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一章：不义之财
许局一进门，便即刻反手将工作间的门反锁，然后又走到窗边，拉上了厚重的百叶窗。
整个办公室瞬间变得有些昏暗，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说吧，陈海，什么事，让你这么神神秘秘的？”
陈海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人加密的U盘，紧接着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信号干扰器，悄无声息地打开。
“许局，这个地方面，是一点关于云山地产的证据。它涉及到县委组织办副书记张建民的贪腐问题。”
他接过U盘，放在手里掂了掂，紧接着目光投向陈海，眼神中反而透出了一丝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许局的表情在听到“云山地产”和“张建民”这好几个字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吃惊。
“陈海啊陈海，你小子本事不小，竟然能查到他头上。可……你以为这些东西，能扳倒张建民吗？”
许局的语气中没有质疑陈海的能力，而是充满了对现实的无力和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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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局，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证据，有录音，有财务数据，有土地合同……”
许局抬手打断了陈海的话，他捡起桌子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指尖把玩着。
他的目光深邃而复杂。
“陈海，你以为张建民贪腐这件事，在咱们县里，是个秘密吗？”
许局反问，语气有些嘲讽。
“整个县城体制内，但凡有点级别的人，谁不知道张建民那点事？”
“谁不知道他这些年捞了多少不义之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可知道了又如何？明白的人，敢说吗？说了，又有什么用？”许局转过身，目光落在陈海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痛心疾首。
“陈海，你太青春了，以为手里拿着几份证据，就能扳倒他？你把官场，把权力，想得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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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民那条老狐狸，能在组织办副书记这个位置上待这么久，而且越混越风生水起，他靠的是甚么？”
“靠的是他的聪明？他的能力？不！他靠的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一张足以笼罩整个县城，甚至延伸到市里的巨大网络！”
“我们公安系统，看似手握执法大权，可以查案抓人。”
“可你以为，这张建民会让我们查到他头上吗？”
“这些年，但凡涉及到张建民手下那些马仔的案子，有多少是真正查到底的？多少是最后不了了之，甚至被悄无声息地压了下来？”
陈海皱眉，他当然知道。
前世，他身处公安系统，对这些内幕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当时人微言轻，无力改变。
“我给你举个例子！”许局猛地将手中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前几年，县里有个年轻的干部，刚调到国土局，有点冲劲，也想干一番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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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意中发现张建民在某个项目上，有违规审批和非法占地的嫌疑。”
“他以为是立功表现的机会，就收集了一些证据，上报给了局里。结果你猜怎样着？”
许局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讽刺。
“证据刚递上去，第二天，那个年轻干部就被调离了国土局，发配到一个清水衙门，美其名曰‘交流学习’。”
“没过多久，他就辞职了，据说是由于‘家庭原因’。而那些证据呢？自然是不翼而飞，再也没人提及！”
“这还只是国土局一个小小的干部。你一个技术科的，一旦这件事闹大了，你以为张建民会放过你吗？”
“他会让你这个‘技术员’，动摇他县委组织办副书记的地位？简直是痴人说梦！”
许局的语气斩钉截铁，透露着对张建民手腕的深刻了解。
“况且，你以为他的势力只在组织办吗？他的手，早就伸进了我们公检法的每个部门！”
“张建民在组织办多年，他提拔过多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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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多少人受过他的恩惠？他安插在各部门的眼线，早就把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得清清楚楚。”
“你把这些证据交给我，我倒是想查，可我能信任谁？谁又能保证，我拿到的证据不会在第一时间就落到张建民的耳朵里？”
许局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工作间，感觉到一种沉沉地的无力感。
“陈海啊，”许局的语气放缓，带着语重心长的劝告。“我明白你是个有正义感的青春人，我也知道张建民跟你有仇，你想搞他。”
“可这个官场，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要黑暗！”
“这些证据一旦暴露，你就是把自己送进了虎口！”
“听我一句劝，陈海，收手吧。把这些东西毁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还年轻，有大好前途，没必要为了这些，搭上自己的性命！别再跟张建民作对了。”
工作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许局……”陈海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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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民这颗毒瘤，难道就真的没办法铲除吗？”
“陈海，你想怎么做？”许局沉默了许久，终于复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许局，张建民这颗毒瘤，盘踞在云山县太久了。”
“它汲取着全县人民的血汗，腐蚀着我们公检法的根基。此日不除，第二天就会烂得更深，直到整个云山县都烂透！”
“这些大道理我懂！”许局烦躁地摆了摆手。
“我问的是你想怎样做！就凭你我，凭这一份不知道能不能见光的U盘？”
“我听说过一个人。他曾经是咱们云山县的县委副书记，为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在县里威望极高。”陈海若有所指的开口说道。
许局身体猛一僵。
他的父亲，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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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退休十几年了。”许局的嗓门变得有些沙哑，他避开了陈海的目光。
“退休了，不代表影响力就消失了。”陈海的语气极为诚恳。
“许老书记在云山县工作了一辈子，门生故旧遍布全县各个系统。”
“张建民的关系网再大，也总有他覆盖不到的地方。许老书记的人脉，就是我们唯一行撬动他这张大网的支点！”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许局的烟抽得不久，一根接一根，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头。
“我和他……早就十多年没说过话了。”许局的嗓门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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