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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老李家堂屋里，胡秀英和李冬梅正吃着晚饭，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李冬梅整张脸通红一片。
“这丫头，有什么好害臊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哪个姑娘家还不是这样过来的？”
李冬梅比李亚东要大一岁多，今年整好二十周岁满，正儿八经的大姑娘，其实农村姑娘大多十几岁就嫁人了，拿不到结婚证不要紧啊，等岁数到了再拿，只因为李家有个执拗的大哥，说姑娘早嫁不好，因此就耗到现在。
如今岁数到了，就不敢再拖了，听说李四妹终于舍得嫁人，十里八乡的小伙子可都惦记上了。
就李冬梅那俊俏的小模样，农村里是个青瓜蛋子都眼馋得紧。
特别是临近腊月的这段时间，上门说亲的媒婆一茬接一茬，差点没把门槛踏破，没点底气的人家还真不敢乱攀关系，现在谁不知道老李家出了一个大学生，将来肯定是要辉煌腾达的。
“娘，我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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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冬梅闷头吃饭，胡秀英问来问去反正都是这一句，不由啐骂道：“都依我都依我，都依我把你嫁给隔壁村冯家那个跛脚儿子。”
李冬梅听罢撇撇嘴，知道母亲说的是气话，她才舍不得呢。
“唉……”胡秀英叹了口气，确实有些为难，有几户人家真心没得挑，家境都不错，反正女儿嫁过去吃不了苦，就是不明白该选哪一人。
原本有意问问女儿自己的主意，结果问来问去也是白搭。
堂屋里俩人面面相觑，胡秀英脑子里算了算，离过年也没几天，小儿子也该回来了，赶紧丢下碗筷跑了出去。
门外陡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俩人下意识的向外望去，天太黑，没看出甚么情况，但隐约中听到王家那没羞没臊的大嗓门嚎了一句，“亚东，咋没带个媳妇儿回到？”
“小……东，回到了！”李冬梅也是喜悦得紧，什么结不结婚的，全都抛到脑后，一千个新郎官也顶不了她弟弟一人。
昏暗的夜色中，一边是拎着大包小包的游子，一面是互相依偎着的母女，两两相望，顿时泪眼婆娑。
“娘，姐！”
“我的儿啊，回……回到了。”胡秀英连嗓门都哽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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腼腆如李冬梅，硬是扑过去紧紧把弟弟给抱住，生怕他跑了一样。李亚东哈哈大笑，扔下手中的包，抱着她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三人拉着手寒嘘了一会儿，还没走进屋，得到消息的李亚军和刘金菊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哥，三嫂。”
“不错嘛，半年没见，身板厚实了不少，个头也窜了一截。”相对而言，兄弟之间重聚的气氛就轻松不少，李亚军走过来笑着抚了抚他的肩头。
“小叔子，你这换了身城里人的打扮，我都快不敢认了。”刘金菊乐得呵呵直笑，巴不得小叔子混得越好，将来也能拉扯一二。
“走，进屋吧，大入夜后的站在外面怪冷的。”胡秀英盯着儿子好像才穿了两件衣服，怕冻出个好歹来，赶紧招呼大家进屋。
作为一人连的确良都没穿过农村妇女，她是肯定不知道这年头有种保暖神器叫作羽绒服。
被家人簇拥着进了屋，李亚东下意识的端详了一眼四方桌上吃到一半的饭菜，一人炒土豆片，一人肉沫炒米粉，就知道家里条件实在改善了不少。
“小东，还没吃饭吧，你先就着这两个菜垫巴垫巴，娘这就给你做去。”
胡秀英一边说着，一边跑进后屋摸出四个土鸡蛋，又搭着凳子从房梁上割下一块老腊肉，李亚东抬头看了看，还真少，十几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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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春喜那孩子提来的，现在住县里，时不时的回到一趟总不空手，不接还不行，扔了就走。我跟冬梅两个哪里吃得完，就都给腌了起来，当成年肉，省得过年还要买。”
胡秀英不说李亚东也明白，他娘一分钱掰成两瓣来用的人，哪里舍得买这么多肉。
“没事，娘，他以后再提东西来你收着就是，他现在也不差这点钱，我跟他不计较这个。”李亚东呵呵一笑。
胡秀英又蒸了一窝饭，添了个辣椒炒腊肉，一人韭菜炒鸡蛋。
她在这边忙活的时候，刘金菊那边也没闲着，家里还真有点好东西，一只野山鸡，前两天在菜园边的草丛里抓的，都拾掇好了，切了好几个红辣椒一顿，香喷喷的一大钵，给端了过来。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着饭，欢声笑语不断，基本都是大家问，李亚东答，外面世界的有趣事情。
“天安门和长城都去过？”
李冬梅眸子里光彩熠熠，作为一个即将嫁人的农村姑娘，倒也没想过这辈子有机会去首都，能借着弟弟的眼看一看，就感觉很知足了。
“去过……”李亚东笑着给她描述，这两个地方他现在都懒得去，主要上辈子去太多了。还想起有一次人在津门，心血来潮想去天安门看升国旗，连夜驱车就跑了过去。
李亚军也感觉新鲜，话头聊起来就没完没了。李亚东看得出来，二哥和四姐对外面的世界都挺向往，因此笑着开口说道：“哎呀，你们就别问来问去了，赶明儿自个去看看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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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冬梅和李亚军面面相觑，有可能吗。
李亚东明白他们在想什么，这次回到他已经想通了，该挑明的事情就得挑明，不能再让家里人受苦，被骂被打都认了，只要家里人过得好，其他甚么都不重要。
“你们要真想去，等什么时候找个时间，一起去，把咱娘也带上。”
“我……我也去？”胡秀英感觉不可思议，她这辈子连县城都没出过，去首都，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小东，去首都……得花不少资金吧？”李亚军摆了摆手，寻思着这种想法在脑子里过过瘾就好了，哪里真敢想。
“不差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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