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六章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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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空法师充满佛光一般的笑容绽放，道：“登将军，能得到永明寺住持方丈的认可，足以见得将军早就悟道，实乃佛门之幸。”

登陆一听，讶异道：“大和尚法号可是上延下寿？在下即便久在宫廷当差，却对大和尚之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大和尚”乃是对年高德劭僧人的敬称，并非口出厥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刚才延空法师吟诵的偈语来自法照大师，莲宗立祖之说始于宋代，他被后世尊为中国佛教净土宗第四代祖师，而眼前的延寿大和尚，被后世尊奉为净土宗第六祖，由他开创的禅莲双修，使莲宗普及于民间，刚才延寿大和尚吟诵的便是他自己的偈语。

登陆在东林名寺大放异彩，连自己都是懵的。甄风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小长老身上，即便小长老脸露喜色，可是他朝着石更掠过一人目光之时，眼神中像是充满厉色。

这股微弱的厉意，在这本就寒凉的屋子里，几乎微不足道。除了甄风，也就当事人石更收到了这份深意。

这种暗送秋波，让甄风松了口气，一直在猜测今日石更是不是吃错药，比武、吃茶、偈语，无处不在找机会挑拨离间，惹是生非，难道对他的间谍事业还不死心、旧情未了？眼下小长老也在，他和小长老勾结起来设局的可能性最大。这个眼神便解释了一切。只是他们的意图却不得而知。

石更接受到信号后，皱了皱眉头，谁能知道此日竟然碰上如此硬茬，不仅有陡然武艺精深的马丁，还突然冒出一位隐士高人般的江临仙，接着居然连这几位得道高僧都交口称赞登陆，简直太匪夷所思。自从自己跟这帮人较上劲，从来都没占过便宜。他还真就不信邪了，难道天下无双的东林寺庐山云雾茶还不能让你们俯首帖耳？

正当那边佛性大发，讨论禅道，偶尔提及禅茶一味，石更连忙插话：“说起这茶，我记得前两天听甄风兄弟说起来，他吃过十分香的茶，不知道比起眼前‘水芽’精制而成的云雾茶，滋味如何？洒家非是风雅人士，不像诸位见多识广，还请各位来一起评评。”

登陆一听，又是这家伙在这个地方煽风点火，挑拨离间，顿时怒目圆睁，想要出手撕了他。现在只能出口反驳，谁都知道这茶找不到更好的了：“石更！你有完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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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林寺精制庐山云雾茶算是茶中极品，全天下能吃到的人没有好几个，这是东林寺上下的骄傲所在。甄风即便没有贬低之意，却将东林寺的庐山云雾茶与其他茶品置于一起，没有巅峰地位就意味着看不起这个茶。

甄风这回反而很淡定，猜测的事有了确切的答案，手中有粮心中不慌。他淡淡地开口说道：“将军，石更说的实在确实，我是说过这话的。我之前喝过众多好茶，有的清香四溢，沁人心脾，有的甘醇鲜爽、毫香隽永，有的甘甜润滑、蜜香雅韵，有的浓醇爽滑、香气高锐……可这些不同的茶类，和现在吃的极品庐山云雾茶各有千秋，韵味不同，风雅无异，倒是不能一概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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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空法师脸上有些泛白，作为住持方丈他有维护东林寺地位的义务，但是对方没有批评，他也无法去辩解。延晴法师本就憋着一口气，此时怒而拂袖道：“甄施主真有雅兴，竟然品过这么多能与此云雾茶各有千秋的茶，怪不得今日对我东林寺的云雾茶兴趣一般，能吃到此茶的万中无一，既然施主如此待茶，我东林寺也不欢迎这样的客人。”

西特见机反扑道：“师父，或许这位甄兄弟真有两下子也不见得。刚才正是他说要临时创立一套拳法，以此打败了徒儿，实在让徒儿甘拜下风。只是这吃茶，不能全凭一张嘴说，还得细细品味，何不让他也拿出一点他吃过的茶来，有师伯、小长老，还有刺史大人居间为证，岂不能说明甄兄弟此言虚实？”

“可是在下随身不曾带茶呀，有庐山云雾茶在此，在下也不敢造次。”

“既然如此，莫非甄兄弟乃是空口说白话，意欲何为？”

登陆捏着一把汗，眼见甄风毫不相让，不明白他的葫芦里又卖的甚么药，只是再争执下去有伤风雅，便道：“诸位师父，方才甄风只是评述一番，或许他曾有过其他际遇，如同进了桃花源一般，此时也拿不出来其他茶。不如就当做是听了茶中桃花源罢了。”

延寿大和尚点头笑道：“登居士所言甚是，入我佛门，便该放下，就算是泔水也可甘之如醴。”

甄风沉思一番，笑着道：“大和尚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吃茶本就是一种心境修为，无有高下，既然西特兄执着于此，在下倒是不敢有比试之心。方才在下曾言，庐山云雾茶已是茶中精品，何须比试？只是不同的制茶工艺，会有不同的口感韵味，在我的印象里，庐山云雾茶可用‘六绝’来形容，即条索粗壮、青翠多毫、汤色明亮、叶嫩匀齐、香凛持久，醇厚味甘……”

西特反驳道：“胡说！点茶之道，茶汤碧绿，怎会明亮，茶叶均已碾成茶末，茶叶形态如何与其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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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西特带着情绪化在对抗甄风，但是甄风知道，西特说到了点子上了。在甄风的记忆里，茶是用来泡的，可不是暴殄天物地将最好的嫩芽碾碎成末，可即便碾成了茶末，点茶之道的风雅确实也是独具韵味，是这个时代和文化赋予的精华，甄风并不打算推翻或否认。

只是面对此问题，甄风只能回答道：“敢问诸位师父，佛门教法千万，不管是指心为宗，还是往生极乐，终归是南无阿弥陀佛。其实茶道亦然，制茶工艺不同，茶叶形态有异，然而最终茶中蕴含的天地精华都在茶道之中呈现出来。”

延寿大和尚点头，算是同意这样的看法。不过西特不愿放过，反驳道：“既然如此，甄兄弟就拿出真凭实据来，哪怕是现制一份新茶，也让师父们看看你所说的茶道在哪！”

此时已是冬天，怎会还有新茶，一般都是春天清明后采摘。众人都知道这是西特在为难甄风，报刚才比武丢脸之仇。登陆刚想说话，甄风便笑道：“既然西特兄坚持要试试，那在下就再临时制作一份新茶，到时候一定让西特兄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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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特突然感觉甄风的笑容里藏着阴险，这个套路跟刚才特别相似，难道对方真的能拿出来？可他不久就释然了，此天寒地冻的时节，去哪弄什么茶，必定是甄风在说大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