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道理？”宁嬷嬷不能理解， “您是从哪儿听来的？”
难道这就是你们家的家风？那费扬古大人真是受苦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淑婉抿嘴笑，“这还用人教？只要有心总能琢磨出来。”
宁嬷嬷笑着附和两句，心里并不赞同， 福晋的观念和她一直以来的想法南辕北辙。
淑婉自然看出宁嬷嬷的不以为然，她不想以后再听见宁嬷嬷唠叨贤良淑德之类的话， 干脆给她洗洗脑，帮她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宁嬷嬷，我问你， 皇上最喜欢哪位皇子？”
宁嬷嬷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皇上当然最喜欢太子啊！”
“怎么会呢？”
“这还用说？由于他是太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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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婉笑，“你说的对，但也不对。太子由皇上亲自抚养长大， 皇上每天必做的两件事， 一是给太后请安， 二是查看太子学业。其他阿哥谁有此待遇？假若皇上闲来无事，坐在那里发呆回忆过去，可能他的记忆里大部分都是太子吧！”
宁嬷嬷感叹道：“确实，谁养的谁疼嘛！”
就算是养条狗， 这么多年也有感情了，何况太子是个人。太子孩童时候肯定有许多可爱瞬间，想必皇上现在想起， 心中也是柔软的。
德妃娘娘和四阿哥不也是如此吗？四阿哥不是德妃娘娘养大的， 他在娘娘面前，明显不如十四阿哥受宠。
淑婉问宁嬷嬷， “要是嬷嬷去做生意， 一下子投入成千上万两银子， 后续还在不断地往里扔银子，嬷嬷会怎么经营？”
宁嬷嬷两手合十直喊阿弥陀佛，“哎呦！那我肯定日夜不合眼地盯着，一步都不能动身离开！”
“人的感情和做生意是一样的，投入地越多，越舍不得放弃。”
宁嬷嬷连忙笑着道：“福晋生的美，性子也好，会始终受宠的。”
淑婉很理智，“呵，怎么可能？人心易变，我不可能一直年轻貌美。将来这院子里还会有更年轻更娇艳更会哄人的女孩子进来，到那时，四阿哥早就把我忘在脑后了。”
淑婉摸摸自己的脸，说起一个不相干的话题，“宁嬷嬷，你说我会受宠到甚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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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嬷嬷劝道：“福晋千万别这么想，四阿哥是个念旧情的人。”
淑婉以为这句话很讽刺，念旧情？如果他真的念旧情，现在受宠的就不是她，而是李格格。
男欢女爱，再寻常可的一件事。淑婉看得很明白，四阿哥对后院女人的感情只停留在‘宠’此层面，还没到‘爱’的地步，他对淑婉也是一样的。
可能他对淑婉有一些特殊，但这还不够，淑婉想要这份特殊多一些，再多一点。
“我现在筹谋的，就是四阿哥的旧情。我要让他为我付出，为孩子付出，他付出的越多，将来越舍不得放手。”
淑婉对宁嬷嬷笑了笑，“我最后再说一次，嬷嬷不必管我和四阿哥是怎么相处的，我自有我的道理。”
宁嬷嬷羞愧地点点头，“是奴才多事，给您添乱了。”
“嬷嬷别自责，我知道你是好意，再者跟你聊这些也挺有意思的。”
宁嬷嬷突发奇想，“福晋，如果当初德妃娘娘入宫，有您这份心计，是不是会更加受宠啊？”
“咦，你这个想法倒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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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婉把自己带入德妃当时的情况想了一下，“恐怕不行。”
德妃家世不好，上面有好多高位份的妃嫔压着，根本不能像淑婉这样任性造作。
那时候的皇上早就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美女，他只想要省事不添乱的女人，没时间也没心思哄女人。
皇上有过三任皇后，要是他真心爱过谁，大概就是三位皇后中的一个吧！可惜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他现在很难再喜欢谁了。
德妃只能是德妃，不可能成为他的爱人。
淑婉委婉地说道：“皇上似乎很喜欢守规矩的女人，德妃娘娘是真正的温婉贤惠，正好是皇上喜欢的类型。她若是像我一样任性，反倒不好了。”
宁嬷嬷以为此话有理，心里隐隐地有些欢喜。
她这些年跟着德妃娘娘，循规蹈矩，不敢越雷池一步，早就形成了女人要听话，要认真服侍夫君的观念。一下子让她接受淑婉的思想，她真的接受不来。
现在淑婉告诉她，自己的做法在皇上的后宫玩不转，宁嬷嬷又高兴了。原来不是自己的思想太落后，这事得分情况的。
屋里的炭火快烧完了，宁嬷嬷开门喊小太监进来添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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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儿一直守在屋外，她明白福晋和宁嬷嬷在说私密话，于是始终守在门口。现在宁嬷嬷开了门，她也进了屋。
“福晋，您想吃点什么？”
淑婉摆了摆手，她一点胃口都没有。昨日她真的有被气到，即便没有肚子疼，但心里还堵得慌。她不是机器人，就算一遍又一遍地劝自己要想开点，她依然很难受。
“不吃了，此日我起得晚，再等一等，我跟四阿哥一起用午膳。”
宁嬷嬷听见了不依，“福晋，您可不能这么糟蹋身体，您不吃，您肚子里的孩子还要吃呢！”
夏儿也跟着劝，“福晋，您好歹喝点粥垫一垫啊！”
淑婉拗可她们，勉强喝了点粥，吃了一小块馒头。
这跟淑婉平时的饭量相去甚远，夏儿劝淑婉再多吃一点，淑婉摆摆手，让她把饭菜撤下去，她实在吃不下了。
这边宫女们收拾桌子，那边四阿哥就回到了。他盯着几乎没动过的菜盘子，眉头皱的紧紧的。
他问淑婉：“怎样只吃这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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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婉虚弱地笑了笑，“我不饿，等午膳的时候再多吃一些吧！”
夏儿告状，“四阿哥，福晋说她吃不下，要等您回来才吃呢！宁嬷嬷和奴才劝了又劝，福晋只喝了半碗粥，吃了一点点馒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淑婉假意呵斥她，“就你多嘴！”
四阿哥让夏儿等人都出去，他搂着淑婉的肩头劝她想开点。
“你别难过，我在皇阿玛面前告了一状，三哥代三嫂给我赔了不是。皇阿玛狠狠地呵斥了三哥，你没看见，当时三哥脸都青了。最早今天下午，最迟第二天翌日清晨，三嫂一定会准备厚礼登门道歉，这样你总能出气了吧？”
淑婉吸吸鼻子，又开始掉眼泪。
“有劳你，你替我出气，得罪了兄长，我……我不明白怎样谢你才好。”
四阿哥被哭得心肠都软了，“我们是夫妻，我保护你是理当的，这也值得你掉金豆豆？别哭了，哭红了眸子就不好看了。”
淑婉根本没把三福晋放在眼里，三福晋实在算不得聪明，昨日的事不论是告到太后那儿，还是告到荣妃那儿，三福晋都得不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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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到皇上那里更了不得，三福晋故意在怀孕的弟妹面前挑拨，害她差点流产，这是品行败坏。恐怕皇上想让三阿哥休妻的心都有了。
三福晋不足为惧，让淑婉畏惧的是宫中的流言蜚语。
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想怎么说就怎样说。私底下大家都说四福晋这胎命硬，难道四阿哥把所有人都抓起来打死吗？
淑婉恨死了散播谣言的人。
淑婉捏着帕子擦眼泪，但泪珠子还是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四阿哥，要不……让太医给我一碗堕胎药吧！”
四阿哥大怒，“你糊涂！孩子好好的，这是做额娘该说的话吗？”
“可是我怕啊！孩子还没出生就被人扣上了命硬的帽子，将来宫里谁有了好歹，都要怪罪在孩子头上，我的孩子何其无辜？我辛辛苦苦地怀孕把他生下来，不是让他受罪的。与其被人污蔑冤枉，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来到此人世间。”
命格这种事比较玄乎，根本说不清。
成年人谁都可能出现意外，今天摔了一跤，明天病了一场，要是全怪在孩子身上，孩子的未来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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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婉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身上有污点。
四阿哥也想到了这点，“你别挂念，我早就派人去查了。等查到是谁故意传播谣言，我即刻把他们打死，杀鸡儆猴。宫里每天都有许多事情发生，等孩子生出来，大家早忘了这茬了。”
淑婉闷闷不乐地点头，“但愿如此吧！”
四阿哥把她搂在怀里，亲昵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淑婉咬着牙，眸子里哪还有泪水？她阴恻恻地盯着墙面。
不论是谁，敢害她的孩子，她绝对不会饶了他。
别说她不信命格命里，就算她的孩子真的克人，她也要保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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