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一章 深不见底的铁链
我问张陵川：“老板，甚么叫河溜子？”
街溜子我倒是听说过，这河溜子是闻所未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张陵川跟我解释说，黄河水流湍急，且浑浊。
河底下经年累月也藏污纳垢，会影响当地的水利建设。
由此，便衍生了一个新的行业，他们便是处理黄河水污染的人员。
但是这帮人打着打捞垃圾的名义，会从里头捡出一点值资金的物件拿去贩卖。
渐渐地地，从事这行的人被喂肥了，胆子也大了。
有一帮人专门下水探测被掩埋在河底下的船，从里头打捞出值钱的瓷器古董，然后放到鬼市去交易。
“这帮人，就叫做河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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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河溜子干的就是水下捞钱的买卖。
只可捞尸人捞的是人，他们捞的是东西。
我们躲在空三娘这个地方草草地吃了饭，张陵川便向我展示那堆装备的用法。
“你盯着，这个潜水服要这样子穿进去，后面这个氧气瓶要这样用……”
空三娘则是站在一旁，一人劲地嗑瓜子。
她即便没有说甚么，却摆出了一副臭脸，以此来表示她并不看好我们的行动。
“人家正八经的捞尸人捞尸之前，都得带上只大公鸡，放鞭炮祭拜黄河大王。”
“你俩这愣头青倒好，连潜水都不会就要下河。”
被她说得，我心里也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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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张陵川身上却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他当即回怼空三娘。
“那帮捞尸人的装备，哪个有我们好？”
“时代在进步，捞尸行业也得发展。”
空三娘翻了个白眼，嘴皮子动了几下。
然而我从唇语中读懂了她想要说：“要死在水里了，老娘才不给你们收尸。”
等我都练得熟络后，张陵川扛起那堆装备朝我招手：“走吧余百万，咱们这回干一票大的！”
我老老实实地跟在张陵川的后面，听到他说什么。
“路漫漫兮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我在心里暗叹，还好他说的不是什么“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种不吉利的话。
空三娘没跟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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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张陵川躲在离黄河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换装备。
黄河边，的确有一艘大船挺立。
我遥遥望去，还真就看到了几个鬼佬，对着黄河地下不知道在说甚么。
“看那几个鬼佬的面相就不是好人。”
“也不明白是不是想偷走我们的宝物走私到别国。”
张陵川伸手敲了我的脑袋一下：“赶紧换！”
不一会儿，我俩就换好了潜水服，也把氧气瓶给挂身上了。
但是张陵川似乎不想让船上那帮人发现我们，带着我从小道上一路摸到了船尾。
后来，我明白空三娘去哪了。
她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堆炮仗，直接往那帮鬼佬船上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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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吓得那帮鬼佬哇哇叫。
就在这时，张陵川示意，我们该下水了。
讲真的，其实我心里多少有些发怵。
那黄河与一般的江河湖海都不一样。
它浑浊得望不到底，盯着十分没有安全感。
我跟在张陵川的身后，不断地往下往下，水的压力越来越大。
不知怎样，下沉的时候，我想起了张陵川曾跟我说的话。
捞尸人之于是能够在河底下迅速地找到尸体，是因为他们在入行的时候，便特意训练过自己与尸体之间的感应。
感应这两个字怕是张陵川自己总结出来的。
总之这一行当里面有许多事情，那就是玄之又玄，掰扯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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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应具体是怎么一种情况，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但他们入行前的训练，却不是人人都能接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每个捞尸人的家里，都有一口养尸池。
池子里，有一些打捞出来又无人认领的尸体。
入行前的弟子，需要在池子里跟那尸体一同泡上七天七夜，直到最后一天出师，便是大功告成。
因此，捞尸人身上满是尸气。
我也曾想过，或许他们就是靠着这一种尸气，才在水底下能迅速感应到尸体。
这么胡乱想着，我跟着张陵川又往下游了许久，渐渐地的，那黄河水都逐渐变得清澈。
而我也借着目镜朝着四周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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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下没有什么光亮，阴森森地，甚至连一条鱼都见不着。
然而，我却意外地发现了有一些衣物鞋袜，被挂在了水草上头。
便连忙抚了抚张陵川的肩膀，指给他看。
张陵川拿起上头的东西认真瞧了瞧，便朝我打了个手势。
下水前，我们临时定下了好几个手势。
张陵川刚才的意思，是让我在前面游，他跟着我。
说实话，要不是张陵川在我身边，在这样的黄河底下，实在是会让人崩溃。
寂静幽深，无边无际，永远也不知道甚么时候才是头。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我凭着自己的感觉随意往前有了一段，却感觉到头上有东西戳我，有些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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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往上抬头，是一具泡得肿胀变型的尸体从我面前飘过，空洞骇人的眼神盯得我发毛。
吓得我慌乱中猛吸了好几口氧！
后面，张陵川的手接住了我，随即他又比了一人手势，催促我赶快往前。
再往深处去，我发现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尸体。
有得尸体常年泡在水里皮肤都溃烂了，往外翻出了腐败的血肉。
强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我一路往前面游去，却发现尸体却越来越多。
这话说出来不太尊重人，但要不是嘴里咬着氧气管，我真的会吐。
那些尸体直直地飘在河底，可是不明白是否是我的错觉，我感觉我游过去的时候，它们在慢慢向我靠拢……
陡然间，张陵川不动，头却扭到了一个角落，仿佛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起，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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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长长的铁链，将一具尸体裹了进去。
张陵川二话不说，朝着那边游过去，我只好紧紧跟在他的后面。
待迈入去我们才发现，那种铁链不止一根。
我数了一下，铁链足足有十四根！
然而其中有十二根链子，都裹住了一具尸体。
再往下看，铁链深不见底。
不明白它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几具尸体被水流一冲击，在河底下摇摇晃晃。
我突然目光投向张陵川，打手势问他，难道被铁链捆住的那几具尸体，就是当初下河的捞尸队？
那王重山一定也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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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兴奋地朝着那些尸体的方向游过去，想看看有没有甚么办法将捆住他们身上的铁链子弄开。
只是，我靠近后，与我面对面的尸体陡然睁开了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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