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旦在徐良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出了了秘阁，一路直奔垂拱殿。
“徐良，你说这千年的儒学，能不学了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相爷，下官是个武人，不懂这个，不过咱也是知道的，那些个贪官，一旦考上了进士，这四书五经便就酒下肚了。”
徐良小心的回答王旦的话。
“是呀，是呀，当上了官，就没人再去学四书五经了。”
王旦叹着气说道：“这四书五经就是个敲门砖，唉。”
垂拱殿内赵恒此时正和大儒种放聊天。
种放是带着自己的侄子种世衡一起来的，由于赵恒和他说，知道他有个侄子才学不错想见见，要亲自考校一番，种放就将种世衡一起带来了。
种世衡早就萌补为将作监主簿，种放又颇为喜爱此侄子，正想提携他，得知赵恒要见他种世衡也是十分高兴，早早的就把种世衡带到了宫门外，等候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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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放和赵恒聊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被冷落了，赵恒明明是让自己顺便把侄子种世衡带来看看，可是现在赵恒十句话里有七八句是在询问种世衡。
种世衡就是种家将的创立者，而种家将赵恒早就在宋史上看过了，确实是忠心耿耿，况且能力不俗，可以重用。
这也没甚么，毕竟种放自己没有娶妻生子，一直把种世衡当成继承人来教的。
可是，怎么会赵恒始终在问种世衡对西北怎么看，有没有想去西北在曹玮的帐前效力，做一名参军。
种放一听，是参军而不是监军，这不是要让种世衡由文转武么！
种放不乐意了就对赵恒施礼开口说道：“官家，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以而为之，国家好不容易承平，不可轻易再起战端。”
你以为种放真是这个原因么，不是的，他是怕种世衡由文转武之后就回不来了，而种放早就看透了宋朝以文压武的政策问题，而且也猜到了以后武将会被如何的羞辱，于是他不想让自己的侄子去做武将，即使是皇帝发话也不行。
毕竟宋朝的文官对外不行，然而对本国的武将进行打压还是很有手段的。
再说了自己是一代大儒，而自己的侄子去做武将，种放以为面子上挂不住。
“种卿，朕没有要动兵的意思，你怎会以为朕要动兵了呢？”赵恒看着种放疑问“爱卿是从哪听的流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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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之前招曹玮，王德用，马知节三人入宫晋见，之后又连招王旦，寇准，王钦若和丁谓四位相公入宫，臣就是由此得知，官家要对西北李德明用兵了。”
赵恒见种放如此说就知道朝中大臣差不多都明白此事了。
“李德明首尾两端，同一时间对宋辽两国称臣，又自封夏王，日前又送来书信，要来我大宋取粮百万担，虎狼之心昭然若揭，朕甚恨之，于是派兵伐之，以昭我大宋国威，让天下不可请示我大宋。”
赵恒捡起了身边裁纸的玉斧，在手中把玩。
“种卿，可是有所异议。若没有就让种世衡前去西北军前效力吧。”
种放拉着种世衡一起跪下。
“老臣领旨。”
“臣种世衡领旨。”
之后种放就带着种世衡一起出去了，出去的时候正好碰见王旦进来。
“明逸，这是要去哪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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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旦和种放打着招呼。
“王相，官家，要让我侄儿世衡前往西北曹玮处做个参军。”
“这是好事，世衡是萌补官，不是科举正途出身，转个武职也是好的，可不要辜负了官家的期望。”
王旦听完种放的话，表示这可是一份好差事，要种世衡好好去干。
这话说的种放还能说什么？只能带着种世衡回家准备了。
王旦盯着种放两叔侄走远了，才转身进了垂拱殿。
“王相你可算是来了，玩了这么多天，谈的怎样样了，应该谈出点什么了吧。”
见到王旦来了，赵恒就让人给王旦搬来了椅子，让王旦坐定回话。
“此日倒是谈了，一点，知道了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多粮食了。”
“他们的人口是我大宋的二十倍之多，可耕地只是我们的四五倍，所以他们才需要那么多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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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这些粮食，他们也是急需的了？”赵恒闭着眸子靠在椅子上。
“是的，官家，那卓群还说要是能打下西夏就在给我们一些抗旱的高产作物，在西北种植。”
“而且西北之地适合大规模饲养牛羊，卓群也会派人来教我们种植，施肥和养殖。”
“嗯，倒是不错，西北能种植甚么？”赵恒问。
“土豆和红薯，都是抗旱的，能亩产几千斤，都是不错的吃食，而玉米只能亩产几百公斤，但是玉米的秸秆和小麦水稻的秸秆他们也都要。”
“那些东西有什么有？”
“卓群说秸秆行造纸。”
“造纸。”赵恒一听能造纸就来了兴趣，“我们也能造么，要能造我们就留下造纸，造纸可是事关天下教化的。”
“可是，我们不会呀！”王旦摇着头说：“管家，我们是做不到的，官家你明白甚么是工业体系么。”
王旦将卓群和他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和赵恒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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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这就没了，王朝的兴替能够解决么。”赵恒走到垂拱殿门口，目光投向外面。
“王相你信么？他们能解决王朝的兴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恒回过头目光投向王旦。
“官家，他们能不能解决老夫是不明白的，但老夫明白儒家是肯定解决不了的！”
“儒家的四书五经只是一个敲门砖，一人进身之阶，考上了进士，当了官就全都抛于脑后了。”
“那道德文章只是写给被人看的，不要看他们写的花团锦绣，但是对实务都是一窍不通的，所以考上的进士，在外派之前都是要观政的，就算是外派了，也都是将实务交与师爷和小吏负责，自己也就去风花雪月去了，但凡是懂一点实务，能干一点事的，就都被成为能臣了。”
王旦接着说道：“再看看先秦和前汉的那些能臣，那不是上马管军，下马治民的，他们可没有多少学儒家的。”
赵恒听的大惊失色“王相怎样……”
“老臣怎样这么说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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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旦看着赵恒，“老夫自己，也只是把四书五经，当成了进身之阶而已呀。”
“官家，老夫想去后世看一看，还请准许。”
王旦是打定主意了，王家一脉要回身了，青春的子弟，不能再学儒了，至少聪慧的那些不能学了，千年未有之大变就在目前，一定要抓住了，只要抓住了王家至少能兴盛四五代，于是一定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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