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我要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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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路过一人话吧，我竟然真的进去打了电话。打给那杂志社，为了那个介绍信。像是我早就忘记，我并不是真的想采访看守所所长。而我这个“不务正业”的本性总是体现在方方面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采访自然是没有成功，也没有如愿见到哥哥。可心里还是很欣慰。毕竟明白了一种能联系到哥哥的方式。彼时，写信是我最喜欢的联系方式。因为我没有手提电话这种快捷的通讯工具。

母亲大人常说的一句话“用后脚跟想也知道结果。”杂志社一定不会给我介绍信。就凭我只是一人方才高中毕业的学生，我自己都不认为有谁会给我介绍信。谁会相信我这涉世未深，自己都还没弄明白什么是犯罪的人能去采访心领神会看守所的所长。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信。即便写了，但是我不确定我能收到回信，更不知道要让哥哥将回信寄往哪里。那时候还很流行“花信纸”，这些漂亮的信纸都是我一张一张从我那些同学那儿搜集来的。我那时候是穷人，没有资金买这些东西，可我又喜欢，有同学买了，我就厚着脸皮去要一张两张，那时候的同学也很好，不说甚么就同意给我。我也不舍得用，就这样攒着。陡然有一种最终派上用场的感觉。只是我此字，配此纸，有点可惜此纸了。

第一封信，我并没有写很多内容，由于我不确定哥哥能不能收到。所以我只告诉他我收到了录取通知书，要动身离开家，等大学安顿好了，还会写信给他，他也可以写信给我。这样就不会断了联系。我也不会觉得他离开了我，或者说我依然以为他就在我身边。

从高考结束，到大学开学，中间经历了人生上学以来最长的一次假期，大概三个月。这三个月是最无忧无虑的时候。信寄出去之后仿佛石沉大海，不知去向。我又开始按部就班的生活。回到父亲的农场去。

还想起有一天我们一家五口，哦，五口是有父母、姐姐、我还有一只狗。我们家的狗大多数都叫小虎，这个时候的小虎是一直纯黑色的中华田园犬，体型不大，较之前的温顺了很多，大概是由于此小虎还很青春，所以贪玩。它喜欢跟着我们去远处的庄稼地割草。

父亲和母亲割，我和姐姐将割好的草扛出来装车。自然，车也是四轮农用拖拉机，不是甚么高档的车。俗话说人多力量大，这天的草割的又快又多。姐姐一边逗着小虎玩，一面挖野菜，彼时家里还养了鸡，野菜是回家喂鸡的，据说这野菜还有消炎作用，牛吃了也是极好的。多年后我参加工作了，发现单位的同一时间用这野菜晒干了泡水喝，想必这野菜对人也是极好的。那时候我甚么也没想，就明白一趟一趟的从远处的的地里将父亲捆好的草背出来。有时候以为捆好的草太多了，一趟只扛一捆太慢，于是就扛肩上一大捆，手里再提一小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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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这女汉子的体质也就是在那时候练就的。扛着草，走的也不是特别好的平路，草都长在庄稼地里。父亲说，这就是这块地的主人太懒，该除草的时候没有除草，于是这里的草才长得这样茂盛。或许我们理当感谢这样的懒惰的主人。

草是长的茂盛了，我这扛草的可就不轻松了。要穿过比我还高很多的玉米地，被耕种过的地一点都不平整，高低不平，时不时还扭脚。我就这样来回一趟又一趟。很快衣服就被汗水湿透了。我坐在庄稼地边上休息，忽然想起了甚么。我叫小虎，小虎从不远处开心的跑过来。我顺着它跑来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看见了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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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也挖了不少野菜，只是这“量”和辛苦程度远不及我扛草。心中一股无名火熊熊燃烧着。就在这时，父亲扛了好大一捆草走过来，母亲也来了。从车斗子里抱出一颗大西瓜。这西瓜好比沙漠中的绿洲一般拯救了我。那个时候也不管什么卫生不卫生。父亲就用割草的镰刀切开西瓜，每人分一大块，既解馋又解渴，感觉特别好。心里的火也灭了不少。

那天的草割了满满一车，回去的路上，我、姐姐和小虎坐在草垛上，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快要把我烤熟的太阳，还有一眼望不到边绿油油的庄稼，这是我印象深处的家。

开学前，我去看了张姨。

张姨给我开了门，除了张姨三哥也在。他们看见我到没有以为惊讶。张姨大概早就接受了现实，并没有看见她眼里藏着泪。三哥更是，早就能够谈笑风生了。还和我开起了玩笑“小姑娘是来看我的么？”我瞪了他一眼不愿意离他。

“张姨，有礼了些了吗？”我拉着张姨的手。张姨的手一点不粗糙，虽然他是保姆阿姨，但保养的一点不像。手指纤细，手掌没有干粗活重活形成的老茧，手背皮肤细腻，我感觉一点都与她的年龄不相符。她脸上也没有皱纹，什么鱼尾纹，法令纹甚么甚么的都没有。即便胶原蛋白是流失了，不必青春皮肤显得有弹性，却依然很光滑还很白皙。

“好多了。我也试着接受了，少爷这么做定是有少爷的道理。少奶奶，你会和我一起等少爷出来对吗？”张姨握紧了我的手。

额，此，好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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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姨，你又叫错了，我不是少奶奶，我是大小姐。上次你就叫错了”。我娇嗔了一下，显然这不符合我的风格。

“没叫错，少爷说不当着你的面都叫少奶奶，是怕你接受不了，当着你的面才一直让我叫你大小姐。少奶奶，你会和我一起等少爷出来对不对？”张姨执着的问着我同样的问题。其实那个时候此“等他出来”理当还有另一层隐身的含义，只是我没有不由得想到，只想着字面的意思。

点点头“自然，以后我放假回到，就来看张姨。要是行我们一起去看哥哥好不好？不管多少年我陪张姨守着他出来。”这其实是我认真想过的答案。从在法庭上看见他，听到他承认所有的罪名开始，我就在思考这个问题，思考的结果就是这样的。

三哥听了却不淡定了，拽着我就往书房走。我使劲甩开他的手。“干甚么？”我很生气的问。我明白他对我没有敌意，但我排斥这样的接触。在我心里即便不排斥三哥，但也不认为三哥是我很熟悉的人，于是我依然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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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话和你说”三哥倒也直言不讳。

“有话你就说，我听着的”

“去书房说”

“张姨不是外人，有甚么话你直接说就行。”我不想进书房。由于那里有太多美好的回忆，哥哥的味道太浓重，我怕进去无法呼吸。

三哥也是拿我没办法，毕竟我们只是口头兄妹，也没什么实际关系。“你说你要等王昊出来，那你想没想过怎样等？等他出来的结果是什么？”

我那时候觉得这问题问的很可笑，所以就笑了出来“等就是等，我说了等就会等，要你管我怎样等。等他出来甚么结果关你屁事。”我瞬间变成了炸毛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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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即无语又无奈，他理解不了我这瞬间炸毛的脾气还有我这一张嘴就来的不敬之语。

张姨见状拉了我一下，我盯着张姨。“半晌午你们都在这和吃饭吧。少奶奶你帮我做菜去。”拉着我往厨房走。

差点就吵起来了，还好张姨及时拦住了我。

其实张姨也是有话和我说才拉我进厨房，那个时候张姨理当是看出了甚么我没感觉到的事情，所以要我进厨房和我说悄悄话。“少奶奶，少爷不是那样的坏人，你要相信他。少爷原本的打算是等你大学毕业，或者说等你再长大一点，就准备和你说明一切，像其他情侣一样，谈一场恋爱，再举行婚礼。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恐怕已经不再是少爷想的那样了。如果你打定主意等他，你可有想过他出来后你们会怎样？”

我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我不会想这么复杂的问题，于是我的回答特别简单“该怎样还是怎样。我没想过那么远的事情。你们说的这些我也不懂。我现在的想法很简单，我只想等他出来，我想看见他。”那是真的想，所以说完这句话眼泪就又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张姨安慰了我，而张姨并没有哭。这是在哥哥出来前，我最后一次为哥哥留下眼泪，之后我便再也没有由于哥哥进去了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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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姨拍拍我的背“少奶奶是个好姑娘，张姨知道，正由于你是好姑娘，所以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张姨这句话是安慰我的，后来的生活中充分印证了这句话有多么的假。

“张姨，你说哥哥要多久才能出来，我想他了。你说他会不会忘了我。我给他写过信，可是哥哥还没由回信。也不知道收到了没有，你说他会给我回信么？你说他会不会想我。”我这问的也是无聊的问题。

“会的，少爷会想着少奶奶的，也会给您回信的。”说着张姨回头看了看三哥。“少奶奶，您看沈少爷人怎样样？”

张姨这是套话的，那时候我也听不出来。我只能听出来她是问我我以为三哥人怎样样。也就如实回答，“三哥是好人，是个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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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姨是问您，您喜欢沈少爷么？看样那时候是着急了，实在是想知道我能不能等着哥哥出来。在她看来，或许只要我能等哥哥出来，哥哥和我还有可能，我们之间现在看来，最大的变数是在我了。还是那句话，人心最善变，尤其是像我这样不定性的人。

那个时候我是听不出来这些的。我是简单的人，我始终认为男人和女人之间是有纯洁的友谊。所以我想都没想就回答“喜欢啊，三哥是好人，我觉得三哥重情重义是哥哥的好兄弟。张姨，等我动身离开了，你有什么事儿就打电话给三哥，三哥会来照顾你的。”张姨听了很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