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水曹大队是距离镇上最近的一人大队。
离镇派出所大约三四里路程，等吉兵一帮人驱车赶到的时候，时间也才过去了5分钟左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农村消息流通的很快，此时被害人家大门处早就被村民们围拢的水泄不通。
都是乡邻，人们对于警察也没有什么敬畏感，一个个依然站在那儿，挤挤挨挨的往里头探头探脑。
吉兵与不仅如此两名警察，好容易才从人群中扒拉出一条通道，与堵在门口维护案发现场的大队干部碰头交涉了起来……
又经过一系列的勘察，凭借多年的刑侦经验，吉兵大致已经能确定，这是一起抢劫造成的杀人案件。
被害人是一家祖孙三代，老太太、儿媳，还有她们家一个4岁的小女孩。
这户人家的男人常年在外地打工，前两天回到过一次，应是带了些资金财回来，这家老太太是个喜欢显摆的。
尤其她儿子这几年在外头接了不少小工程，比朝九晚五上班的工人赚的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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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七八年前，连个正是工作都没有，被人笑话了几十年的老太太总算扬眉吐气了一番。
这不，最近几天她跟不少邻里，都显摆了这次儿子又拿了很多资金回到云云……
据她当时炫耀，光现金就有一万块。
八十年代的一万块是什么概念，别说一万了，就是一次性能拿出一千的人家也是少的可怜，可不就招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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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吓人了，你们进去看了吗？我刚才看了一眼，妈呀……血糊啦的，估计一个月我都睡不安稳了，太狠了，抢钱就抢资金，咋还杀人呢？”
“可不是，可怜的小妞妞，才那么小，杀人犯真是丧良心哟……”
“呸，你跟这些个杀人犯讲良心，不是闹笑话吗？”
“就是，也怪李大嘴，要不是她整天再外头吹牛，说家里有资金啥的，能招人眼？可怜她那好脾气的儿媳跟小孙女了，这下她儿子不是要恨死她……”
“嘘……这话别说了，人都没了，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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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人死为大，再说，也轮不到咱们抱不平，咱们呐，平时还是注意着些，谁知道这帮人还会不会回到……”
“……”
众人嗡嗡的讨论声，吉兵都听在耳朵里。
从进入案发现场后，他眉心始终拧着。
作为一名老警察，吉兵从现场看出来的内容比这些个老百姓们要多多了。
三名死者都是被人一刀抹了脖子毙命的，从这一举动就能看出，这犯人绝对不是第一次杀人，手法太娴熟，心态更是冷静的叫他背脊发寒。
再从地面上好几个染血的脚印上就能看出，犯案的最少有两个人，甚至更多。
且理当都是身强体壮的，不然哪怕是三个女人，也不至于一点动静都没有。
随着了解到的信息越多，吉兵的心就越沉。
这么明目张胆，甚至有些嚣张、挑衅的作案手法，清楚的告诉他一人讯息，杀人犯不惧被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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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他们这般嚣张，理当也是有着足够的底气，能肯定自己行完美逃脱。
那么这帮人定然有自己的黑色路线与人手，说不得他们现在已经逃离镇子了……
想到这个地方，吉兵叹了口气……脑门凸凸的。
不好办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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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吉兵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警察，短短半个小时左右，不仅勘察完了现场，在脑中还迅速的分析出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且基本将犯案人员的作案动机，犯罪心里分析的八九不离十。
也正由于从现场得到的信息越多，吉兵的脸色才会越加难看。
警力不够，通讯不发达，如何拦截犯人？他甚至连犯人的样貌都搞不清楚，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他立马做出打定主意，吩咐下属用尸袋将几具尸体装起来带回警局。
他还需要向县城申请法医来做进一步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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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名警察回车上拿装尸袋，吉兵才从后腰处的袋子里掏出纸笔，开始对附近的居民盘问起来。
希望能从中找到有用的消息，最好能有目击者。
一连询问了十好几个人，甚么消息也没得到，吉兵的脸色越来越黑，心中对于自己之前的猜测也有了更大的肯定。
就在这时，早就暗沉下来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鸟鸣声。
这声音委实难听的紧，却不叫人以为陌生。
所有人下意识的抬头寻找，不意外的在不远处的的半空中，发现一人模糊的巨大黑影。
人群中立马有人道：“这不是秃鹫的嗓门吗？咋跑到这来了？它们不是始终盘踞在荒山那带活动吗？”
也有人迟疑附和：“不会吧？这是闻到血腥味了？”
“……”闭嘴吧！这就有些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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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议论纷纷间，空中盘旋着的秃鹫非但没有动身离开，反而越飞越低了。
这下聚集在这个地方的人们不淡定了，嘴里即便骂骂咧咧的，脚下却是一点没敢耽搁，乱哄哄的就开始往旁边屋子里躲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始终知道秃鹫嚣张，但这也太嚣张了，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往这么多人群里面钻，怕不是嫌活够了。
挑衅！
这绝对是挑衅！
人群中有些个脾气暴的，甚至开始嚷嚷回家拿步木仓，誓要将这秃毛还嚣张的家伙射杀了……
只是，无论下面的人群如何骚动慌乱，那展翅绝对有两米多长的庞然大物依旧急速的往下落。
快慢快到众多人下意识的尖叫了起来，像是这时候，人们才意识到，这个大家伙是来真的。
吉兵眼看情况不好，一面大声疏散人群，一边将手伸向腰间，打算将掏出木仓支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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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也就在这时，那只巨大的秃鹫突然收住了，仿似要捕猎的凶猛姿态，轻飘飘的落在了屋顶上。
此时时间是入夜后6：30。
长空已然暮色沉沉。
为了方便照明，大队里临时给出事这家接了好几个百瓦的大灯泡，这会儿同时开启，一片灯火通明。
国人的好奇心，往往不比某些毛茸茸低，见那秃鹫只是停在屋顶上，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攻去人后，一个个又好奇的探出脑袋，与屋顶上的大鸟相互端详，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秃鹫在他们这边并不少见，但它毕竟是凶猛的猛禽，一两个人还真不一定能对付它，所以，这么近距离接触的，还真是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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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怎样回事，我总觉得，这只秃鹫是在找人。”突然，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探出个脑袋，盯着秃鹫看了会儿，得出了一人结论。
“我……我也这么想的，还以为自己多想了。”
“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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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就我以为，这秃毛的家伙在看不起我们嘛？”
“……心里明白就成了，干啥还说出来，咱们不要面子的吗？”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作为人民警察的吉兵，遇到这样的情况，饶是有些紧张，也一定要顶在最前头。
吉兵一步步，警惕的往外走，紧接着，他敢发誓，他真的看到屋顶上那只秃鹫，在见到他的时候，它那豆豆眼中出现了人性化的激动。
仿佛自己就是它要寻找的主人一般。
吉兵……
“局长，我咋觉得，这只鸟就是来找你的呢？？”紧跟在吉兵后面的年轻警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知道不由得想到甚么，吉兵心里陡然就是一突，自家侄女这好几个月像是就十分喜欢训鸟，他亲眼见过众多次，鸟儿像似能听懂她的话，总是围着她转悠（并不是）。
难道……是侄女出了甚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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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想到这里，吉兵再顾不上危险，立马大步的往外走，在大家的惊呼声中，将整个人暴露在了秃鹫身前。
然后，他就见到那只巨大凶猛的秃鹫慢慢的飞落了下来。
并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稳稳的落在了吉兵的肩膀上，停住脚步来的时候，甚至还友好的收紧了爪尖，一点也没有伤到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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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抽气的声音，唤醒了众人由于震惊而当机的神志。
只是此时，吉兵却管不了那么多了，由于那只秃鹫对着他翘了翘爪子，露出了绑在它抓脖子上的手帕。
吉兵眼神一凛，发现帕子上有字迹，他急忙慌的就从爪子上将那略显眼熟的帕子解了开来。
迅速浏览了上面的内容后，吉兵浑身的黑气都快要冒出来了，就连站在他肩膀上的小鹫鹫都有些不安的挪动了下。
“局长，发生了甚么事？”青春警察本来见这样凶猛的秃鹫，在自家局长面前，乖乖巧巧的模样，羡慕的眼泪不争气的从嘴角里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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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射雕英雄传在全国风靡的很，哪个男人心中没有个武侠梦，如今这么霸气凶猛的秃鹫就在眼前，还以这般乖巧的姿态，他控制不住的伸出了试探的爪爪，然后在秃鹫的盯视下，老实的收了回去……
算了……他不配。
还不待他在这边‘悲伤逆流成河’，就发现自家局长脸色难看的像是要找人拼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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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下属的话，吉兵才勉强回神，松开手上已经被他捏邹的帕子，他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强压下脑中翻腾的思绪，对着青春的警察打了个手势，然后道：“没事，迅速收队，先回警局。”
青春警察却是瞳孔骤缩，他清楚的看到局长的手势，那是代表着有重大事件，才会做的内部手势。
青春警察立马收起被小鹫鹫迷的五迷三道的花痴情绪，动作迅速的准备收队。
这边吉兵还需要秃鹫的带路，又挂念一点好处不给它，它会罢工，便对着人群道：“谁家有生肉？卖给我几斤。”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资金。
八十年代中旬，大部分人家依旧谈不上富裕，但是隔三差五的吃一顿肉还是不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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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好几个邻居便为吉兵凑了几斤肉，却怎么也不肯要他的钱，说是难得见到这般聪明通人性的鸟儿，算是他们喂它的。
吉兵自然不会拿群众的一分一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硬将钱塞给其中一人，紧接着拎着肉，带着已经有些躁动的秃鹫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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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兵并没有喂过鸟，还是这样的猛禽，盯着它明明急躁的在他肩头上来回走动，却又死死按捺住没有扑过来，还拿那没几根毛的脑袋蹭着他。
莫名的，居然叫吉兵在这只秃毛鹫身上发现了丝可爱，就很无语……
他大着胆子将肉放到它的嘴边，盯着它狼吞虎咽的吃完，几次都没有伤到他后，吉兵突然对于侄女的安全有了些信心。
侄女在帕子上告诉他，有众多鸟护着她，叫他不要担心，这会儿他是真的有些相信了，一不由得想到黑压压的一群秃鹫同一时间袭击而来，那三个杀人犯会有怎样样的下场，他脑中已然有了画面。
也是在这一刻，吉兵才明白，侄女是真的会训鸟，之前他还以为只能训练几只麻雀呢，谁能不由得想到会是这样的大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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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牛了，不愧是他吉兵的侄女，就是厉害！
他骄傲！
另一面的警察也没叫吉兵久等，大约两分钟后，三具尸体都被搬上了车，准备回派出所。
好在当时考虑到乡镇，给安排警车时，吉兵申请的是一辆皮卡，不然几人加上三名受害者，还真有些挤不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那只，被吉兵挂念独自跑掉的秃鹫，老老实实的盘旋在了警车上空，一路跟着他们回到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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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派出所，吉兵下车后，那只秃鹫似乎很喜欢这个给它好吃的两脚兽，一点也不见外的又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吉兵虽然以为肩头压的有些不舒服，却没有拒绝，而是撂下抬着受害者们的下属，快速的往办公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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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派出所能出警的人太少了。
这些杀人犯不是一般的亡命之徒，就凭他们这些个警察，是不能确保成功率的。
就算他火烧眉毛般的想要立马救出侄女，抓捕到犯人，也要顾及到其余警务人员的安全，于是，此时此刻，哪怕他嘴角都快急出燎泡了，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
一定要打电话给武装部队，确定借到人后，他才能放心的带着下属们先赶过去！
心中万般思绪，愁的吉兵眉心都快拧成了死结，他脚下生风，好几个大跨步的就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要不是肩头上有个赖着不走的大家伙，他都能跑起来！
然而，当他大力的推开工作间的门，见到里面高大俊美的男人，懵逼了一瞬，嘴一秃噜，下意识的道：“便宜妹婿，你怎样来了？”
付立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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