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进学不知道的是，他在很多方面经验可能很丰富，但在找领导这件事情上，他的经验可比不上刘远杰。国企出身的刘远杰，太了解在一人官僚体质内，找领导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你以为领导会整天坐在工作间里等你汇报工作，然后提出指示？就像企业中一样，财务、人事、管理、工人都在自己各自的位置上？
别天真了，那是企业，大部分时候，领导就像薛定谔的猫，你不走到办公室的最后一课，永远不知道领导在不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更神奇的是，在此体系里，犹如存在一种天然的科技排斥，要是你为了节省效率，想给领导通过电话或者微信预约一下，那你得到的往往是渺无音讯，要是不是给领导留下更差的印象的话。
给领导打电话，预约时间，好像是一种对领导的侮辱一样。在此神奇的体制内，只有领导主动约你，你才能去“面圣”，你去找领导，则更像是碰运气，或者叫抓耗子，也行叫守株待兔。
刘远杰曾经由于报账找管财务的副总，副总看过报销凭证后，顺手签字，只用了不到1分钟。但刘远杰为了这一分钟，足足等了两个礼拜。
这还是在国企中，你试试去真正的体制内。一个领导千头万绪甚么都管，除非有十分好的私人关系，你要是能轻松找到的话，那真是运气爆棚。
刘远杰的运气一向不好，所以他判断自己大概率是找不到徐凝局长的。就算找到了，人家未必有时间见你。很多时候，说领导像薛定谔的猫的另一人意思就是指，在你进行观测之前，你永远不明白里面的量子是甚么状态。不推开领导工作间的门，你永远不明白领导在工作间里干甚么。
而这种时候，礼貌和常识都会要求你在门外、走廊、对面办公室乖乖等着。即便领导只是在里面冥想、或者喂鱼。
现在跑去东安市，路上得2个小时，大概也就是4点左右。此时间段，找不到领导的概率就又提高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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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找不到，他就行住在东安市，明天接着找。15个小时很快就熬过去了，然后立即立即给郭总打电话，是生是死，有他决断，自己就没有责任了。
简简单单的一招，融合了金蝉脱壳、声东击西、欲擒故纵的奥义，刘远杰靠在后座上，忍不住佩服自己的智商。
看来压力的确使人成长，这才来DN县两天时间，自己居然有了这么大的成长。坑蒙拐骗的技巧越来越娴熟了。
刘远杰越想越得意，又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幕恰好被贺进学和夏英子看见，两个人交换了下眼神，各自心里有了不同的盘算。
东安市是华夏东部的重要城市，虽然不是省会，但交通便利，人杰地灵，潜力巨大，这几年发展潜力非常大。
贺进学等人都没有去过市市场局，只好由夏英子坐在副驾驶上开着导航带路。又兜兜转转乐半个小时，直到5点，贺进学的桑塔纳才终于开进了市场局的停车场。
刘远杰下车后，伸了个懒腰，由于知道找不到徐凝的几率很大，这一路上他还安心地睡了一会。
“哎呀，都五点了，不明白徐局长还在不在。”刘远杰欲盖弥彰地开口说道。
“你不能给领导打个电话么？”王红光直白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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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远杰鄙夷地看了眼他，就像看一个缺乏常识的孩子，开口说道：“只能你去找领导，哪有你给领导打电话的？打也是你到了门口，看到人家不在，有急事找人家，才能打的。你还好意思让领导等你呀？”
王红光被刘远杰说了几句，不明觉厉，连连点头。到了市上，他无赖的气质即刻被压制住了，变得很乖很配合。
“那你明白领导在哪个工作间么？”夏英子问道。
“这个很简单，咱们去工作间问问就好。”刘远杰二话没说，买不就往市局里面走。这几年风清气正，也没有门卫出来阻拦。所有的机关单位布局都大同小异，最大、距离大门处最近的永远是工作间。他很快就在一楼找到了工作间所在。
刘远杰找了个不太忙的人问道：“领导，麻烦问下，徐凝局长在哪个办公室？”
对机关单位的这些办事员，要是不明白对方的职务，统一喊领导准确实。如果对方不喜欢被称作领导，也推荐行使用同志。
那人抬了抬眼皮问：“你找徐局长干什么？”
贺进学好几个人都在自己后面，也都盯着自己，这时候一定不能露怯。
刘远杰道：“哦，有礼了，我叫刘远杰，我和徐局长的儿子徐炼是一个单位的。他托我来看看他父亲。”
“徐炼？你是宏远集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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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确实。”刘远杰说道。
“哦，欢迎呀，快坐快坐，你们都是从宏远来的？”
贺进学等人微微颔首。严格意义上，他们并不属于国企，最多也算是国企控股企业。
“徐局长在么？”发现对方这么热情，刘远杰反而慌了。同志，你可千万别为了拍马屁，给徐局长直接汇报把他给请回到呀。
“在呀，今天下午始终没出去，说是要等人，不会就是你们吧？”
余凯旋、夏英子、王红光面面相觑，感到与有荣焉，看来此刘厂长靠谱呀，连贺进学都大吃一惊。
其他人欢欣鼓舞的同一时间，刘远杰却脸色惨白。
“你要找他，他就在3楼，322，东侧最里面那办公室。”
“太好了。”夏英子忍不住叫道。
“刘厂长看望叔叔，咱们空着手也不好吧，要不我出去买点东西。”余凯旋拉了拉贺进学的衣服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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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我们这有摄像头的。”那人听到余凯旋的话，笑着提醒道，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那赶快走吧，还等甚么？”王红光开口说道。
我想等到下班，徐局长，你不用着急见我，明早也行，第二天下午最好。刘远杰就差双手合十去祈祷了。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以前的领导不是这么好见的呀，刘远杰也不明白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了。
这句催促就像催命一样，气得刘远杰回头瞪了他一眼，但又不便发作，只能笑着对那人开口说道：“徐局长那么忙，我也不好意思打扰，这样上去太没礼貌了。要不麻烦你帮我问问，徐局长忙么，要是忙的话，我行等会的。”
那人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哦哦，你说的也对。这样好了，我带你们上去看看。徐局长他儿子好久没回到了看看他了，他天天念叨他儿子呢。你来了，他肯定喜悦。如果他在忙，你们就稍等一会好了。来，这边。”
几个人跟在那人身后，往三楼走去。一人在前，三人在后，刘远杰走在中间，让他以为这像是一只送葬的队伍，走在中间的是已经宣告死亡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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