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总是人惆怅之际。只可此梦不是甚么令人回味无穷的春宵一梦，而是让人头疼脑胀的噩梦。
鹿瑶扶着头坐起身来，发现已是快半晌午，浣卯早已动身离开，哭包也回到项链里补觉去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诺诺？起床了吗？”门外传来方妈的敲门声。
“起了，起了！”鹿瑶一骨碌的爬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起的太急，竟有些头疼。
打开房门方妈正端着粥和小菜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女儿眼圈周围乌黑一片，不由得差点笑出声来。
“诺诺，你这晚上熬夜啃竹子了？”
“甚么？啃甚么竹子？”鹿瑶一头雾水的问。
“熊猫都不是喜欢半夜爬起来啃竹子的吗？”
方妈笑着把饭菜端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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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黑眼圈很重吗？”鹿瑶吃惊的摸了摸自己的眸子，完了完了完了，今天还有和黎折的约会呢！
“干嘛？此日要出去啊？”
“嗯，我和周茵茵约好了去他家听他爸讲题！”
不好意思了茵茵，又把叔叔拿出来挡枪。
“一会妈妈把眼膜借你敷一敷，别让人家看了你这模样以为笑话。”方妈笑眯眯的开口说道。
“爸爸呢？今天不休息吗？”鹿瑶探出头张望了一番没有发现方爸的身影。
“他啊，这不才出差回来吗？公司一堆事情要忙，天天比那耕田的老黄牛还累，发工资的时候也是挺像老黄牛的待遇。”
鹿瑶笑了笑没有说话，刷牙洗脸后草草吃了口早餐，收拾完毕后便出门了，她和黎折约定的10点半，这早就快要迟到了。
“早点回到！”方妈看见她风风火火的留给了她一人背影，追在女儿屁股后边嘱咐道。
“明白啦明白啦！”鹿瑶带上门头也不回的下楼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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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约会就迟到，黎折会不会不喜悦啊？”
“不会的不会的，一百多岁的老爷爷了理当还是很宽容的。”
“那也不太好吧，毕竟自己不是个爱迟到的人！”
鹿瑶心里一路小九九，忐忑的出了了小区，就看见了黎折的车停在了不远处的马路边上。
“上车了要不要先道个歉？”
“不要了不要了，会破坏气氛的。”
“还是道歉吧，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
“哎呦，不道了，不就晚了几分钟吗！”
“滴滴滴！”不远处忽然传来了车的喇叭声。
黎折看见鹿瑶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一直不停的画圈圈，也不走过来，还以为她遇到鬼打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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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黎折催促她了，鹿瑶赶紧小跑了过去。
刚打开车门，黎折便好奇的问，“在干嘛？落了甚么东西在家吗？”
“没，没有”
“那你在那原地踏步干什么？还以为你丢魂了呢？”
“我这不是迟到了吗？怕挨骂！”鹿瑶坐上车系上了安全带。
“挨骂？谁会骂你？”
“你啊！”
“我敢骂你吗？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暴戾的人？”黎折也扯出了安全带。
“不是你暴戾，是我心里过意不去，首次约会就迟到，换我我就会骂人！”鹿瑶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气急了还会打人！”
“这个我相信！”黎折笑着说，“你此小鬼差当的，脾气可不是长了一点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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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肚子气，又没处撒！在地府我就是一个发了芽的小土豆，人家让我进锅我就得进锅，就算被埋土里也没怨言。”
“怎样讲？”
“我师父对我是严厉了点，可我知道都是为了我好，我也不是不思进取，也想做出点成绩给他们瞧瞧，然而总以为有点力不从心。
“换言之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吧。”
“红楼梦里的晴雯可不是你的好榜样，你还是换个目标吧。”
黎折发动了车，从停车位转了出去。
“呦，想不到你还熟读红楼梦？”
黎折扯了扯嘴角，“四大名著我都熟的很读，修行路上偶尔也需要看些书打发时间。”
“我们去哪儿？我刚过吃饭！”
“去发泄你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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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去哪发泄？我可不想去打上面街机游戏，太幼稚了。”
“不去打游戏，此你一定喜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好吧，听你的”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一家拳击馆。
“呵，不出所料是我喜欢的。”鹿瑶盯着拳击台两眼放光，“是你陪我打吗？”
她早就有点跃跃欲试了，虽说这是两人第一次约会，来拳击馆似乎有点不太应景，然而双方都不是甚么少男少女的了，大概也就用不着在意那么多的规矩，
他们两个能跨越阴阳两界，还在乎这情侣之间的小规小距吗？真是笑话，要是真的这么在乎，他们俩早就一拍两散了。
“不是让你打拳击，那边有沙包行任你差遣。”黎折推着她来到了一人沙包面前。
“可是..我想打人..”鹿瑶故意开玩笑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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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二天还参加一个重要会议，这张脸怕是不能奉陪了。”黎折趴在鹿瑶的身上带她走向了沙包。
两人首次如此亲密的解除，着实让鹿瑶有些不习惯，但是黎折好似并没有意识到甚么，不出所料是根老油条。
“来吧，它此日就牺牲自己来成全你了！”黎折笑着摸了摸鹿瑶的脑袋。
鹿瑶盯着黎折的眸子，随后目光投向了他的手，接着蹙起了眉头。
所有的暧昧，愉悦瞬间全部烟消云散，因为，她想起了鬼婆和她说的话。
前几天，她曾去医院看过鬼婆婆，并且表明了自己和黎折现在的关系。
鬼婆明白后笑了笑说，她早就想到了，只是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快而已，她原以为黎折那小子还要在纠结一阵子。
“丫头，你真的想好了？你们在一起，终究只能是谈一场柏拉图式的恋爱。”
“柏拉图？甚么意思啊婆婆？”
“柏拉图式的爱情，是以西方哲学家柏拉图命名的一种人与人之间的精神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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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恋爱？”鹿瑶不解的追问。
“对，追求心灵沟通，排斥肉欲。”
“你在说甚么啊婆婆，什么肉不肉欲啊？这才哪到哪啊？”鹿瑶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说的不是那个肉欲，鹿瑶，你没有实体，你不想起了吗？你们行接吻？拥抱？抚摸对方吗？”
“我可以啊”
“那他呢？你能让他永远和一团空气谈恋爱吗？”
“”
“而且，就算你用方诺的身体和他约会，那也是别人的身体，不是你的！你不在意他和这具身体的亲密接触吗？
方诺是你的朋友，她对你有恩情不假，但是你暂借在她的身体里，是不是就该对这具身体有所尊重？毕竟她不是你的所有物！
而且换言之，你都不会在意黎折和别的女人有所亲密吗？即便这个人是方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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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您说的话我不太懂诶”
“你懂，你的内心都心领神会，只是你向来没有把他们挖出来过，不要自欺欺人，既然选择在一起，众多事情就要考虑周全，以避免以后成你俩分开的导火索。”
“要么全部接受，要么，一切归零！”
“鹿瑶？鹿瑶？你怎样了？”黎折看着鹿瑶的神色忽然变了。
“啊？没..没什么！”黎折的呼唤把她从鬼婆谈话的记忆里拉了出来。
是啊，这身体是方诺的，我怎样能这么做呢！而且..况且..我也不喜欢黎折和别的女人过于亲密，即便这具身体里住的是我。
鹿瑶不着痕迹的拨开了黎折扶着她肩头的手，“我昨晚没睡好，又做噩梦了，脑子不太清醒。”
“不舒服吗？要不要..”
“不用，我没问题的，你去玩你的，再不走小心我把你当成人肉沙包。”
“好吧，我就在那边，有事叫我！”黎折笑着握了握她的手，回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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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自己打了多久的沙袋，她感觉不到累，也没有气喘吁吁，连一旁的拳击教练看了都张目结舌。
鹿瑶盯着自己的手，不，方诺的手，上边还残留着黎折的余温，她紧紧攥住了手，心里如一团乱麻。
他当教练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哪个小姑娘力气这么大的，况且连续打了一个小时的沙袋竟大气也不喘一口。
“我说！”他轻轻抚了抚刚走过来的黎折，“你这找的是特警部队的吧？”
“嗯，是啊！替我保密啊！”黎折听闻差点嗤笑出声。
“怎样样？发泄完了吗？”黎折走到鹿瑶身后，盯着她那一脸要把沙袋吞进肚子里的架势。
“嗯，我现在在揍宿七七呢，让我再揍他两拳。”鹿瑶头也不回的说道。
“他怎样你了？把你气成这样？”
“唉！”鹿瑶停下动作，深深叹了口气，转过身盯着黎折，“他最近逮着机会就讽刺我，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以为你是故意让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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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没想和他计较，不然他早就鼻青脸肿了！”鹿瑶把拳套摘了下来，丢到了一面。
“体力消耗完了，饿了没？”黎折问。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不会饿你又不是不明白..”鹿瑶小声的给他使眼色。
“是啊，我还忘了你不会累！瞧你把人家教练吓的。”黎折向站在她身后的教练那边指了指。
“啊！我忘记了！”鹿瑶张大了嘴，“谁让他始终盯着我的。”
“你再打一会，全健身馆的人都会跑来看你了，走吧！”黎折拉起鹿瑶的手。
鹿瑶盯着他的手，想挣脱却没有这么做，毕竟她一时间还无法像黎折解释她的小心思。
从拳击馆出来，两人开车来到了市中心一家餐厅，这个地方的牛排很好吃。
黎折走在前边为她打开玻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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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绅士！”鹿瑶挑了挑眉夸奖道。
“你也不说你想吃什么，我只能带你来吃西餐了。”
“无所谓啊，即便我觉得中餐更好吃，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鹿瑶本想挽住黎折的胳膊，下一秒又收回了手，她就快被她自己折磨出精神病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黎折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继续绅士的为她拉开了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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