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楚的酒量极好，一箱啤酒喝了大半才有醉酒的迹象，抱着楚辞的胳膊哭哭啼啼不肯撒手，嘴里不停念着脏话，全是骂何晟睿和易许的，手也不肯闲着，闭着眸子在桌子上摸啤酒。
楚辞无奈，一面哄着她，一面把啤酒往远处的推，秦沐阳跟块木头似的坐在旁边盯着她们闹，脸上挂着笑，时不时配上两句新的脏话，供易楚学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秦沐阳，你是皮痒了吗？”楚辞拿起空易拉罐往他身上砸，“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只会捣乱！”
说着把易楚从座位上扯下来，冲吧台后的服务生招招手，“会开车吗？把她们送回去。”
秦沐阳从吧台上纵身跃起来，揉揉被砸中的部位，笑得痞气，“这不跟你学的吗？”
瘦气的服务员立马点头，满脸殷勤：“会啊，老板，钥匙在哪？”
楚辞使劲攥住易楚乱扒的手，掀起眼皮瞪了秦沐阳一眼，“买车了啊？”
秦沐阳给他指了个方向，转头又一屁股坐在了高脚凳上。
秦沐阳冲她呲牙笑，跟只摇头晃尾的哈士奇似的，“买了啊，可惜我今天喝了酒，不然还能带你出去兜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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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最受不了他这谄媚样，摇摇头拖着易楚往酒吧大门处走。
服务员的开车技术挺不错，至少没把一直嚷嚷着气闷的易楚颠吐。
易楚住的是医院附近的单身公寓，地方不大，但环境和安保挺不错，楚辞在刚搬家时来过一趟，只记得大概位置，结果走到大门处就被保安大叔拦了。
楚辞晃了晃易楚的脑袋，指着睁不开眼睛醉鬼向大叔解释：“她是这个地方的住户，喝多了，我送她回到。”
大叔鼻子上搭了个老花镜，瞅了半天忽然指了指前面黑漆漆的小路，“三单元的易楚是吧？刚才有个男的过来，就是找她的，估计现在人还没走。”
楚辞顺着大叔指的方向看去，一片浓黑，勉强能分辨出几片模糊的树影，哪里有人啊。
大叔也跟着看，看完摸摸头指着另一个方向道：“原来是到哪里去了。”
楚辞转头，正好撞见易许往保安室看，目光交错，她的心颤了几颤。
怀里的易楚还在嘟囔，念得是何晟睿的名字，中间夹杂着几句脏话。
楚辞心道完了，慌乱地伸手去捂她的嘴，“姑奶奶，你可消停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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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易许知道她带着易楚去酒吧喝酒，喝得烂醉不说，还和何晟睿打了一架就完蛋了。
易许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目光沉沉地盯着疯闹不止的易楚，从她乱糟糟的头发看到皱得不成形的长裙，那张俊脸越来越沉，最后不知发现什么，脸色如暴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暗又压抑。
楚辞的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在易许将目光移到她身上时险些忘记了呼吸，她动了动唇，想要解释，却被易许先声夺人。
“你们到底做了甚么？”
楚辞的呼吸沉重，说话都要费好大力气，“易楚心情不太好，约我出去喝了点酒，没注意就喝醉了。”
听了她的回答，易许抿唇不语，俊黑的眸子落在易楚的裙角，忽地将人从易楚手里抢走，动作幅度太大，带起了她白色的裙角。
楚辞轻易地扫到她背后被血染红的裙角，她愣了片刻，抬头便对上易许阴翳的眸子，太凶了，像是要把人活生生地吞下去。
“除了喝酒，你们还做了什么？”
楚辞错开目光，清凉的夜风扑在脸上，最终让她错乱的心跳得以平静。
她吸了口气，再抬头时眼神清明许多，“那血是何晟睿的，他们产生了一些矛盾，易楚用酒瓶把他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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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后退了一步，宁静地目不转睛地看着易许的右手，他的手牢牢地环在易楚的腰上，用了很大力气，行轻易地发现他胳膊上根根毕显的青筋。
是多么怕失去才会用上如此霸道的力气？
楚辞陡然觉得头昏的厉害，那晃动的树影和浓黑的夜色，还有相拥的男女，成了不断在她脑海喧嚣的咒语。
她闭上了眸子，深呼吸，睁眼时易许的表情和她想得一样，脸上是隐忍的愤怒，滔天的怒火憋得他胸腔都在震动。
楚辞抬手揉了下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照顾楚辞，我先回去了。”
转身动身离开时易许叫住了她，楚辞没有回头，只听见背后有嗓门徐徐传来：“楚辞，下次小楚再叫你出去喝酒麻烦告诉我一下。”
楚辞狠狠地攥住手掌，感受着指甲嵌进肉里的疼痛，“为什么要告诉你？易先生，请告诉我一个非要通知你的理由。”
“楚辞……”易许的声音陡然低下来，那一声呼唤如同耳边呢喃，听得楚辞心仿佛被人闷闷地捶了一拳。
她没有再停留，逆着风慢吞吞地出了小区大门。
回家的路不长，她却走了很久，快要走到小区大门处时她突然停了下来，像是被抽干力气的僵尸蹲坐在路旁的花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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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温度低，冰得她的脑袋涨疼，她垂下脑袋，去翻手提电话。
早就是凌晨一点，手机的电量不到百分之十，她借着最后的电量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打出“德国骨科”好几个字，屏幕跳转出现了词条解释，下面是一大串的恶俗小说和漫画。
楚辞长久地盯着“兄妹恋”三个字，直到手提电话屏幕全部暗下来。
夜风习习，她的胃里突然翻江倒海，趴在半人高的花丛中吐了起来。
这是她首次喝得那么狼狈，吐得灵魂都快要散架，手撑着花坛霍然起身来的那一刻，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可悲伤就这么铺天盖地地袭来。
她捏着关机的手机一瘸一拐地往破旧小区里走，脑袋跟放电影一样全是十八岁那年初遇易许的情景。
金灿灿的阳光，洁白的栀子花，还有如王子般优雅绅士的男人。
那是她青春时代的梦，那是她牟足了劲也跨可的坎。
而如今，梦想破碎，她童话王国里的优雅王子变成了茹毛饮血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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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许啊，我该如何面对你啊。
楚辞捏着钥匙，陡然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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