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四章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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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岩晚饭也顾不上吃，就和张义带着食物和烧酒，趁着城门还没有关，迅速的出了县城，连夜向开封奔去。

夜里很安静，经过村寨的时候也是一样寂静，连一声狗叫都听不见，最多就是有些堡寨的守卫工作做的不错，有人打着火把在放哨。不过发现他们只有两骑，况且丝毫不做停歇，直接就飞奔而过，不像是盗匪来探路的，也就没有发出警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穿着厚棉衣，并且用厚棉布包裹住头脸的两人，在一夜的飞奔之后，终于在第二天早上来到了开封。两人匆匆整理一下衣物，遮盖住弓箭和腰刀，紧接着就向城门走去。

在城门处有六七个兵丁在把守，一方面向进城的行人和商贩收税，另一方面也是缉捕流贼的细作，一旦发现可疑人员，即刻抓捕。然而这些兵丁没有兴趣辨别人们的阵营立场，而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收税和索要贿赂上了。入城的税收有上官的严令，没有收够数额是会被责罚的。而他们收受的贿赂，则是他们兄弟的外快，他们都靠着这个营生来补贴家用呢。

张义知道规矩，在入城门的时候，隐秘的将一块一两的碎银子塞给了检查的兵丁，那兵丁只是迅速的一过手，就明白张义出手阔绰，给了一两银子。于是他向后一打手势，李岩他们就顺利的通过了关卡，再没有兵丁为难他们。

随着人流穿过幽深的城门洞，李岩他们进了开封城。一进城，一种太平盛世的安详还有过节的热闹的气氛扑面而来。

街道上行人如织，沿街的叫卖声，还有讨价还价的声音充斥两耳。还有制器作坊不断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响声。偶尔还会有鸣锣开道的声音，或许是哪家郡王的家眷出行了。

开封城最初只有周王一个封藩，但是经过两百多年的繁衍，周王的子孙们早就多到相互之间都不认识的地步了。在开封城内，光郡王府就有四五十个，其他的降等袭封的奉国将军，镇国将军什么的各类将军，那就数以千计了。

这些皇明后裔，朱家子孙，每年领着朝廷的俸禄，家里还有各种产业，吃喝不愁，银钱不缺，他们需要的就是挥霍。于是开封城里遍布各种奢侈品商店，还有各种专门为王府将军们生产各种器皿首饰，绸缎面料的作坊和商铺。甚至还有专门的轿行，和哭丧的行当，专门做这些皇亲国戚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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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日下大乱，流贼四起，赤地千里，饿殍遍野，这些都和开封无关，这里依然是一副太平景象。王府、将军府里的朱家子孙依然纸醉金迷，城里的百姓还是为一日三餐忙碌，没有丝毫的改变。

李岩和张义牵着马，来到了李府的门前。看上去没有甚么不同，朱红的大门新上了漆，两旁的楹联也新描了金，正面像往常一样紧闭着，只有旁边的小门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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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的人看见李岩两人停下，便过来看一眼。发现是自家公子，赶紧将人迎了进去，并且派人通知内院，公子爷回到了。

李岩看见门房的家仆都穿的是素服，而且院子里也没有一点儿过年时的喜庆气氛，不安的问：“出甚么事了？”

“公子节哀，”老家人梗咽的说道：“小少爷没了。”

李岩不等老家人继续说完，一手提起长袍的下摆，拔腿就向内院跑去。在院子的下人都纷纷向两旁避让，并且恭敬的叫一声“公子”，可李岩全部没有理会这些，一直跑到内院的客厅才停住脚步来。

客厅里，身穿素服的李春玉早就坐在了主位，盯着在堂前停住脚步的李岩。

“父亲，”李岩进了客厅，看着神色悲戚的嗣父，颤声问：“元斌他~”

李岩顾不得告辞，回身就向内宅跑去。说实话，他与儿子元斌相处的时间不多，生下来之后，他就去了千载寺练武，整天专注于功夫技法，没有时间去照看儿子。后来他自己又过继给李春玉做嗣子，儿子也被送来开封抚养，而他又惹了官司，躲在杞县，父子两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儿子都六岁了，或许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三个月，然而这并不影响他对儿子的爱，毕竟是他自己的血脉，就算是见的再少，也不会减少半分疼爱。

李春玉无力的点点头，悲伤的说道：“初四夜里走的，是伤寒，换了两个大夫，都没有办法。”他挥招手，道：“你去看看吧，不必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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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岩在一人下人的指引下进了一人院落，来到堂屋，在冰冷的屋内看见了一个小小的棺木，他的儿子就躺在里面。

“相公，妾身抱歉你呀！妾身没有照看好元斌呀！”李岩一进屋，他的妻子陈氏就扑了过来，抓住他的衣袖，嚎啕大哭。而他的妾侍，元斌的生母孔氏，则是跟在陈氏的身后，没有哭出声来，然而眼泪却是犹如江河决堤一般，汹涌而下。

元斌虽然不是陈氏生的，可是却是她和孔氏一起教养的，在与丈夫聚少离多的情况下，儿子就是她们感情世界全数的寄托。所以对于儿子的感情，不论是嫡母还是生母，都是有及其深厚感情的。

李岩劝解两句，将陈氏劝开，他来到棺木跟前，吩咐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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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下人合力，把厚厚的棺盖挪开。他看见儿子脸色苍白的躺在其中，他伸手去抚摸那张稚嫩的面孔，指尖传来一片冰凉。李岩将手指搭在儿子的脖颈上，感受着也许可能会有的脉搏，希望有奇迹的发生。可是许久之后，他缓缓的收回了手，眼泪无声的落下，滴落在元斌的面上。

孔氏看见儿子的脸上被滴上了眼泪，赶紧一边抹眼泪，一边用干净的手帕把去擦拭，嘴里喃喃的开口说道：“斌儿乖，母亲给你擦干净，干干净净才好去睡觉。”

此时李春玉走了进来，他吩咐道：“好了，把棺木钉上吧！此日就送到相国寺里去，过了头七，就回怀庆老家下葬。”

下人得到吩咐，把棺材盖盖上，开始用长长的铁钉叮叮当当的钉棺木，而孔氏则是撕心裂肺的嚎哭，想要再看看儿子，最后被好几个丫鬟连拉带拽的拖了出去。陈氏也哭了一阵，才自己默默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