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二章思君念君彩书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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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方才李旦这话在婉儿听来，是否是造次了。可这一次，李旦明显不管不顾、也隐有些不依不饶：“若你的心死了，又怎么会会如此匠心独运的将左额上的伤疤点成红梅妆？”声息渐渐不加停顿，是一口气吐出来的。

一来一去，两个人都回的极快，不给对方留下纹丝毫厘喘息的机会！又因了这般的语态与句调，到底显得一辙的逼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样的执着与这样的不依不饶，在李旦这个地方从来鲜见：“呵手试梅妆……”他玄袖一摆、两手负后，迎着肆起的天风而微微的闭上了眸子，忽就起了一点己自沧桑的意味。

他的心潮从没有一日如眼下这般波澜四起，他原本平静而出尘的心智再一次成功的被她所扰乱了原本的安详。这感情积聚在心口，似是阵痛、又像是一个简单的“痛”字而决计不能涵盖。错综复杂、辗转百结，委实难以说的清楚！

默然的空档里，上官婉儿抬手紧了紧领口薄纱，内心并未生就出丝毫的涟漪，自顾自垂目淡吟：“正是由于心死了，于是才能够做到不在乎自己这张脸的，持着一人玩味的态度从容修饰。”她的声息平和寡味，就此微停后又道，“若心没有死，面对毁容的事实，我早便该哀顽感伤不能自持、哭得死去活来了！又端得有闲情逸致来点什么红梅妆！”临了一叹，同时抬眸顾向忽又安静下来的李旦。

这双目里边儿分明就是一泓化不开的春水，只是这春水在不知不觉间被覆盖上一层稀薄的寒霜，目光触及的同一时间便一下就被这凛冽的寒气给刺灼出由眼及心的疼。这般直白的抵触，本不该是这样一人年景的女子所拥有的。

“那不是心死，是超脱。”旦浅浅道。

是在对婉儿么？还是自己呢……是的，超脱。

历事久了，看得多了，想开了、明了了、自在了……便挣出来了、得大智慧了，便从容了、便超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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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立身不动，任流苏碎发在料峭的晚风中被撩拨四起：“如此，便也没的甚么心死不死的了吧！”带着许多释然的一句话，面凝寒冰、吐口寡味依旧。

夜露初生，带的衣襟袖摆间被浸染了几许稀薄的凉意，殿檐之下悬着的宫灯忽闪扑朔，那光影倏然幻灭、倏然又明亮起来，把这肆夜烘托出如许的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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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旦叹了口徐气，做了一人长长的吐纳，“本来无一物，又哪里存在甚么心死心活。”

本来，无一物……

气氛顿然又一次落回到了寡味的沉默里，其实这样的沉默也是美好的，由于纵然二人不语不言，但那一怀莫名的默契始终都在心坎儿里氤氲天成。

这话像是在对上官婉儿说的，又像是在对他自己。亦或许是在与婉儿的闲聊中，不小心便顺着情景推己及人、又推人及己的陷入了深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