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因为陪老科长喝了点白酒，刘远杰昏昏沉沉地来到了工作间，刚一进门，发现谢主任早就在等他了，将事业部盖章的正式文件递了过来，“我们早就电话通知那边了，刘厂长，您可以去上任了，那边昨晚就开始准备了，赶你到，吃饭住宿交通甚么的，就都准备妥当了。到了东宁，好好干。你是咱们事业部的下派年轻干部，可别给事业部丢脸。郭总在办公室等你，你见一下郭总，然后交接一下手头的工作，就行出发了。”
“这么快呀......”刘远杰微微颔首，拿着文件，心里惴惴不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感觉自己坐在一辆飞驰的跑车上，车灯早就坏掉了，耳边只有风鸣和海浪打在悬崖上的嗓门。
确实，就是悬崖。
昨晚想了一入夜后，他打定主意暂时不告诉家里人他高升了，只说要去DN县出差几个月。谢过谢主任，他腿上如同灌了铅水一样地走向郭总那间豪华的工作间，敲了敲门。
“进来。”办公室里传来郭总雄浑的嗓门。
“是小刘呀，来，坐吧。”郭总霍然起身身，走向另一面的沙发，让刘远杰坐在沙发上，两个人的距离近了不少。
郭总一面摆弄桌上的茶海，一边笑着开口说道：“看你气色不好，怎么，昨晚没休息好？”
被老科长灌了半斤白酒，没死在街上早就是万幸了。刘远杰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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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我被瑞兴任命当个小店长的时候，那一晚也没睡着。可当时我们一个小店算上我才4个人，你现在可是要去管理百十号工人的，焦虑也是正常的。怎样样，想好怎样干了么？”
郭总要是问你想好怎么干了没，你就说，你要去调研，去学习，然后才能打定主意。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是昨晚喝酒的时候，老科长唯一有用的几句话。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想先去了解情况，等熟悉了环境，再制定计划。”
“嗯，这是对的，我也想叮咛你，去了不要急着去指挥，多听听前辈怎样说。说实话，那厂的实际情况，我还是有些了解的，凭那些设备那些工人，现在还没倒闭，已经不容易了。虽然是个亏损厂，但肯定也有它的优点的。”
刘远杰点了点头。
郭总将泡好的茶递给刘远杰，看了他一眼，斟酌着开口说道：“之前对你的期望我已经说了，你能在这么多青春干部中脱颖而出，又在徐炼和张志新上蹿下跳的时候，守住一颗初心，足见是真的优秀。”
刘远杰笑着点头，“哪里哪里，郭总别夸我了。”
“国企有国企的好，但国企也有国企的难。国企就像在咱们这个国家，体量太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不注意，很可能会伤筋动骨。所以我们国家改革的时候，才经常会试点。为甚么改革开放初期，深圳会被当成特区，你明白么？”
刘远杰心里明白众多答案，但这种时候，他只能摇摇头，做一个求知若渴的表情。
“由于它是个小渔村，当时我们国家依靠的是上海，是东北，是中原地区。而改革能不能成功，所有人都不明白，这才选了深圳，因为它偏远，由于它小，就算失败了，也没甚么损失和太大的影响。深圳设立特区是1980年，过了足足十年，我们积累了足够的经验才敢在上海设立PDX区。远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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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郭总这种大人物，陡然这么亲切地叫自己，让刘远杰非常不适应。有一种被冷落的妃子突然要被临幸的感觉。不，理当是怀才不遇的臣子陡然要被重用的感觉。
“我希望你能成为宏远的深圳，宏远的蛇口，去把成功的经验带回到。你想要的政策我都会给你，况且从此日起，东宁厂暂缓三年上缴企业利润，这样你也能轻装上阵。”郭总说着把一纸文件递了过来。
即便不明白这意味着甚么，但刘远杰明白此时候只需要领旨谢恩就足够了。
“谢谢郭总。”
“另外，你的工资待遇其他问题，也都按照厂长待遇走。不要觉得这是下放或者挂职锻炼，你现在就是厂长了，是我们在东安市布下的一枚重要的棋子，是我们宏远集团事业部的封疆大吏了。”郭总笑着开口说道。
刘远杰艰难地微微颔首，因为感觉肩头被压得生疼。封疆大吏，这担子有点重呀。
“好了，你还没车，这样好了，我派我的驾驶员送你过去好了，你今天回去收拾下行李，我让程娜把他电话给你。你收拾好了，随时和他联系。”
“有劳郭总。”这才是实打实地帮助，要不然他还得一路火车转长途。
看到郭总站起身，他也知道他“面圣”结束，这就要去赴任了。立即知趣地站了起来，朝郭总微微鞠了一躬，再次道谢，然后动身离开了办公室。
在郭总工作间斜对面，就是部长助理程娜的工作间。她此日依然穿着一身尽显曲线黑色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容。发现刘远杰敲门进来，立即喜悦地站了起来，快步走来，和他握了握手，说道：“恭喜刘厂长，贺喜刘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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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娜姐别逗我了，我现在还不明白发生了甚么呢？”
程娜关上办公室的门，笑着道：“很多人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呢。”说完还颇有深意地瞥了刘远杰一眼，“和郭总谈完了？”
“嗯。”
“去了好好干，姐姐看好你，干个几年，说不定你就坐郭总的工作间了。”
“怎样可能，我都不敢想。”
“年轻人，要有野心，野心。”程娜强调着。
“程娜姐，郭总说.......”
“这是他司机的电话，这是那边副厂长贺进学的电话，我已经和他们联系过了。”程娜递过来一张便签，上面娟秀的字体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你今天理当还有很多交接手续要办，我就不留你了聊了。改天我得空了，去东宁看你！”
“好的，有劳程娜姐。”
出了办公楼，刘远杰浑浑噩噩地走向电商科。交接的内容很简单，众多后台管理的用户名和密码他都写在便签上，还有一点平时的业务，他都整理好放在统一的文件夹里。这些都是他这么多年来的积累，只有提高工作效率，才能挤出更多的时间来摸鱼写作。这也是摸鱼法则中的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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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以后摸鱼法则也用不上了。摸鱼是为了骗过领导的，以后自己就是最大的领导了，还摸甚么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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