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 第 15 章
徐清麦痛苦的闭上眼睛。
草，忘记这一茬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本来也不以为自己行一直保存这个秘密，只是没不由得想到这才第二天就暴露了，这让她未免有那么一点点沮丧。她想，自己要是穿越到了甚么宫斗剧里面，大概活不过一集。
狗男人！就不能更贴心一点，当成没看见吗？
当周自衡感觉到徐清麦的身体忽然僵硬了一瞬之后，他即刻就后悔了。
他很确定徐清麦从家里走的时候的确是没有携带任何东西的，她刚换过衣服，况且这些明显一看就是来自现代的用品。
那硅胶管子一看还崭新崭新的呢。
刚在抢救的时候他就早就震惊过一回了，差点一句卧槽说出口，但因为忙着维持秩序就把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现在才又想起来。
他发誓，他问这句话真的纯粹只是好奇加疑惑，并没有探究甚么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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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一想，好像......自己像是是问了甚么不该问的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如果不方便说，也行不用回答的。”
每个人都有秘密，也都有保留秘密的权利。
徐清麦转过身来，认真的道：“并没有不方便，但我的确还没有想好。我保证，等我想好了，我一定会原原本本的全数都告诉你。”
即使几年不见，只是经过这两天短短的相处，她也行得出结论，那就是她依然行信任他。然而，这种信任还不够，不足以让她一下子就托付这么大的秘密。
她不后悔自己为了抢救病人暴露此秘密，也可以随便编个理由把这件事情敷衍过去。然而周自衡又不傻，这样做或许会适得其反。
抛去那些感情上曾经有过的纠葛，徐清麦并不希望她和他在此时空里变成互相博弈和猜疑的关系。
他们是珍贵的同伴。
所以，思索几秒后，她打定主意坦诚，坦诚自己的“不信任”，坦诚自己的顾虑。
周自衡盯着她清亮的眸子，觉得她真的是一点都没变，还是像一只谨慎的小乌龟，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即刻就把头给缩回了自己坚固的壳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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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他之前这样和她描述的时候，被她瞪了好几眼，说这是甚么破形容，分明就是一头机警的小花鹿。
娇嗔的眼睛在灯光下满是星辰。
“笑什么？”徐清麦狐疑的看他一眼。
自己不信任他让他这么开心？
“没甚么。”周自衡嘴角噙着笑，“这样很好，真的。”
他将她推着向前走，温和的道：“你想甚么时候说就甚么时候说，我没有那么强盛的好奇心。”
但他十分期待徐清麦能够将秘密告诉他的一天，并非他的窥私欲作祟，而是他隐隐有预感，那一天必然也是徐清麦再重新完全接受他的一天。
他曾经错失过一次机会，差点抱憾终身。如今，他愿意缓缓的等。
两人敲开周宅的门，周天涯小朋友的笑声传了过来，烛光透过窗纱将在院中投下剪影，竟给了两个异时空来客一些温馨的关于家的想象。
“到家了啊。”徐清麦情不自禁的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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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婆子被送去车马行的时候依然在骂骂咧咧，明白回天乏术了之后便从骂声转为了哭声。
周自衡充耳不闻，将手中厚厚的书信交给商队的负责人：“麻烦了。”
“郎君说笑了，可是举手之劳。”
离开的时候，周自衡想了想，转回去，掀开车上的帘子，王婆子以为他是回心转意了，朱唇一张正打算挤两滴眼泪出来——她这样回去面上可不好看！要是郎君再在信里说了些甚么，恐怕她还要受罚。
可，话还没说出口，却发现十三郎那张熟悉的面上挂着冰冷的表情：
“王婆，回去之后有什么话该说有甚么话不该说，想必你自己也理当清楚。”
这一句话就把王婆的眼泪给堵了回去，她的确是打算回去好好“宣扬”一下徐四娘，不然出不了自己心里的这一口恶气。没不由得想到，十三郎这次却实打实的站在了徐四娘这一边。
这可是之前他要死要活的和家里闹着要娶徐四娘时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王婆子目光闪烁：“十三郎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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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维护徐四娘的名声和在周家人那儿的印象？
她也是个聪明人，脑子一转，即刻就想要借此来讹点钱财。想要堵住我的嘴？行啊，拿钱来。
不过，话还没有说出口，她就见十三郎那张春风和煦的脸凑了过来，嗓门也轻柔，内容却足够让她坠入冰窟：“王婆，我明白你的儿子在外面打着周府的招牌，用着周府的钱在做兴生，你猜，我父亲和我母亲是不是明白？甚么时候会明白？”
他从周纯的记忆里翻出这段，仔细咂摸了一下，这兴生不就是后世的高利贷吗？①
用自己的钱去放高利贷在这个时代并不违法，但用周府的资金？
啧啧。
王婆子面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周自衡，突然以为竟不认识此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了。
沉默了几秒，她才不甘心的低头：“十三郎放心，甚么能说甚么不能说，奴婢心中自然清楚。”
“那就好。”周自衡站直身子，淡淡笑着道：“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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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队出发后，他还在车马行挑了一只母羊，让人送到周宅，这才慢悠悠的回去。
他想着周天涯小朋友现在营养不够，还是需要喝点奶，县里面奶娘不好找，但找一头可以产奶的牛或者是羊还是可以的。慢慢养，看看能不能把小丫头养出点肉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有，晚上吃点什么呢？晚上徐清麦就回来了，要不吃个小笋肉沫焖饭？她这两天每天都去刘一方的医馆里，估计也挺累，得吃点好的。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周自衡以为这会儿自己很像是在家苦等老婆下班的家庭主夫，忍不住笑着摆了摆手。
然后又想起来，明天自己也要去官署上班了，休沐要结束了。
属于他的战场，也要开启了。
刘家医馆知春堂内，徐清麦正把赵孚身上的引流装置小心的拆除下来。
可能是赵孚身体素质好，再加上那么一点些的小运气，内部的伤口并不大，他这几天并没有发生任何感染，休养了两天又接上了肋骨之后，如今，早就行下地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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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段时间都要静养，不能干粗活，更不能耍百戏。”徐清麦叮嘱他，“你身体里的伤口还需要时间来愈合，千万不能再撕裂开。”
赵孚哎哎两声，脸色更苦了，他女儿赵阿眉忙在旁替他应道：“放心吧，徐大夫，我肯定盯着他。”
这可是好不容易救回到的命。
徐清麦笑了笑：“那就祝你们顺顺利利，如果康复过程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周宅找我。”
这可是让她获得了50个积分的病人！
是的，就在此日早上，系统奖励的50个积分早就到账了，现在她早就拥有了60个积分，陡然觉得自己宽裕了众多，离下一级的100积分也越来越近了！
徐清麦现在已经确定，积分的多少是和病人的危急程度和救治难度息息相关的。如果现在她能成功的执行一台大手术，说不定能得个几百上千分。
但显然，这只能是幻想。
赵孚和赵阿眉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叫了一辆驴车来接，两人对着徐清麦和刘守仁沉沉地的行了个礼，千恩万谢，多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赵阿眉保证这好几个月一定会尽快把诊金和药费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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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麦是无所谓的，她早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刘守仁也不以为然的挥挥袖子，面上甚至有点不耐烦：“随便吧，到时候给账房就好了。”
他不缺这钱。
这次的医馆场地是刘守仁提供的，正骨的大夫也是刘守仁找来的，金疮药和其他的药材也都是刘守仁提供的。他行说是为自己的50积分贡献不少。
待到赵家父女走了之后，徐清麦也对刘守仁行了一礼：“刘郎中心系百姓，有仁德之心。”
刘守仁慌忙往旁边一让，颇有些心虚：“徐大夫谬赞了。”
徐清麦让赵阿眉称自己为徐大夫，刘守仁便也从善如流的也跟着一起称她为徐大夫——他行事向来狂狷，我行我素。女子又如何？只要有真本事，就能让他高看一眼。
刘守仁真心实意的道：“这两日跟着徐大夫，在下收获良多。是在下需要道谢才是。”
这位徐大夫，毫不藏私。
说起来，他提议来自己的医馆是有自己的一点小九九在的，因为大多数的郎中在救治病患的时候压根都不允许除了家人和徒弟之外的人在一旁观看，同行更是大忌。他想着，到了自己地盘，总能偷偷看见点啥吧？但他没不由得想到，这位徐大夫，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些，甚至在有些地方，她还特意会解释一下自己为甚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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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刘守仁心愧不已，以为对方虽是女子，却行事大气，颇有贤达古风。
但他也觉得奇怪，这位徐大夫，对《黄帝内经》、《素问》这些是半点不懂，但是谈起赵孚的伤势来，却又头头是道，各种他听不懂的词汇信手拈来。
什么张力性气胸、血气胸、肺部损伤活瓣、肺部萎缩程度、胸膜腔......刘守仁若是能知道“不明觉厉”此词，他就能准确的描述出自己的状态。
而且，听上去就犹如她对人的身体极为熟悉，这让他甚至以为略微有些悚然，不敢细想。
刘守仁以为徐清麦是自有体系的，这可不是能靠自己胡编出来的东西。
在徐清麦收拾那套一次性输血器和针筒的时候，刘守仁就忍不住问了：“徐大夫，不知您师承何处？”
徐清麦的手顿了顿，她清了清嗓子：“那，我的师父，是一位番僧，很远很远的大秦国你明白吧？他就是那边的人。他们那边的医学和咱们这边的......可能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哈。”
此时候的人们所讲的大秦国就是罗马。
刘守仁似懂非懂：“大秦国啊，那的确是远，不知令师名讳？想必也是大秦国有名的大夫吧？不知令师现在何处？可还在大唐？”
徐清麦面无表情：“他叫......希波克拉底。早就仙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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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内心疯狂对莫名其妙成了罗马人还成了番僧的古希腊先贤希波克拉底道歉，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
徐清麦这两天和周自衡商量，得出一人结论，那就是如果她不想走神棍的路线的话，她的医术就需要一人来历，而这种从西域甚至更往西而来的传承就不错。听上去神秘，又无法让人去确认它的真实性。而且，现在的人还都很吃“西域高人”式的设定。
完美。
只能委屈一下希波克拉底了，徐清麦在心中默默的画了个十字。
等等，他老人家是信基督的吗？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利落的把管子和针筒这些都收好。刘守仁看得眼热，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怕自己什么都问，徐大夫以后再也不来了。
不由得想到此，刘守仁搓了搓手：“徐大夫，日后在下若是遇到了一点疑难杂症，不知可否上门请教或请您来医馆指教？”
他深知自己医术很一般，能遇到一人大方的同行可是相当不容易的，因此心中也很是忐忑。
殊不知，徐清麦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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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即刻露出亲切的笑容：“尽快来找我！不管什么时间都行的！”
她对刘守仁印象还蛮好的，虽然大家都调侃他只会用一张方，呃，他也的确是医术很一般。但是！徐清麦能察觉到他对医术是有追求的和有热爱的，这种热爱甚至行让他摈弃掉性别以及体系不同的偏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就很难得了。
于是，刘守仁眉开眼笑。
徐清麦也心情愉悦。
徐清麦想的是，也不好贸然开口就说要不我来你这儿上班吧，多冒昧啊，那就先从客串开始吧。
刘守仁想的是，也不好贸然开口就让徐大夫来坐诊，多唐突啊，那先从请教开始吧。
两人对视一笑，都十分的满意，和谐极了。
临走的时候，刘守仁想起一件事，连忙提醒她：“徐大夫，那个楚巫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上次您行说是把他给得罪了，不得不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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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楚巫这人装神弄鬼，在江宁县也算是有点小能量，即便正儿八经的大夫们都看不上他那套把戏，但那些没甚么见识的百姓们很信他，有一点大户人家也很信他。
“他那天出手，不过是看赵家父女赚了点钱，正好那场合又能让他扬名罢了，一举两得。”刘守仁极为不屑的道，“若是您当时不在，赵孚死了也就死了，他还能撺掇赵阿眉在他那儿做一场法事，又能赚一笔。”
可惜，此如意算盘被徐清麦和周自衡给打破了。
“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这个梁子他算是和你们结下了，肯定会来找你们的麻烦。虽则周录事是朝廷官吏，他应该不敢来硬的，但你们在明，他在暗，可不得不防。”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清麦若有所思，谢过刘守仁：“我们会留意的。”
倒是没想到初来乍到的，就被人给惦记上了。
随喜来接她，徐清麦告别知春堂，缓缓的走回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此日郎君在家都做了些甚么？”她随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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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哪家的郎君会下厨做饭的？随喜都吓死了，结果被周自衡哄了两句又晕头转向的出来了，现在才记起来，嘟囔了两句。
随喜憨憨的：“也没干啥，就是在家逗小娘子玩呢。小的走的时候，郎君还在厨房里待着。您回去可要好好说说他，要是让长安那边知道，恐怕又要挨骂了。”
徐清麦笑着道：“那你不说，我不说，长安那边怎么会明白，对吧？”
开玩笑，周自衡下厨哎！
她好不容易有好东西吃了，怎样可能会去阻止他？夸夸他，让他心甘情愿多做点才是聪明人的做法嘛！
随喜的脸垮了下来，觉得哪儿犹如不对：“可是，可是......”
还没等他可是出甚么话来，已经到了。
门还没打开，就隐隐的嗅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待到开了门迈入后面的院子里，那香味也就愈发的霸道了，伴随着烟火气，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肚子里的馋虫一人劲儿的在叫唤。
徐清麦摸了摸肚子，饿了。
周自衡听到跫音，从侧边的厨房里亮出半个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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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今天吃小笋肉沫焖饭和清炖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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