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平城高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李寻是此前世今生新闻的传播者。
毫不客气地说，如果不是她，就平城中学此封闭式管理模式，可能同学们要寒假才能吃上此前世今生世界观重塑的新闻。
平城高考非常卷，从高一开始，除了极个别孩子是走读，其他的全部都是住校，只有一人周六下午放假，其余的时间都得上课或者模拟考。
家长和老师盯得紧，别说上课下课午休时间了，就是梦里，家长都希望高三学生们在梦里被语文数学外语追杀围剿。
娱乐？娱乐是不可能娱乐的，家长们坚持，现在苦一阵子，总比以后苦一辈子强。
大人有大人的考虑，但学生们不是机器，总得透透气。
这么大的压力下，有同学搞了手串盘，也有同学在学校花坛里捡了石头，盘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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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群不再压力中沉默，在压力中变态的同学，她们迷恋上各种血腥暴力的惊悚恐怖故事。
这种毁灭人性的剧情，反而能使她们的压力得到释放。
可是小说在学校也是禁止的。
她是高三为数不多的走读生，她先是用打印错题和资料的借口，让她妈妈同意用压岁资金买一人打印机，紧接着每天晚上以打印错题为理由开始打印。
这种时候，李寻同学在沉默和变态中，她选择了发财。
她妈妈就是个没有多少文化的中年妇女，哪里懂这些，自然就让她自己打印。
娱乐八卦，恐怖案件，搞笑段子，学校大事，四个板块，四张A4纸，挑选好了内容，打印出来，带到学校里卖。
四块资金一份。
原本李寻也没有想着挣资金，也就是个小本买卖，收回一下成本。
结果没有不由得想到她的收集能力太强了，再加上同学们压力太大了，的确需要一点空间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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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班，她们隔壁班，后面是楼上楼下几个班都有她的业务。
一人月下来，能收一千多块资金，要明白她打印机都才四百块钱。
对于高中生来说，这就是财富自由啊！
李寻就踏踏实实地把这个当做事业干，同学们吹捧的话也是一句接着一句来，就差把李寻叫大编辑了。
此在网上轰动的“前世今生”太抓眼球了，再配上那撞脸了她们班主任的杀人凶手画像，多有话题度，自然成功入选了当天的最大新闻。
这一次的自制报纸在高三五班引起了巨大的快乐。
“这是咱们老班吧？”
“快看，咱们老班成了变态杀人狂了。”第一排拿到了报纸的女生刚翻开就笑得不行。
一大帮子同学都涌了过来。
“真的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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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痣都一模一样。”
“这是照着我们班主任画的吧？”
“老班出息啊，背着我们偷偷当上了变态杀人狂了。”
“老班要是变态，哈哈哈，我们班谁最先死？”
高三五班的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姓赵，今年大概五十岁的样子，普通中年男人，但一点都没有中年男人的油腻和自大，相反他是一人活得很松弛的男人。
她们学校非常卷，上午要上五节课，最后一节课是十二点二十下课，高三的教学楼又离食堂远，每次下课铃一响，如同丧尸进城一般涌向食堂。
赵老师便要了第五节课，每次提前极为钟下课，方便大家去吃午饭。
他的经典言论是：“孩子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休息好了才有精力学习。”
班上同学要是犯了错，只要不是大错，像甚么翻墙出去买炸串吃，逃课间操，他也向来不请家长，只是说学校的管理有问题，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李寻原本不是此班的，她原本是尖子班的学霸，后来由于谈恋爱成绩下滑，被踢出了尖子班，其他班的班主任都不太想要李寻，也是赵老师出面，收下了李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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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人老师，五班的同学和他非常亲近。
也正因为如此，大家才会被这个反差逗乐，都忍不住开玩笑。
由于没有人以为这上面的人就是她们班主任，只以为这是长得像。
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可多了，国外甚至有毫无血缘关系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
早读就是语文，还有一个同学拿了手机偷偷拍了班主任的照片，上传到网络上，开玩笑一样的取了一个标题。
——“我们那和变态杀人狂撞脸的班主任”
众人都哈哈一笑，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做大事。
第五节课是语文课，班上有同学此时正看李寻自制的报纸。
一般不容易被发现。
可是此日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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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盯着语文课本倒吸一口凉气？
语文课本能这么惊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老师见大家都昏昏沉沉，正好又抓到了此学生看课外书，便把人点了起来。
他经常用这样的方式活跃课上氛围。
“看的是甚么好东西，这么害怕，读给大家听听。”
那女生也不惧怕此老师，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抓包了。
她霍然起身来便开始读——
“我躺在一片黑暗中，尖锐刺耳的嗓门始终在我耳边，我想要捂住耳朵，可怎么都无法捂住，那人不久就又来了。”
赵老师笑着道：“你们又开始看恐怖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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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问还吵不吵了，还吵不吵了，我想说我不会吵了，我会听话我会乖，可是我的舌头被他割了……”
“那人又开始往我嘴里灌很臭很臭的东西……”
这下子没有几个人昏昏沉沉的了。
“别念了。”讲台上的人陡然拍了一下桌子。
那嗓门太响了，平时嘻嘻哈哈的众人都心抖了一下，看向了台上的人。
这是同学们是首次发现班主任这个表情，阴沉着脸，那属于中年人脸上的每一道褶子，在过去呈现一个柔和的形态，而现在，全数都像是化成了尖利的刀刃。
那同学也是心大，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由于赵老师平常好说话，现在她还在说：“老师，这是网上那红气球连环杀人案的事情。”
赵老师面上尖锐的部分缓缓消了下去，开口说道：“坐下吧。”
他下来，把那几张纸收了：“继续早读。”
李寻转过头她发现，对方拿着那几张薄薄的纸的手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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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插曲。
李寻回家就把事情告诉了母亲。
她现在的母亲是个虎背熊腰的中年女人，名叫李玉桂，多年前就和丈夫孩子分开了，原本一个人在老家开了一个包子店挣钱，和李寻也是靠手提电话沟通，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见一面。
今年，李寻通过特招的方式来了这个学校，起初是成绩好，还进了实验班，结果早恋，成绩下滑得厉害。
女人从老家赶了过来，一面照顾李寻一面继续卖包子，她每天翌日清晨两点多就起来做包子，蒸好了以后，放在三轮车后面，推到学校去卖。
两个人坐在饭桌的两边，并不亲热，甚至有点像陌生人。
李寻六岁开始就没有跟自己妈妈见过面了。
半年前，对方来带她，两个陌生人强行住在一起，还得扮演慈爱的母亲和听话的女儿，起初特别别扭，但缓缓地，两个人也习惯了。
李寻在学校有甚么事情，都会在饭桌上说出来。
“我们班主任听到那些的内容时，表情好难看。”李寻并没有说具体的内容，而是继续说道：“他拿报纸的时候，手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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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过了好久都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依旧是普通的高三生活，唯一的大事是李寻那被收了报纸的同桌，她从花坛里抱了一人鸵鸟蛋那么大的石头来盘。
“压力越来越大了，盘一个大一点的石头。”同桌振振有词，高三，哪有不疯的？
大家在解压上真的越来越离谱了。
李寻也跟着摸了两把，没以为解压。
同桌一看就明白这人不懂，开口说道：“这粗糙的表面，想象一下，如果把此粗糙的表面，盘得像鸵鸟蛋一样光滑，多有成就感啊！这可比高考简单多了。”
这种简单又机械，完全不动脑子的运动，真的非常解压。
“你在哪儿捡的？”
“花坛里。”
“我也去搞一人。”李寻最近压力也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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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学校现在严查偷花坛鹅卵石的学生了，咱们得搞个计划。”
于是，班上两个同学去找保安说话，一个同学放风，李寻负责去偷鹅卵石。
她只要一个鸡蛋大的鹅卵石就行。
于是李寻在保安的追逐中，拿到了一个鸡蛋大小的鹅卵石回到。
她在前面跑，保安在后面追，同学们在二楼走廊喊加油，离谱又好笑，肾上腺素飙升。
的确解压。
今天班主任又回到了之前的温和，见到了同学们这奇葩的行动，还笑她们：“别摔着就行。”
学校其他人也都明白了班主任撞脸了连环杀人犯的事情，好好几个人跟他开玩笑。
“赵老师，你私下里有点吓人啊。”
“你都这样说了，来一趟我工作间，咱们私下里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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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赵老师是杀人犯就变成了一人解压的梗，玩笑是玩笑，谁也不以为这么好的人会杀人。
第三天，李寻一到学校，还没把今天的报纸拿出来，就被同学拉了过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班主任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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