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泽跳下海去的瞬间，季芯澄也紧跟着趴到护栏边上，但见他激起层层浪花的矫捷身影，在暗黑的海浪中转眼消失不见。
季芯澄掩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而安子墨似乎直到这时才有了反应，迅速褪去西装，不理会身旁安保的劝阻，朝着顾少泽先时的方向一跃而下。
船上的安保连忙有组织地开始安排救援，眼盯着救援小组有序地一个一人下到海上，人群渐渐恢复了秩序，安静等待救援结果。
季芯澄靠坐在护栏里侧的折叠座椅上，陈烽递给她纸巾，见她许久之后才平复下来。
有些不解她为什么会这么伤心，不由问，“季小姐认识那位小姐？”
季芯澄摇着头，“此日首次见面。”
那就是挂念顾总了，陈烽想着，便道：“季小姐别担心，顾总体能十分好，当初在部队里还曾经是水中救援一把好手呢！”
季芯澄讶异抬首，吸了吸鼻子，“他还当过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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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安排的，算是一个固定任务。”
与陈烽闲聊着，季芯澄不知不觉渐渐地放松下来。
一看时间，却又焦虑道：“怎样二十分钟了，还没有动静？”
陈烽倒还镇定，与季芯澄同时起身，两人复又站到护栏边，向下张望。
救援队伍有四人一组的气筏，也有六至八人一组的小艇，大约有二十来只，围绕着船身分散开来，人数不少，但在浩瀚海面上，仍显得零星而孤单。
季芯澄瞪大了眼睛寻找，也不见有完成救援的迹象。
海面上安宁静静的，她听不到那里有任何嗓门。
极为钟过去，季芯澄红着眼，陈烽到底也按捺不住了，对她道：“我去问问。”
只是陈烽这一去，却又过去二十分钟才回来。
季芯澄几乎望眼欲穿，见到陈烽身影当即就抓住他，“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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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就近能集合到的安保，都集合到了一起，极为钟前他们早就陆续加入救援队伍，顾总还没有消息吗？”
季芯澄点着头，全身没有一处不在颤抖。
她也注意到了海面上越来越多的救生艇，可一个小时都快过去了，顾少泽你到底在哪里？
“别担心，这些都是专业的救援团队。”
陈烽再出言安抚时，明显也感觉到了他的忐忑不安。
两人就这么焦急地等待着，直到片刻后季芯澄几近崩溃边缘，甲板右前端的梯子处才有人影出现，陆续聚集。
人群中有人率先欢呼起来，“上来了，救上来了！”
季芯澄不等看清，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有医护人员将她拦在外围，“请给我们让出空间，稍等片刻！”
她怎么还能等，透过重叠人影发现地板上躺着的人正由医生做心肺复苏，她想过去看看，却怎样也钻不进去，一急，眼泪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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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胳膊被人往后面扯去，她想也不想用力挣脱，但显然对方力气更大。
季芯澄不得不回头。
而扯着她的人，不是顾少泽又是谁！
几乎是扑到他怀里去的，鼻子撞在他肩骨上生疼也不管，久久的后怕。
顾少泽全身挂着水滴，也管不了太多，紧紧将人拥在怀中，抚着她的背安抚，“我回到了，我在这个地方……”
季芯澄切切实实抱着他的身体，感受到皮肤下方传来真实的温热，才镇定下来。
抬起头问他，“舒颜怎么样？”
顾少泽疼惜地为她擦去泪水，“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早就昏迷，看医生怎样说吧。”
不一会后，人群复又响起一阵欢呼，“醒了醒了！”
陈烽从医生那儿过来，告知他们，“季小姐，顾总，人早就醒了，接下来需要到医院进一步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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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少泽点头，揽着季芯澄的手仍旧没有松开。
扫了眼不见安子墨身影，顾少泽问，“子墨呢？”
听说他随自己之后就跳下了海，顾少泽眉头一皱，“还没上来？”
陈烽摇头。
顾少泽才松开季芯澄，喊了船长过来，重新部署救援。
见他还要跟随救援队伍一同下去，季芯澄焦虑上前，顾少泽被海水泡到起皱的拇指在季芯澄面上微微滑过，安抚她道，“相信我，我很快回到！”
季芯澄咬着唇，眸中泪光闪闪，也说不出不让他去的话来。
好在这次，救援队下去十余分钟，就将同样昏迷中的安子墨救了上来。
上船第一眼，顾少泽就向季芯澄走去，牵过她的手，才去与船长交代。
“转告大家，人都平安，此日的宴会就到这个地方。把船以最快速度靠岸，送他们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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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忙碌起来，季芯澄摸到顾少泽手肘上有粘稠血迹，一声惊呼，“你受伤了？”
顾少泽浑不在意，“没关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季芯澄不依，拉着他要去医务室，但他看见前方好几个人簇拥下走过来一个雍容的老年妇人，脚步立即就站住了。
“小泽，怎样回事啊？你们这都是怎样啦，啊？子墨呢？我的子墨……”
“伯母。”顾少泽喊人。
“您别着急，子墨在医务室，我们现在准备上岸。”
“我前脚才到家，就听见这儿出事了，连忙又赶过来……甚么女孩，哪里来的女孩，人在哪里呢？”
“阿姨你先去看看子墨，等子墨醒来，让他跟你说。”
“好好，我这就去看子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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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走远，季芯澄才问，“她是安子墨的妈妈？”
顾少泽看出她的疑惑，点头道，“老来得子。”
一人小时后的医院病房里，医生让顾少泽留院观察，“别看只是这么一小根铁钉，稍稍错个位置，就不是眼下动个小手术这么简单了！”
顾少泽还想说服医生，季芯澄一旁瞪了他一眼，“顾少泽，你有完没完？”
他这才不情不愿闭了嘴。
一旁满头白发的医生好笑地看了顾少泽一眼，叹息道，“一物降一物啊！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我再来。”
“院长，再见！”
季芯澄将人送到门外，那院长由此多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再见。”
顾少泽住的是VIP套房，房间很大，一应俱全，若不是他躺在那儿，手上扎着厚厚纱布，真的一点也不像是在住院。
季芯澄投了一部电影到病床对面的白墙上，坐到床头一侧，一面给顾少泽剥橙子，一边问起舒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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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少泽看着电影，好半晌才回一句，“她不可能嫁给安子墨的。”
“怎样会？”
“安家不会同意。”
“理由呢？舒颜家境不好？配不上安子墨？”
“……跟家境没有绝对的关系。”
“那是怎样会？”
顾少泽顿了许久，才木然道：“此圈子里的婚姻，大多等同于交易，交易双方，从考察、了解到谈判、合作，需要很多手续，不单是两个人的事情。不过有时也很迅速，比如才出生就被定下来长大后要结婚。安子墨的未婚妻就是他出生时，两个家族的长辈定下的。”
季芯澄张了张口，难以置信，都这个时代了，还玩指腹为婚？
“只要对双方都有利，本质上算不上是一件坏事。”
他还补充，“何况，有数据统计表明，这样的婚姻离婚率相对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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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芯澄默了好久，忽然问顾少泽，“那你呢？顾少泽，你的婚姻是哪一种？”
顾少泽靠在叠高的枕头上，目光投向她，说，“哪一种都不是。”
季芯澄不知他何意，一时没有接话。
而顾少泽始终关注着季芯澄面部细微表情，许久才道，“我是个例外，凡事总有例外的。”
他说的一本正经，但季芯澄却没有因此放宽了心。
她以为顾少泽说到跟自己结婚的事，即便出自真心实意，结果也不一定真会如他想像的那般顺利，或者根本就不会有他们想要的那种结果……
之后不断有人前来探望，季芯澄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着，直到夜渐深，顾少泽才让她挂了牌子在门上：非探视时间。
季芯澄恼他，“怎样不早告诉我？”
他笑得对她招手，“你过来，我现在告诉你。”
她当真听信了走过去，他半靠在枕头上，没有受伤的手轻轻一带，就将她拉近了，吻在她的唇上，刚喝过药的口中还有淡淡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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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芯澄在上方，本行轻易躲开束缚，但她没有，显然她其实并没有很想躲。
回应他，加深此吻，直到她嘴唇发麻，才退出，与他拉开些距离。
“顾少泽，你骗我！”她娇嗔。
“你看看时间，还不到十点，如果我们很早就关门睡觉，你以为外边那些人会怎样想？”
季芯澄小脸霎时转红，在他胸口捶了下，“顾少泽你想甚么呢！这个地方是医院！”
他笑而不语，一个侧身就将她半个身子压在身下。
“医院怎样了？季芯澄，我为了你跑去救人，受了伤，你不该补偿补偿我？嗯？”
“不是……顾少泽，你的手才刚动过手术呢，伤到了怎么办？”
“那你小心一点……你在上面？”
季芯澄抚着脸，几乎没耳朵听了，“顾少泽，你要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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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季芯澄这里，行不要。”
他拿开她的手，深情望进她眼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季芯澄心怦怦跳着，哪里受得这般蛊惑。
侧个身让他平躺，然后羞红着脸，主动吻上他的唇。
生怕碰到他的手，她的动作始终小心翼翼。
尽管跟他在一起的次数已数不清，日积月累下她多少也不陌生了，但这样全程主动还是头一回，不免生涩。
到后来，主动权不得不交还顾少泽手中。
季芯澄紧咬着唇不敢出声，哪怕顾少泽在耳边一次又一次告诉她，这个地方隔音效果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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