明白我一直以来误会了你，我不明白你小时候吃过那样的苦，我也始终以为顾阿姨能照顾好你，对于这些，我感到很心痛，也很可怜你，可你不能一直抱着你这悲惨的童年不放，你不能用你的可怜想换取一切。”
周淮宴的声音说着说着就带上了点悲凉的意思，到最后就变成了沉沉地的叹息：“晚晴，你该向前看了。”
我在我泪控制不住地流出来之前，啪的挂断了电话。
他原来已经知道了……他已经都知道了……
我在心里无声呐喊着，是的，我一直想让周淮宴知道，我才是可怜的那一人，我才是需要关爱的那一人，才不是她顾晚心。
可现在他知道了，也不过一句“心痛，可怜”，他到底和围观我的群众一般，发出了一样的感慨。
我是可怜，但也不值得爱，是吗？
“不能用我的可怜换取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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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宴原来也早就察觉了我想通过让他明白小时候的真相，让他爱上我吗？
……哈哈哈，我不由笑了出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淮宴的这句话，则是充分证明，我的计划失败了。
他不会由于我可怜就爱我，顶多就是感叹一句“好可怜啊，”然后回身离去。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对我产生过其他的感情。
最终……最终，我最终心领神会了此事实，以前的我还能劝自己，周淮宴他现在不爱我，只是由于还被顾晚心那贱人蒙蔽着，可是过往的事实哪儿有那么难查到，周淮宴或许早就明白了真相，却还是对我不理不睬。
反倒是顾晚心，他却愿意倾听她的诉求。
他到底爱谁，这不是一目了然了吗？
原来从头到尾，我真的始终是他们故事里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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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顾晚心有什么好？
小三的女儿，还恬不知耻地吃着前妻家里的东西用着前妻家里的东西长大，周淮宴难道是瞎吗？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有甚么好？
可周淮宴会爱上顾晚心这样的女人，眼瞎到将她身上的缺点视若无睹，甚至还当做优点，或许恰恰是说明了周淮宴这男人的水平也可如此。
什么嘛，原来我始终是为了这种男人丧失自我啊，真是无语，认真想想他有甚么好？钱也没我多，除他以外长得好看的男人也多了去了，床上的能力……似乎也就那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这么想想，竟然从头到脚，都数不出周淮宴一点好了。
……我至今到底是在迷恋这个男人的甚么？
我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想现在就把他拉到我面前来好好看看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我这样放弃自尊抛弃尊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不久擦干了眼泪，又回拨了一人电话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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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宴理当就在电话手边，我电话刚打过去，他就接了起来，而在接起来的转眼间，他还在试图劝我趁早收手，说白了还是想让我给顾晚心和她妈留一口粮。
“这事我会再考虑，”我出声，我自己听着自己的声音也觉得十分冷静，冷静到我自己都以为不可思议的地步。
我笑了笑，把我打这次电话真正的目的说出口：“可在此之前你能不能过来见我一面？电话里总是有些说不清楚，我们约个时间地点见面吧。”
我这句话说出后，周淮宴也顿了一下，应该是有些惊讶我会答应得这么顺利。
“……你既然愿意再考虑，那就不用见面了吧，”周淮宴还想拒绝，我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话，说：“怎样，见我一面都不肯，你还怕我吃了你？”
或许是被我这样的语气惊到了，那头一时没有声音，我便继续说：“这样，第二天上午在宝华酒店，我等你过来。”
说完我也不管他答应不答应，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又心情很好地打电话给助理，让他订房中。
怕他不愿意，想了想我还是又加了道保险说：“你要是可来的话，我就真的毁了顾氏，我说到做到。”
实际上郑远桥就在宝华，助理也是跟着他的，跟助理吩咐好工作后，我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郑远桥现在在哪里？”
助理仍是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说：“郑总还在房中里睡呢，刚才叶小姐来过了一趟，顾总，咱们此甚么时候结束啊？外面现在的评论可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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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这样下去，不安的是他们这些做员工的，我笑了笑，说：“放心，不久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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