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3章 恋爱脑
我这样突然的打定主意当然引起哗然，不过好在股东们还不明白我的真面目，所以没管我是甚么理由，都还是支持我的打定主意的。
而事实上，我担心的更多的是郑远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那天郑远桥走后，我便越想越怕，不管怎样说，我不该告诉他我是文盲这件事，先不管他会在心底怎样嘲笑我，对我而言最重要的顾氏管理权才是最让我担忧的。
于是我急忙赶了回到，在郑远桥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之前，先把他干了。
而郑远桥也开始露出了危险的信号，后来的两天，他就没有来跟我做“工作汇报”，我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董事会的人都表示同意后，我才敢看向郑远桥，这件事我自然没有事先知会他，所以在会议开始，他还是跟往常一般负责了会议开始的工作，于是此消息对他而言，也是很意外的吧。
郑远桥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坐着，董事们不会认为是我的打定主意有错，于是便认为是郑远桥做错了甚么，而他就这么静坐着，承受着来自董事们的探寻目光。
我没有不由得想到郑远桥竟然是这样的反应，所以盯着这样的他便以为有些抱歉他。
“关于下一任执行总裁，我打算任命周淮宴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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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愧疚只有一点，执行总裁的位置不能空着，所以我没有解释为甚么要撤郑远桥的职，直接说。
好在周淮宴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陌生人，他和我的关系也众所皆知，于是对于我这一决定，诸位董事也没有什么意见。
只有一人除外。
我微微一笑，让周淮宴做顾氏的一把手这件事我也没有和他说，但我想他理当也不会拒绝。
我话音刚落，就见周淮宴眼睛瞪大了目光投向我。
这不是虚职，而是实实在在的权力，周淮宴不会拒绝。
而不出所料，周淮宴只是吃惊地瞪了我一会儿，随后就别过了脸，我笑了下，又带头为他的上任鼓掌。
这一片掌声中，自然没有郑远桥。
“郑远桥。”
“顾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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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一结束，我就叫住了郑远桥，可同时另一个声音也在我后面响起，是周淮宴在叫我。
周淮宴叫我的原因我大概能猜到，无非是想问我突然这样是想干甚么，但此时候紧急的不是他，始终到现在我都还没有和郑远桥单独谈过，而且在这刚把他撤职的当口，肯定会有众多人想从他这里探知他被我撤职的原因，这个空子我不能让别人钻了去，于是我只好对周淮宴说：“抱歉，你先等我一会儿。”
周淮宴眉头一皱，显然不满，但此时候我根本顾不上他，郑远桥不出所料是生气了，也不管我，直接往前面走去，我只好追了上去。
“您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始终等到进了工作间，郑远桥才对我说了今天第一句话。
不出所料是生气了。
“怎样突然想起来让他做总裁了？”他又说，“你不怕他背后给你一刀吗？”
不得不说郑远桥这话戳中了我的痛处，他做了这么久的顾氏总裁，也不是没有察觉到我将顾氏交给他这个外人的原因。
“这不用你操心。”我冷冷拒绝了他的话，随后才放软了语气对他说：“此日的事我知道让你受伤了，不过我想你也知道我这样做的原因，你这样我真的不能让你继续留在这个地方，可你也不用挂念……”
“怎么会不能？”
我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郑远桥打断，我一愣，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何时他和我距离这么近，办公室也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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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间警铃大作，可等我想逃已经晚了，郑远桥早就凭借他的身高优势将我堵在了门上。
“你难道不理当以为正好吗？有我在，起码能保证你的资本不会消失，这样你也能继续留住周淮宴，不是吗？”
郑远桥真的比我想的聪明得多，一眼就看出了这么多年我将他留在身旁是为了什么。
“可是这有甚么用？”我轻笑一声，盯着他，说：“我是能用资金留住他，可是他不会属于我，这两年已经证明了这一点，那我干嘛还要继续？”
“于是你以为把大权交给他就能有所改变了？”郑远桥勾着嘴角，说：“你会被他整死的。”
死？
似乎最惨也不过这一条路，而我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好，这正是我所求。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将手按在他的前胸，随后用力一推，郑远桥也不明白是不是没有用力，还是以为我会这么轻易被他吓住，反正出乎我意料地很轻松地将他推开了。
身上没了压力我还是松了一口气的，我站直了身体，说：“这两年我给你的报酬也丰厚，有顾氏这个跳板，你接下来想去哪里也不是问题，也就是说，这两年我没有亏待你。”我顿了下，最后说：“再见。”
说完，我就转身拉门打算动身离开，我也以为我这样的道别很干净不拖泥带水，对于郑远桥我没有任何感觉，所以还是早点断了，对他也是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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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也怕郑远桥会再追上来，所以动作迅速地拉开门走了出去，把门又关上了后，我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才走去我的工作间，找周淮宴。
而令我感到松了一口气的是，周淮宴真的在我的工作间里，在等我。
见到我进来，他朝我抬了下下巴，也不用他再废话说甚么，一人动作我就知道他这是在等我的解释。
可要解释什么？
我撤了郑远桥的理由，还是我任命他做顾氏总裁的原因？
“郑远桥说他喜欢我，我即便不是刚知道，但前几天他和我坦白了，所以我觉得不能继续留着他，”想了想后，我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想起码在周淮宴的面前，做个诚实的人，“还有就是让你做顾氏总裁的原因，一方面是郑远桥走后我需要人来帮我接手顾氏的工作，你也明白我不会，另一方面就是，我也不想继续这样压着你了，你也该有自己的事情做了。”
我说完这番话后，周淮宴很久没有反应，这样的沉默之下，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这话说得犹如我给他多大的恩典了一般。
这样继续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正好此时候我的主治医生打来电话，问我甚么时候去医院。
即便我这次急着回来是由于郑远桥，但说去医院做检查也不是假的，这通电话算是救了我，我站起身来，对他说：“我先去一趟医院，你留在这个地方，正好和郑远桥交接一下工作。”
周淮宴动了下，也不知道是想跟着我去还是怎样，可最后还是甚么都没有说的，坐在沙发上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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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也没指望他会跟着我一起去，孩子都早就没了，我也不想带着他去妇产科，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到最后只要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可在我在医院里的时候，我接到了沈长影的电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会接到他的电话我一点也不意外，郑远桥一开始就是他给我安排进来的，这么多年来肯定也做着他眼线一样的工作，于是我撤了他的职后，他会向沈长影汇报也不奇怪。
“怎样回事？”
好在一上来沈长影也不是立马就指责我做的不对，而是先耐心地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只好将我把告诉周淮宴的理由对他又说了一遍，却没有想到他竟一点也不吃惊郑远桥是喜欢我的。
“要是不是由于喜欢你他脑子有病给你当赚钱机器，”沈长影语气不免粗俗地说，“我当初就是看中他这点才把他留下的，你还给我把他踢了，你到底在想甚么？”
没有想到他不仅知道，而且很早就明白了，我更是惊讶，急忙问他是什么时候，要是真的有两年之久，那就太让我吃惊了，难道我会迟钝到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吗？
“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沈长影说，“你还问此干什么，这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上哪儿再找一个免费给你当苦力的人？别说周淮宴，他我不可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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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影这完全拒绝周淮宴的态度我也不是没有不由得想到，我笑了笑，说：“就他吧，还能有谁呢，你明白我又不会这些。”
“这你不用挂念，我这边有人，记住，千万别让周淮宴碰你企业里的东西，知道吗？”
我笑得无法，只好告诉他我早就让郑远桥将企业里的东西交给他了，当然我也明白，既然沈长影这通电话已经打给我了，想必他那边早就做了甚么手段。
“哥，这事你别管了好吗？”无法之下，我只好说，“企业什么的就随他去吧，顶多就是他转移了所有财产，我这不是还有你吗？”
“我可没资金养你，”沈长影一口拒绝，可我也听得出来他这是赌气，但也是真的着急，他说：“企业那边我先让远桥顶着，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看样子这不当面谈是不行了的，我也没有办法，只好告诉了他地址。
而听到我是在医院，沈长影又是一副要发火的语气，但先忍下了，说：“你给我等着。”
“好。”听着他这咬牙的语气，我也不觉得惧怕，反而有种泰然。
正好这个时候我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好在药流得很干净，没有甚么后遗症，接下来就和平时一般生活了。
此孩子便这样轻易地动身离开了，意识到此事实时我不免有些落寞，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静静地等着沈长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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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影倒是没有花多久时间就到了，看到我坐在妇产科的外面，他看了一眼妇产科的挂牌，应该是明白我是来干甚么了的，但他一人大男人在这样的场合里还是有些不适应，摸了下鼻子后才问我：“好了吗？”
“好了，”我朝他点头，又霍然起身身来，对他说：“我们走吧。”
沈长影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没有带其他人，或许是为了和我单独谈这件事吧，但我想说的早就很心领神会，沈长影也知道，于是我就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坚持。
“嘴巴被线缝上了吗始终不说话？”
最后忍不住打破沉默的还是沈长影。
我听着他这带着火气的话，不由笑了下，说：“我想说的不是都已经和你说了嘛。”
对他我难得用上了点撒娇的语气，由于我也知道，当年要是不是没有沈长影，我不会那么轻易地复仇接手顾氏，现在他即便已经和顾氏没有一点关系，但我现在说要把他曾经打下来的江山拱手送人，他自然会有不爽。
“过一段时间我和黎喻就回去了，我会留人在这个地方照应你，但我不会有太多心力照顾你。”过了一会儿后，沈长影才说。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要回去了，这让我有些意外，而仔细想来这段时间我始终忙着自己的事，也没有多少时间和他们聚，自然沈长影本来就是忙人，我也不好经常去打搅他，可等离别这一刻来临时，我还是有些懊悔没能和他多见几次面。
“你不用担心啦，”但我嘴上还是说，“我都多大了还要你照顾，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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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这么说，但沈长影盯着我的眼神却不是那意思，我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不适，那种包含着可怜、不解最后演变成一种怜悯的眼神，让我浑身都发毛起来。
我很可怜吗？
似乎从很久之前，沈长影就爱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我，而我也不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无非是以为我这样傻傻爱着一个不爱我的人很可怜，他也曾不止一次的劝过我早点放弃。
可我不明白我怎样会要放弃？
周淮宴不管怎样说人还是我的，即便心还不在我这个地方，但我起码能每天都能看见他，这难道不比很多暗恋却连真人都碰不到的人好上很多？况且纸醉金迷的生活我早就体验过了，也不过如此，比起此，我更以为能有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不容易。
“好了，”我也不想和沈长影争辩甚么，说到底我们想法不一样，我这样的，用普遍的话来讲就是“恋爱脑”，他们既无法理解我，我也没法理解他们，索性分道扬镳，我一手打开了车门，说：“医生说我还得休养，我就先回去了，你开车小心。”
说完，我就推开车门下了车，在下车后，我刻意没有从他的车前走。
而我也不是全数为了逃避才说那样的话，从沈长影的车上下来后，我就找到了自己的车，让司机将我送回了家。
明明没有多做甚么，却以为很疲累，也不明白是此日的检查所致。
回到家后，我也没有做甚么，和在厨房里忙活的王妈说了声，让她不用叫我吃饭，便直接进了房中，倒进了大床里，没多久就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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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复又醒来时早就是晚上，我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早就是八点多，天色早就完全黑了下来，整个屋子里静悄悄黑洞洞的，我坐在空荡的大床上，陡然油只是生一种恐惧。
我急忙下了床，好在没有走多远就发现了楼下的灯光，再走近认真一看，周淮宴正坐在楼下地餐厅里吃着晚餐，一旁王妈正和他说着什么。
“小姐起来了。”也是王妈先发现了我，顺着她的声音，周淮宴也看向了我，那眼神很平静，却让我以为很安心。
“小姐你睡了一个下午，我都担心死了，上去看过你几回，又怕吵醒你睡觉，”我一走到楼下，王妈就开始唠叨，以前我还没觉得她话多，不过这个时候听着很安心。
“快坐定，刚好先生回到我给他煮了夜宵，晚饭你们谁也没赶上，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起回来吃饭呢，白费我准备那么多……”王妈又絮絮叨叨地回身去厨房。
等王妈走后，才真正剩下我和周淮宴两个人，王妈在唠叨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喝着粥，也不说甚么，我看了他一眼，听王妈说的他是刚回到，也不明白是因怎么会耽搁了这么久，是郑远桥刻意刁难他了吗？
“怎样这么晚回到？”
“怎么睡那么久？”
我们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我一怔，没有不由得想到周淮宴竟然主动关心我，但在看到周淮宴又无奈地低下头去搅碗里的粥，我又忍不住有些懊悔开口的不是时候。
刚好此时候王妈也盛了粥过来，热腾腾还冒着热气的瘦肉粥散发着温暖的香气，一下子调动起了我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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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烫。”嘱咐了这么一句后，王妈就识相地退下了。
我看了一眼王妈的背影，内心极为感谢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能是有点累吧，”到这个时候我才回答周淮宴刚才的问题，“我自己都不明白我睡了那么久。”
“嗯，”周淮宴轻应了声，我以为他还会再说甚么，便没有吃等着他，以为他也会礼尚往来地回答我的问题，可我等了一会儿，只等到他吃完端起空的碗站起身来，说：“还愣着干什么，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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