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2章 天降雷光
早纪的生日会，办得惊心动魄。
先不谈早纪的手机里又存了多少个g的照片，至少她最后收到了心仪的礼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来自爸爸的，一把匕首。
“你之前不是说，想要一把能防身的小刀吗？”
这对超凡脱俗的父女，一个真敢要，一人真敢给。
或许在甚尔看来，年龄都是虚的。
不论她是七岁还是十七岁，只要早纪有那能耐，她自己心里有数，甚尔就不认为把这样一件“危险物品”当作礼物送给她有甚么不妥。
既然早纪开口了，那他就送。
在外人看来过于离谱和不负责任，但这就是“放养派”家长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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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型的匕首能藏进袖口内侧，早纪垂下头，细细抚摸着冰凉的刀身。
这并不是她惯用的刀型，但以她现在的小孩身形，拿到了长刀也施展不开。
这把匕首，不是玩具，是货真价实的刀。
金属的冰冷质感顺着指尖传来，刀面微微翻转，反射一道刺目的白光。匕首轻巧，她的手掌能方才攥住，指腹轻触一下刃锋，大致能估算出锐利程度。
早纪喜上眉梢。
是一把好刀。
“有劳你，爸爸。”
这句话，她说得真情实感。
“我很喜欢。”
甚尔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别把自己搞进医院就行。”他还嫌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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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纪笑而不语。
好吧。
看在爸爸之后给出的礼物很合心意的份上，“把爸爸的女装照片卖给孔时雨叔叔”的计划就暂且搁浅好了。
早纪的双休日过得充实，却忽略了一件事。
第二天，午休时间。
早纪带着便当去找小伙伴们，来到熟悉的教学楼天台，迎接她的并不是夏油杰的“午安”，而是海藤瞬迎风撒热泪给她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说是熊抱，实际上差点抱杀了早纪。
体型的差距，让她一度感到窒息。
海藤瞬明显是故意的。
因为他之后咬牙切齿地说道：“早纪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你过生日，竟都不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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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们才是‘漆黑之翼’，你却只告知了夏油杰！”
又委屈又大怒，发现了其他俩好友背着自己偷偷聚会，海藤瞬感觉自己是被丢下来的第三者。
他振振有词，用言语谴责早纪的不厚道行为。
海藤瞬忽而一个平移，亮出了身后的两个人。
他哼了一声：“亏我还想把新朋友介绍给你的。”
早纪好奇地探出头来。
一张野餐毯铺在地面上，微风之中，坐着两个少年，正不约而同地朝自己这边看来。
两张脸，一个熟悉，一人陌生。
夏油杰曲起腿，胳膊搭在膝盖上，温和地对早纪挥了招手。
在他的对面，是一名粉发的、戴着眼镜的同校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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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眼镜遮盖了他的瞳色，粉色头发搭配一人男生却莫名适合，头顶上宛如天线的两个发夹，更是早纪闻所未闻的发饰款式。
老实说，此少年的装扮有些奇怪，但早纪却不以为违和。
比起夏油杰，此少年的表情就平淡了许多，他嘴里还咀嚼着章鱼小香肠，接收到早纪的视线后，对她微微微微颔首。
“瞬，他是谁？”
海藤瞬把头往旁边一扭。
他双臂环抱，下颌扬起，就差没把“你快来求我呀求我伟大的漆黑之翼领袖就告诉你真相”写在脸上，眼角余光一直在悄咪咪地往早纪脸上瞥，见她看来，又赶忙收回目光。
早纪：“……”
她熟练地开始哄人：“好啦，瞬学长，是我错了。以后一定不敢再犯，请伟大的漆黑之翼告诉我，这位新来的同伴是谁吧？”
夏油杰像是喷笑了一下。
海藤瞬的尾巴顿时翘起来了，他清了清嗓子，唰地窜到粉发少年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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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请由我隆重地介绍。我们‘漆黑之翼’社团的第四位成员，由暗影联盟上级派来，潜伏在二年a班的我等的同伴，拥有‘斩碎上古苍无，观测星辰斗转’的命运之力——”
“其名为天之使徒，齐木楠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夏油杰假装啥也没发生地喝了口茶。
齐木楠雄很淡定地盯着早纪。
早纪秒懂，立刻“啪啪啪”地鼓起了掌。
“原来如此，第四使徒来了吗。”她冷静道，“看来在我等的大义已不容阻挡，征服地球的道路上已无人能与我等为敌。”
笑话，她这几天的番可不是白补的。
她早已汲取了充分的二次元能量，中二浓度抵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不明白是不是她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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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早纪说出那一番话后，夏油杰还没什么反应，齐木楠雄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了。
海藤瞬茫然地转头看她：“嗯？可是我们的目标不是协助组织一起守卫地球吗？为甚么要征服？”
早纪：“……”
糟糕，记错设定了！
早纪一时词穷，想来她的二次元浓度还没高到随口胡编的等级。
夏油杰总算看够了好戏。
他忍俊不由自主，把懵逼的早纪捞了过来。
“好了，再说下去，饭菜就要凉了。”
夏油杰开口说道：“守护地球也要先吃饱才行，不是吗？”
“那是自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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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漆黑之翼集会上，除了绝大多数的废话以外，还是有正经事商量的。
海藤瞬好似是和校园里的怪谈杠上了，非要揪出这个背地里捣鬼的恶灵不可。
人菜瘾大。
他打定主意此日放课后，再去探索一遍后山。
“咳，可我们要谨记联盟的教诲，与地球生灵团结一心，共同御敌。”
海藤瞬一本正经道：“所以我晚上叫了其他好几个同学，约好一起去探查后山，怎样样？”
哦，怂而不承认。
夏油杰叹了口气，自从加入此“漆黑之翼”后，他的心态是越来越佛了。
普通人太多了，他施展不开啊……
夏油杰正想说甚么，早纪却抢先一步：“我没问题啦，瞬你不惧怕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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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谁怕了，我这是挂念你们的安危！”
早纪和海藤瞬日常拌嘴。
看破了一切的齐木楠雄拿出咖啡果冻，旁观。
夏油杰忽地注意到，那与海藤瞬同届的粉发学长，虽然始终不吭声，但他的视线却从始至终没有动身离开过早纪。
约莫是夏油杰盯着齐木楠雄的时间久了，早纪也偏过头去。
“咦，齐木学长，你的咖啡果冻是哪里来的啊？”
也偏好甜食的早纪眼神一亮，两手撑地，微微前倾。
齐木楠雄的手一顿。
紧接着，在海藤瞬迷惑又惊恐的注视下，他把另一盒未开封的咖啡果冻往早纪那边推了推。
【要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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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纪双手合十：“真的？那我不客气了！”
早纪迫不及待地捡起塑料勺子，挖了一口果冻。
脸颊如仓鼠般鼓起，笑得纯粹而自然。
齐木楠雄看着她，唇角好似上扬了几度，却又即刻恢复了原样。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夏油杰收回了目光。
齐木楠雄是陡然出现，说要加入“漆黑之翼”的。
此在学校内不知所谓又中二十足的社团，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想入伙吧？
也就只有海藤瞬此小傻子才真的信“天之使徒”的措辞，夏油杰的警惕心可向来没有降低过。
他相信齐木楠雄能感受到他的隐隐排斥，但他很无所谓，大大方方地让他观察，让他试探。
包括从不掩饰对早纪的关注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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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看得出来，齐木楠雄就是冲着早纪来的。
他不知道齐木楠雄对早纪的关注从何而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是……就目前来看，他是对她抱有善意的。
夏油杰合上便当的盖子，顺手把早纪的那一份也收拾好了。
在早纪朝他看来时，夏油杰抿唇浅笑，摸了摸她的头。
唉。
他无奈地心想。
已经快习惯为这孩子操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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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菜瘾大的海藤瞬纠结了五六个同班同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后山进发。
不得不说，海藤瞬平日里除了中二，在其他方面都称得上是一个优秀的学生，成绩上佳，乐于助人，脾气又好，只要能忍受住他的尬，就能很轻易地与他成为朋友。
现在，同学们正在屏息凝神，听着海藤瞬故意压低嗓音，讲述他所谓的校园奇谈。
“后山这一块，以前是个坟场。据说有怨魂作祟，经常出事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特意调查过，在十几年前，这所学校的旧教学楼还在用，就出了好几次意外。而且每次意外，都是学生在雨天外出，不幸被雷暴劈中……”
“当时的校长请了大师来看，大师声称这个地方曾有建御雷神经过，他的雷兽留下了自己的气息，引得该山雷暴不断。后来，被劈死的人就徘徊此地，成了怨魂，专门吸食路过之人的阳气。”
“谣言愈演愈烈，人心惶惶之下，校长干脆舍弃了老旧的教学楼，在新校区重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太阳落山，晚风渐起，吹得人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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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藤瞬在讲故事方面的才能非常不错。
被海藤瞬带来的几个同学，早就有人入戏了。
名为优子的小姑娘怯怯地拽了下海藤瞬的衣袖，“然，然后呢？”
“紧接着，此校长就让人在后山修了一座神龛，供奉建御雷神，于是我们只要找到神龛，怨魂就不敢袭击我们了，不要怕！”
海藤瞬在安慰他们。
夏油杰缀在队伍的后方，轻叹了口气。
他往往因为过于成熟而和他们格格不入。
不就是咒灵……说真的，反正他是不信什么神的，若是世上有神明，为何要对邪祟肆虐的人间冷眼旁观？
想来早纪也是这么想的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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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猛地止住了脚步。
他眉头紧蹙，出声道：“等等，早纪呢？”
他喊愣了所有人。
大家彼此面面相觑，在队伍里扫视一圈，发现真的少了个人！
海藤瞬吓得失去了颜色：“呜哇！是不是、是不是有怨魂……”
在场的人再大也不过是一帮初中生，方才海藤瞬的故事气氛未消，又冷不丁少了个人。
一些心性不佳的，早就开始发抖了。
夏油杰心乱如麻，和这帮无知者无畏的普通学生不同，他是知道这学校里真的有咒灵的啊！
他转过身，当即便想跑去找她。
一只手按上了他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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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烦躁地扭头，但见齐木楠雄竖起手，指向东南天边的方向。
包括夏油杰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那边。
下一秒的景象，沉沉地烙印在他们的记忆中，永生难忘。
……
那是一道仿若劈开天穹的，金色的电光。
骤光若雷，风驰电掣，转眼间点亮了半暗的天际线，如彗星般闪烁不见。
“轰隆——”
今夜分明是晴，远方却传来沉闷的雷鸣。
夏油杰看到的更多。
像是雷神于高天原上的怒斩一刀，撕裂了脆弱如纸的夜幕，刺入虹膜的灿金弧光，在空中转过三道折弯，轰然击穿了咒灵的脖颈，那道光横扫而下，以雷霆万钧之势，切豆腐般砍断了咒灵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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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过于璀璨的电光停留在视网膜里，黑色的瞳孔因愕只是微缩。
他发现了咒灵身躯的溃散。
神罚般的雷电，消失在不知所踪的远方。
与那只咒灵交手过几次，夏油杰自然知道它有多滑溜。
但他的逃跑快慢再快，能快得过雷电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是谁？”
夏油杰蓦地转头，死死地盯着齐木楠雄。
他一定明白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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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木楠雄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凝视雷光消弭的天边，好半天，他才回视夏油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夏油杰走到他身前，压低了嗓门：“你也看得到，对不对？你明白我们是同类，你知道后山有咒灵……”
“你还明白甚么？”夏油杰按捺不下嗓门中的急切。
对他而言，这是他首次遇到自己的“同类”，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那个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能不兴奋吗？
“那道雷光是什么东西？杀掉咒灵的人是谁？还有别的‘同类’吗，你是不是……”
齐木楠雄示意他噤声。
【比起此，不先担心下早纪吗？】
夏油杰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人落单的早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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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把寻找同类的事抛到脑后，打算和回过神来的其他人分头寻找她。
这时，昏暗的灌木丛里，出了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杰哥？”
早纪歪了歪头，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走错了路，让你们担心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早纪。”夏油杰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刚刚……你也看到了吗？”
“嗯。”
早纪颔首，祭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那道雷光是吗？果然你们也见到了啊。”
早纪指向山头，解释道：“我去看了，那边山头供奉着一人神龛，理当是祭祀雷神的吧。刚才那一下，八成是怨魂滋扰了神明大人的清净，被肃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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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是，他才说的不信神明，你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这一下子就印证了海藤瞬的说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振奋起来：“我听闻只要在神龛前真心祈祷，神明就会降下天雷回应。居然是真的吗？”
“我们要不去神龛看看吧！”
“我想再看一次金色雷光……”
“我也想！”
“那还愣着干甚么，去祈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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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呼百应。
能亲眼见证神力的机会可太难得了，一干初中生亢奋极了，迅速达成共识，往神龛方向走。
他们打定了主意，要再看一次雷光。
就连夏油杰，也喃喃着：“这不可能啊，怎样会有神明管这种事，不行，我也得去看看。”
早纪：“……”
卧了个大槽。
等一下，你们别走，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她要怎么再给你们表演一次啊！！
齐木楠雄转过头去，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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