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跑到方士总管的身边,看了一眼还倒在地上的吴勉和周边的众人。踌躇了一下之后,趴在总管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还没等这人说完,总管大人的脸色已经变了,他盯着来人开口说道:“你出来几天了?仪仗这时候理当在什么位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来人转到总管大人的身前,恭恭敬敬的说道:“小的是此日翌日清晨接到飞鸽传书,密语上说仪仗早就从平津出来了,按着日子和路程算,总管大人快马往沙丘去,只要马快,大人第十日会在沙丘城汇合仪仗”
听着人话里的意思,他理当是驿站里管理飞鸽传书的驿丞。只是不明白发生了事情,总管大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不再理会吴勉,询问了驿丞沙丘的位置,又派了手下拿着自己的官印作保,在附近的官衙借了几匹快马。带着自己的手下,连同吴勉一起,向着驿丞所指的沙丘方向一路狂奔过去。
这一路上总管大人没有敢丝毫的耽搁,除了睡觉、便溺,以及在驿站换马之外,所有的时间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一路风尘过后,最终在第十天的傍晚赶到了沙丘城。
众人到了沙丘之后,才心领神会出了大事。沙丘城里外都被始皇帝的御林军包围,好在早已有太监在城门处守候着,见到方士总管一行人的到来,二话不说,拉着总管换了马,便一路向城内奔驰而去。
剩下总管大人的手下留在原地不知所措,这几个人即便都是方士,然而现在的沙丘城宛如皇宫一般,没有内侍的引领,谁都不敢擅自进入内城之中。摄于秦律的威严,又不敢私下向御林军打听出了什么事情,只能来回的围着城门转圈。这几个人里面,也只有吴勉猜到了一人大概:难不成始皇帝真的除了甚么变化,命不久矣了?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沙丘城中终于又出来一个太监。旁人都不管,只点名道姓的问了吴勉是谁,随后带着吴勉进入到沙丘城中。一路上不管吴勉怎样旁敲侧击的询问,此太监都是一言不发。最后被问得急了,才开口说道:“好事,天大的好事。你们总管大人选了你为陛下尽忠,不是谁都有这样的福气的”
听了这句话,吴勉的心中大惊,趁着太监没有注意到,他将藏在袖筒里面的不老丹丸取了出来,悄悄的放在口中,用舌尖压着,好在这丹药的药质扎实,不至于会融化在口中,外面也看不出来吴勉嘴里还藏着异物。,转过弯之后眼前早就到了沙丘城中的官衙。这时的官衙早就被御林军层层包围,太监出示了腰牌之后,带着吴勉到了内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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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吴勉到来,总管大人开始并没有理会,继续和几位宫廷方士比划着甚么。可没过多久,内室里面就慌慌张张的跑出来一名太监,他几步就到了方士总管的身边,耳语了一句之后,拉着总管大人就往内室中跑去。
这时的内衙之中已经忙成了一片,不停地有人进进出出,除了那位方士总管之外,吴勉认识的就只有几位宫廷方士,还有咸阳宫中的医官。就在这时,不久之前在讲道场里面见过的李斯也出现在内衙之中。他现在满身的风尘,哪里还有一点秦帝国丞相的影子。进入内衙之后,也不理会众人,立马就有太监将李斯接到了内室之中。
没用多久,方士总管复又出现在内衙之中,只不过他的脸色苍白,身子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好几个宫廷方士赶忙围了过去,一起耳语了几句之后,那几名宫廷方士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几人商量完之后,方士总管带着几名宫廷方士现行动身离开了内衙。吴勉冷眼旁观着,心中早就以为不妙,过了片刻之后,刚才带着吴勉进来的太监复又到了内衙之中,将吴勉带到了一处偏厅之中。
吴勉进来的时候,里面早就有了十来个人,除了方士总管、宫廷方士,和御林军之外,就是五个衣衫褴褛的村汉。听口音他们理当就是附近抓过来的百姓。
总管大人手中亲自端着一人托盘,里面摆放着六只小小的瓷瓶。看了一眼吴勉之后,总管转脸看了看那五个一脸惊恐的村汉,开口说道:“你们每人挑一只瓷瓶,里面有长生不老的丹药,吃完之后就行长生不老,寿于天齐了。便宜你们这样天大的美事,还可来拿吗?”
总管说完之后,并不见有人过来取药。总管眉毛一挑,正要发作的时候,吴勉冷冷的开口说道:“总管大人,怎么说我也是方士。让我来试药,是不是不太合规矩?”吴勉的舌下压着徐福给的丹丸,说起话来难免有些不清不楚,好在方士总管认为吴勉是惊吓的失了声,当下也没有太在意。
总管看了吴勉一眼,冷笑了一声,将托盘上面的一个瓷瓶捡起来,说道:“明白告诉你,现在始皇帝陛下早就到了油尽灯枯之像,药石之术已经无力回天。也等不及姓徐的老头从仙岛上回到,现在只有服用我和诸位大方士炼制的仙丹,还有一线生机。或许陛下转危为安之余,还能得到长生不老的妙效,这瓶长生仙丹是我根据上古仙方亲手炼制的,现在就便宜你了”
吴勉冷冷的看着总管,他识得装丹丸的瓷瓶。当初炼制的时候,就是吴勉做的杂役,这是总管不明白从哪里得的方子,说要以剧毒洗炼内脏经脉,来达到百毒不侵,身体不会衰老的效果。竟然以水银为君,十二种毒虫毒草为臣,砒霜做药引,炼制出了这种剧毒的丹药。丹药炼制出来之后,连找了几个奴隶试药,无一不是当场毒发身亡。这丹药听说被方士总管销毁,想不到他竟然藏到了现在。
盯着吴勉没有上面取药,总管狞笑了一声,开口说道:“你是想让几位军爷亲自喂你吃吗?”说着,站在后面的好几个御林军已经向前一步,看这架势,如果吴勉反抗,这好几个御林军就要过来掰开他的朱唇,将丹药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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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自己来”吴勉左手伸手取过了装着丹丸的瓷瓶,趁着总管的注意力都在瓷瓶上面,右手抡圆了对着总管脸上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总管大人被打的跪倒了地板上,鼻血当场就窜了出来。他手中的托盘被吴勉一把抢了过来,反手摔在地板上。好几个瓷瓶被摔得粉碎,里面的丹丸散落一地,被吴勉用脚一搅合,再也分不出来,是哪个瓷瓶里面掉出来的了。
总管后面的御林军已经冲了上来,对着吴勉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混乱之中,吴勉将瓷瓶里面的丹丸倒进了嘴里,和舌头下面压着的丹丸一起咬碎。合着嘴里的鲜血一起咽了下去。
一股灼热的感觉顺着食道,一路向下扩散开来。片刻之后,御林军的拳脚在吴勉身上已经没了感觉,一阵无力感袭来,吴勉一动不动的倒在地板上,七窍不停的有鲜血流出来。转瞬之间已经停止了呼吸,就在吴勉停止呼吸的同一时间,一个公鸭嗓子在内室里面大声嚷道:“陛下驾……”这一句话只说了一半就戛只是止。一股血腥气从内室中扩散开来。随后就有不仅如此一个嗓门响起来:“陛下龙体早就康愈,传始皇帝陛下口谕,明日启程,出巡路程不变……”
偏厅之中,总管听到此消息之后松了口气,擦干了鼻血之后,又查看了吴勉的尸体,确定吴勉死后,对着一面的御林军说道:“远一点把他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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