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力回到了,二人继续向台上走去。走了几步,史力注意到了一人箱子。
那是一个纸糊的大箱子,有半个人那么高,纸箱紧紧盖着,不少人围在周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难道这个地方面装着一会儿传道用的道具?或者甚至,“登仙散”就放在里面?史力心中一动。
“对那箱子有兴趣?”死士卯察觉到了,问道。
“那儿面是甚么?”
“你去看不就好了?”
“不会有问题?”
“登仙路上,百无禁忌。”死士卯微微一笑。
史力走到纸箱前,刚举起手准备掀开,谁知纸箱却陡然自己动了一下!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史力一惊:
“甚么东西!”
纸箱动了动:
“不是东西,是人。”
史力很疑惑:
“你怎样会躲在纸箱里面?”
那人却反问:
“你为甚么躲在外面?”
“躲?我没有躲啊?”
“我也没有躲。”纸箱盖子翻开,一个少年探出了头,他盯着史力: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你真蠢。”
史力皱眉:
“好端端怎样会骂人?”
“世界就是纸箱,纸箱就是世界,”少年站了起来,用手在周围环了一圈:
“你在世界里不需要躲,所以我在纸箱里也不需要躲。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心领神会,你不是蠢人谁是?”
史力没有回答他,因为相比于语言,少年的身体要更惊世骇俗得多——
少年长着大概十四五岁的脸,头发却稀疏得像个老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亢奋的神情,他总爱不自主地咬嘴唇,一咬就会牵动脸颊的凹陷处,看起来像脱水的鱼。
他赤裸着上身,下身只围了一块破布。
脖子细得让人怀疑他是否能吞得下东西,胸膛上的肋骨清晰可见,因此人人都知道有一根断了但没接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长歪了,史力眼尖,发现他不仅如此有几根肋骨是断了被接好的。
他手脚都像麻秆,史力从没见过这么瘦的活人,就像只有一层皮蒙在上面似的,手脚皮肤上有不少咬痕,位置千奇百怪,创伤处红肿破损淤青皆有,看来他至少从一年前开始,就被同一种生物不断地啃咬。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明明看起来很虚弱的少年嗓门却很大,见史力端详自己,他叉起腰:
“看甚么看,我脸上有字么?看书啊!”
“甚么书?”史力一呆。
少年更气愤了,指着史力的脸:
“来学堂不带书?你在想甚么?考功名是替我考的么?最后不还是对你自己有好处,我又不分你半文资金!去!把《弟子规》抄十遍,紧接着滚去院子里罚站,让大家看看,你是多么有出息……”
他滔滔不绝,史力紧皱眉头,心里再次浮现出那问题。
我疯了?他在说甚么?
死士卯迎了上来,立刻低下了头:
“是,我们知错了。”
少年这才一翻眼皮:
请继续往下阅读
“下次还敢么?”
“不敢了不敢了,”死士卯摇摇头,接着扯了史力一把。
看来一定要服从此少年,他才会罢休。史力想心领神会了这一点,想着这少年也算可怜,他便跟着摆了摆手:
“不。”
“不?甚么不?”少年的火气即刻又上来了,他的眸子布满了血丝,身子都有点摇摇晃晃,就像刚喝过酒:
“说话都不会了?给老子重新说!”
史力原本想着让一下对方就算了,可对方却得寸进尺,口出不逊,实在有些过分。
他抬头看向少年,一言不发。
“不准哭,憋回去!”少年更加愤怒了,大骂道:
“好啊,你翅膀硬了,还敢瞪你老子了!我把你生下来,我生错了。省吃俭用供你吃供你喝,我都做错了!今天敢不认错,以后还不知道要干多少坏事!老子、老子打死你个小畜生!”
精彩不容错过
史力按紧刀柄,随时准备制住少年。
可少年方才举起手,却陡然捂脸哭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呜呜呜,我命苦啊,嫁来你们家没享过一天福,每天做那么多,一门心思扑在你身上,就想着望子成龙,你能考上国子监,谁明白生出来你个不孝子白眼狼……你此样子,娘好揪心啊,你该怎样办啊儿啊,娘心里好难受啊……”
紧接着他的表情神态开始不断变化:
“书呢书呢!读书不带书,和上战场不带刀枪有什么区别!给我站后面去!”“老子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跪下,跪好!老子踢死你!”“呜呜呜,娘不如死了算啦,死了算啦……”
少年叉着腰时,就板起脸,对史力说规矩礼法;他状若醉酒时,就凶狠武断,对史力非打即骂;他掩面哭泣时,则三句话不离哭闹上吊,说着自己多么苦多么不容易,非要史力道歉服软不可。
史力明白了——少年并没有辱骂殴打自己,他只是扮演着老师、父亲、母亲,把自己当成了本该被讨伐的小孩,那被称为“孽徒”、“小畜生”“白眼狼”的小孩。
史力开始以为窒息。
他实在不明白,怎么会没带书就会被判死刑,强行把行解决的问题制造出恐慌焦虑;为甚么有人说话只会用拳头和脚,他究竟是在管教孩子还是在享受这微小权力带来的快感?怎样会要把付出包装成“奉献”或“牺牲”,来加强别人心里的不安与愧疚?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他们不是师长父母么?怎么会却拼了命摧毁孩子的同一时间,嘴上还不断说着“这是为了有礼了”……
折腾很久之后,少年累了,他一屁股坐回了大箱子里,史力怕他出事,健步上前。
他终于见到了那孩子,那被讨伐后的小孩。
少年蜷缩在箱子的角落痛哭,却不敢哭出嗓门,死命的挤压自己的眸子,试图像他父亲说的那样,让眼泪“憋”回去。
可眼泪还是顺着手掌胳膊流了下来。
他不敢出声,甚至不敢擤鼻涕和啜泣,史力只看见他在抽搐,连带着箱子也在晃动。
像心脏在跳。
突然,少年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在自己的身体各处搜寻,很快,他终于在左小腿肚处看见了一块好肉,毫不踌躇地,他猛一口咬了上去!
原来那些伤痕都是他自己咬的!
史力一惊,想出手相助,却被死士卯拉住,死士卯严肃的对史力摇摇头,在他耳边道: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继续看。”
少年的小腿肚贴在地上,脸贴在小腿肚上,就这么蜷成一团。他咬得好用力,血很快从他齿缝渗了出来。他咬得好深,为了达到此深度,他的眼球几乎快从眼眶中被挤出来。
错的不是你,怎样会要伤害自己?史力心中不由得这么说。
少年好像竟能听见史力的心声,所以他开始奖励自己。
“撕拉——”腰间破布被扯下,少年从弓着的身子中抽出自由的右手,紧接着伸向了下身。
那只满是咬痕、瘦骨嶙峋的手掌,成为了他最温柔、甜蜜的妻子。
他用力的撕咬着自己,然后更用力的自渎。
不久,少年开始兴奋,他的呼吸开始粗重,表情却更加狰狞,以两颊凹陷为圆心,整张脸就这么缩在了一起,他咬得更用力了,小腿肚已因受痛而痉挛。
“唔呃……唔呃……唔……”少年发出老鼠和蜥蜴被捆在一起淹死时的声音。
身体一阵颤抖后,自渎结束了。
继续阅读下文
少年松开了自己的小腿和阳货,四仰八叉的躺在箱子里喘息,他满身大汗,脸颊凹陷处涌现出病态的红,他迷离的望着长空,喃喃自语:
“爹爱我,娘爱我,先生爱我,这世上所有人都爱我,我好幸福,好快活……”
沉醉好半天后,他最终发现了盯着自己的史力:
“嗯?你这个蠢货怎样还没走?”
史力问道:
“你为什么要一面伤害自己,一面……自渎?”
“所以说你是个蠢人!”少年白他一眼:
“爱就等于疼痛,疼痛就等于爱。”
随后似乎是怕史力的傻气传染到自己,他伸手一抓,又把纸箱盖了起来。
史力这才发现,少年自渎的过程中,箱子边早就围了更多人,他们侧眼端详着自己,极为不满。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接着他们上前,一面轻拍箱子一面说:
“别生气啦,那人是傻瓜,别理他。”“是啊是啊,你方才真有力气,好棒!”“新箱子真好看啊,哪天也送我一人吧?”
孩子也在里面拍打着箱子回应:
“好呀好呀,下次你们也一定要想起来看。”
走了很远后,史力依然会想起这个少年,他的经历史力已大致知悉,所以他问死士卯:
“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他考进了国子监预科,入学第一天,他爹娘冲进学堂,大骂他没出息,把他的书籍和笔墨纸砚全抢来,就这么当众烧了,后来他爹被罚劳役三个月,家里又被罚了一大笔资金,他也被国子监清退。”
“不是已经考进国子监了么?”
“国子监是最好的,其次才是国子监预科。一定要要读两年预科,再参与考试,才能正式入学国子监。”
“不过两年而已,他爹娘这是何必?”
翻页继续
“由于他们同县有其他孩子考上了国子监,他们一比,自然以为别人家孩子争气多了,越想越气,才有了这么一出。”
“然后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爹劳役回来那天,他正在给他爹熬粥,他爹却一把掀翻了锅,顺势拿着锅铲殴打他,一面打一面说,就是由于他不争气,现在一切都完了……他被打翻了,打得缩在墙角了,可他爹仍觉得不够,找来根绳子把他吊起来,拳打脚踢了一整晚,之后就这么吊着他挨饿……”
难怪那少年那么瘦。史力面露不忍。
“他爹虐待他时,他娘就在旁边哭着倾诉,从怀他时开始说起,一直说到大闹国子监,想让他深刻体会到父母的不易……他说了无数认错的话,服了无数次软,做了无数次保证,三天两夜之后,他终于被放下了,他吃了饭之后就想睡下了,第二天醒来,发现床脚那个大箱子不见了。”
“大箱子?”史力不由得一愣。
“从小到大,他只有躲在床脚的箱子里,才能遗忘身上被施加的一切。在那里,他自由、幸福、忘掉所有。可箱子被丢了,理由是,就是这个古怪的箱子,害他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死没出息读不好书,甚至可耻的被国子监清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沉默,只不断地道歉,紧接着在半夜时,他去后院挑了一把最好看的斧头,迈入了父母的卧房……他逃来这个地方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做了一百个一模一样的大箱子,他说,他的世界从此以后完整了,这完整会始终持续下去,直到永恒。”
或许,他真的找到了永恒。史力回头目光投向那个箱子,心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久久不能平静。
这时,死士卯开口了:
好戏还在后头
“我们到了。”
相关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