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沦为宫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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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血的月白长袍已褪，伤口止血，纤细修长的手指握着纱布缠绕一圈又一圈。他身体的肌肤白皙，却不瘦弱，沈婠有意无意的触碰到那雄健的身体，诱的他轻蹙剑眉。

包扎好，换上新装，惜尘一人横抱，将沈婠抱在胸前，又欲低头吻去，沈婠冰凉的指尖按在他的唇上，道：“别动，伤口会裂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安公公适时的醒来，匍匐至圣驾前，汗如雨下：“陛，陛下……”

惜尘眸光一闪，似有利刃直逼安公公心房，深沉道：“此事不许声张，若有第四人知，小心尔的狗头！”

“是，是……”安公公一面擦汗，一面瑟缩答道。

沈婠离了他的怀，立于一旁。

惜尘略一沉吟，提笔在纸上写了好几个字：敏，慧，柔，丽。抬头温和的开口说道：“你喜爱哪个？”

沈婠看那四个字，触到那个“柔”字，忽觉心口一阵微疼，先帝柔妃，那曾是她的姑姑，如今，却尸骨无存……不让帝王察觉眼中转瞬而逝的仇恨，浅笑道：“好像哪一个都不喜欢。”

惜尘看了她的笑以为喜欢，亦道：“这些俗字，的确配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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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想要做甚么？”沈婠明知故问，还能做什么，挑一个她喜欢的字，封她为妃呵！心中又是冷笑，沈家满门尸骨未寒，他竟想纳自己为妃？真是天大的笑话！

惜尘叹道：“先封你为妃，日后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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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还能有何打算？难不成真要立她为后？她的姐姐当皇后可好几个月，一纸诏书将她废黜！一杯鸩酒送她归西！如今……

沈婠垂下双眸，一手隐于背后，悄悄扭成了拳。

安公公颤颤巍巍的提醒道：“皇上，罪臣之女是不能封妃的。”冷不防一道凌厉眸光射来，他浑身哆嗦，忙磕头请罪。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我的确是个罪臣之女。”沈婠抬眸，唇边一丝冷笑。

惜尘面色清冷，眼里透着欲言又止，仿佛有万般无奈却无从说起，揽了沈婠纤腰，深沉道：“婠婠，总有一日你会心领神会，朕做了那么许多事，皆是为了你。”

沈婠胸腔里的悲愤差一些迸发，为了我？竟是为了我？杀我沈家满门，竟是为了我？！极度忍耐之下，才将那快要蹦出胸膛的恨压下，只化作唇边一丝若有若无的寒凉笑意。

宫灯明灭，更漏声声，月色分明，已近子时。

沈婠明白今日必要给自己一人归宿，到了明日，见了太后，怕是另一人局面。问：“你要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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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尘低语：“朕只想时时都能见着你。”

沈婠无声笑着道：“那还是不要当妃子的好，当了妃子，要见我，还得翻牌子。”

惜尘的嘴角也微微扬了扬，安公公好似不怕死，试探着说：“上阳宫还需一位奉茶宫女，不知圣意如何？”

沈婠不等惜尘开口，道：“很好。”你既然要时时见到我，我也想时时见到你，在你的寝宫用事，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再好也没有了！楚惜尘，你以为我没要你的命，是舍不得吗？不，要你的命容易，但代价还不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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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茶宫女？”惜尘蹙眉，“只怕委屈了你。”

“不委屈，我本来就是要给人充当官婢去的，能留在宫里，已是万幸了。”

惜尘心想奉茶宫女的活也不是很累，下朝之后又能见到她，如此也好。当下便对安公公说：“好吧，婠婠就暂且担当奉茶宫女一职，记着，要有单独的寝室，一应事物全都要最好的。”

安公公忙不迭的答应，惜尘恨不得他立时去办，只是天色已晚，安心等到明日再办。

这一晚，沈婠不愿近惜尘之身，要在他寝殿外候着，惜尘一把拉住她，笑道：“同寝一塌又如何？朕不会对你怎样。”

他平日里不苟言笑，是亲王中最冷的一人，当了帝王，笑的机会更少。只是他一笑起来，的确令人心醉，那狭长的眉眼，仿佛要飞起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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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婠躬身而退，谦道：“陛下，不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惜尘一怔，敛了笑容，淡淡道：“随你吧！”

沈婠方才以为，这一下，才是自己认识的楚惜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