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9章我不狂妄谁来狂
顾朝辞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凛然一惊，西毒欧阳锋，得享大名数十年，何曾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斥责于他？
但其中“偷袭谭道长”的内容，全真七子却不知到底是真是假，就连谭处端自己也不知晓，他已经在鬼门关外走了一遭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若非顾朝辞适才根据欧阳锋眼神，料敌机先，提前出手，稍慢一瞬，等欧阳锋做出动作，那蛤蟆功掌力击出，任谁也救不得谭处端了。
欧阳锋则听顾朝辞言说，自己要偷袭谭处端，虽说他确实心有所想，还未及作出动作，却也不屑在这事上辩解，心道：“这小子观察力真是敏锐至极！”
但那如刀似剑的目光，还是在顾朝辞那张俊面上，转了几转，见他仍是一脸冷峻之色，丝毫不以为意，不由怒急反笑。
他这哄笑不但声震屋瓦，更仿如破钹相击般的铿铿作响。忽然哄笑一敛，双眉一轩，怪眼上翻，冷冷道：“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却好生狂妄！看你如此嚣张，莫非就是江湖上的后起之秀，‘辣手书生’顾朝辞了？”
他从欧阳克嘴里，早都听说了顾朝辞其人其事，而今眼见对方如此青春，武功却又如此高深，当今世上，他绝不相信，这等人物还会有第二人，自然很容易对号入座了。
顾朝辞听闻西毒欧阳锋这等人物，竟然都能立马知晓自己，可见自己名声却是够大了，也是心下一喜，仰天打了个哈哈，很是畅然道：“不错，顾朝辞就是我了！可，至于说到狂妄嚣张吗，呵呵……”
他笑声顿敛，很是云淡风轻般：“但吾今年二十一，我不狂妄谁来狂？我不嚣张谁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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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得简单之极，可那字句之间，却是傲气横生，不可一世。
这番话不但让欧阳锋瞬间为之一怔，就连黄药师、全真七子、梅超风乃至于密室中的郭靖黄蓉，都有些许震惊，敢情这世上，真有人明知自己狂妄，还仍要狂妄之人。
众人见欧阳锋神态够冷，也是傲气逼人，这顾朝辞竟有凌驾于他之势。
黄药师却觉得顾朝辞大对自己脾胃，心想：“这小子真是出人意表，狂的够味！”只是还不及开口。
就见欧阳锋微微颔首，抵掌大笑道：“你说的也不错，想我等‘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自负不世奇才，似伱这等年岁，却不曾身具如此武学造诣，你的确有资格狂妄！
顾朝辞微微一笑着道：“能得西毒一赞，顾某也是与有荣焉，可狂妄总比偷袭暗算别人要强吧？
但你毕竟还年轻，纵然得了甚么奇遇，内功再强，可对我等来说，这终究代表不了什么，你明白此道理吗？”
说实话，你武功高深，才高志大，想夺得天下第一之美名，这很对顾某胃口，因为我们俩目标很是一致，那是名副其实的同道中人。
本来你既号称西毒，行事毒辣也是无可厚非，但你适才鬼鬼祟祟，想先杀谭道长，破了天罡北斗阵，再偷袭黄岛主，好一举灭了两家强力对手，让自己能在‘华山论剑’一举夺魁！”
他刚说到这里，全真七子却都忍不住“啊”的一声，显然这些内容大出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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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身在密室中的郭靖黄蓉，也没忍住轻“啊”了一声，但此时人人都将目光心神，放在欧阳锋身上，自然无人听见。
黄药师定力高深，心思敏锐，在顾朝辞一出场时，稍一回盘战斗场景，早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此刻听顾朝辞一说，再一看欧阳锋默然不语，并不否认也不做置辩，那么此事自是确然无疑。
不由心想：“这老毒物真是够毒辣，那时我正与四子相抗，他先打死谭处端，破了天罡北斗阵，再对我出手，我那时后背藩篱尽失，必然为他所算，那时只剩六子与超风，又岂是他的对手？我岂非老命休矣！”
言念及此，饶是黄药师武功盖世，也是后背一阵发凉，心恨不已，不禁阴森一笑着道：“锋兄，你这算盘打的够响！为了一个天下第一，嘿嘿，黄某人也真是高看你了！”
欧阳锋诧异于顾朝辞，心中暗道莫非真的与自己属于同道中人？听到黄药师讥讽自己，冷目如电，只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药兄，你我兄弟彼此彼此，谁也莫说谁！我欧阳锋为了天下第一，不择手段，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了？
老顽童又是如何在你桃花岛上？你手里的九阴真经何处得来的？”
说着一指梅超风，满含笑意道：“你这瞎眼徒弟，她的九阴真经从哪来的，江湖上谁人不知？
我欧阳锋上重阳宫明抢，你背地里暗夺，就比我高明了？”
这时的黄药师，眼神中寒光四射，欧阳锋见而未停，只是真气暗运周身，暗暗提防，但神色间仍是泰然自若道：“你也不要怒气冲冲看着我，怎样？说到你的痛处了，那你与这顾小子还有全真七子联手，将姓欧阳的，留在这里不就行了？”
欧阳锋话音一落，两手背负，昂然挺立，再也不瞧黄药师一眼，如此气度风范，无愧于绝顶高手之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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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是心有定念，首先黄药师不会与任何人，联手对付他，这是属于对方的傲气，他自是心知肚明。
倘若黄药师要与自己单打独斗，他再是了得，自己又有何惧？
况且纵然这些人一拥而上，想要围歼自己，自己不敌是一回事，但他此时站在大门处，又不曾困入“天罡北斗阵”内，想要全身而退，也非难事，自是无所畏惧了。
黄蓉在密室听顾朝辞说了半天，见欧阳锋神情淡然，又听父亲亲口说出这话，心下对顾朝辞救了自己父亲，好生感激。
以她的聪慧，虽早已猜到真相，但从父亲口中说出，而欧阳锋几乎直承其事，比之闻之顾朝辞之口，又自不同，不由得眼眶湿润，对郭靖哽咽道：“靖哥哥，我以前对大师兄，有些太不……好了……”
郭靖当即安慰她道：“蓉儿，大师兄乃是真正的英雄豪杰，心胸宽广，好似大海一样，那些事他早都忘了，以后我们得好好帮他做些大事……”
说到这，他又觉得，自己犹如也没啥本事，能帮到顾朝辞，只得很是生硬的转移话题：“你看他现在武功又有大进，竟然直面西毒，都无丝毫畏惧，真令人敬佩……”
黄蓉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眼见自己靖哥哥这样说，不禁笑着道：“你不也不怕欧阳锋，还和人家拼命吗？”
大师兄虽不怕，那也是他现在武功大进，若是以前，他肯定不会和欧阳锋硬拼的，这就是他不及你之处了。”
郭靖摆了摆手道：“那不一样的，我心里其实是怕欧阳锋的，只是事到临头，不得不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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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见他憨憨的样子，立马正色俨然道：“靖哥哥，你心里怕欧阳锋，行动上却能迎难而上，这才是最了不起的。
黄药师什么心理，欧阳锋把握的很是透彻，他的确不愿意与别人联手对付欧阳锋。
可自己与其单打独斗，也未必就输给他了，还能被他给将住不成？至于与“全真七子”大战几个时辰，耗费的那点气力，也没多少影响。想着便要上前动手。
但顾朝辞眼看这一幕，岂能将机会就给他？当即哈哈一笑着道：“欧阳锋，你身为一代宗师，却卑鄙无耻，利用这等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想要达成‘天下第一’这等崇高目标，这又岂是大好男儿所当为？
你若真有种，就该大大方方与他们公平对决，将所有对手打的心服口服才是！
一个人若无这份自信，又有何资格去争天下第一之美名？你如此做，也不怕辱没了，你这天下四绝的身份！
况且你这无耻行径，让人十分的看不起，谁又会去服这样的天下第一！？”
欧阳锋听顾朝辞言语间将自个儿身份，抬高到了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份上，压根就不拿自个当晚辈，又出言讥讽自己，脸色也无甚变化，只是冷哼一声道：“你这辣手书生，卑鄙无耻之名，不也响彻天下？
名声未见得，就比我好到哪去？
而且我欧阳锋做事，只管目的结果，也不是让谁来，瞧的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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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诸人俱是武学高手，也都瞧破了金钱权势，便说金钱权势有甚么好？所谓不求荣来身不辱吗！
呵呵，可我欧阳锋瞧破了英雄侠义，便问尔等为侠为义，又有甚么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因此你们说我卑鄙无耻，看重天下第一，可也不见得，谁就一定比谁高明？
其实都没什么好，也没甚么坏，只可大伙各取所需，个有所求罢了！哈哈……”
众人眼见欧阳锋在这朗声大笑，皆是心有思忖，顾朝辞更是大起知己之感，由于他非常清楚，他骨子里与欧阳锋，实则就是同一类人而已。不由拍手大赞道：“真是好一番真知灼见，欧阳锋不出所料了得，若非你我这种人，世上只能有一个，我们非得做个忘年交不可！”
欧阳锋哄笑一收，嘿然道：“你这小子口气真大，真不拿自己当晚辈啊！可老夫明白你的江湖事迹之后，也大有知己之感。
只是你已然拜了老叫花为师，否则我倒是行破例，将你收归白驼山门下！”
顾朝辞本来笑意盈盈，却倏然变脸，厉喝道：“欧阳锋，你既然提到我师父，他老人家现在何处？”
欧阳锋怪眼闪动间，悌视对方，冷然道：“他是死是活，我怎能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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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恩将仇报洪七公之事，那是决计不肯说于人前的。也并非惧怕，而是他也是一代宗师，对方既然救了他，自己非但放蛇咬人家，还那样打了人家一掌。
这和他身份以及平素之自负，委实殊不相称，但当时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这许多。
可事做就做了，但再说出来，就并非他的风格了，他本来是要将所有知情人都灭口的，只是被老顽童坏了事，那也就罢了，但自己绝对不会主动说出来！
顾朝辞一面与欧阳锋打嘴炮，也始终在观察他的动向，就想找寻机会，也给他来一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这么半晌过去了，就见其立于当地，脚下不丁不八，看似全无防御。
毕竟欧阳锋比顾朝辞强的一点也好，还是弱的一点也罢，就是他在人前，还是很注重脸面的。
但他也明白，这人武功到了这等境界，随时都能化虚为实，随机应变，生出克敌之术，自己倘若偷袭，非但不能成功，还徒惹人耻笑。
既然偷袭西毒，那是难上加难，还不如光明正大干上一场，遂冷冷道：“适才与你对了一掌，总觉不够尽兴！怎样，有没有兴趣，我俩也斗上一场？
黄岛主与全真教诸位道长，都是正人君子，绝对不会乘人之危，这你理当可以放心吧？”
欧阳锋听他明言挑战自己，突然一声长啸，只震得屋瓦俱响，屋里的所有蜡烛一齐熄灭，众人听了他这一啸，除了黄药师与顾朝辞，都不禁心头怦怦而跳，面上变色。
欧阳锋啸声一收，目不转睛看着顾朝辞，微微一笑着道：“呵呵，小子以你如此年纪，却有这等成就，老夫着实爱才心切。须知一旦动手，非生即死啊，你想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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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朝辞见他到这份上，还是不愿出手，对其用意也心有所悟。他嘴上不怕，心里实则也怕黄药师或者全真七子不讲武德，乘虚下手，至于甚么爱才之说，就纯属胡扯了。不由呵呵一笑道：“你口气恁大，也不知谁给你的勇气！”
欧阳锋傲然开口说道：“老夫纵横江湖数十年，罕逢敌手，只可看你师父面上，希望你能悬崖勒马，不要铸成大错！”
此时的他一脸昂然，仿佛也被这番话引动心事，发现了自己曾经的峥嵘岁月。
顾照辞剑眉一扬，冷电般的目光射在欧阳锋身上，俊然道：“顾某大好头颅，就在此地，有本事就来拿，我不需要你看谁面子！”
“唉，还是青春啊，不识好人心！”
欧阳锋摇头叹息道，继而双眉一轩，脸上杀气暴现，慑人心魄，一对眸子精光四射，灿如烈日。
刹那间众人便心领神会了，这老家伙这是不知杀过多少人，才能有的杀意。
“你既如此狂妄！那就来吧！”
他固然与顾朝辞硬对了一掌，也不知对方得了甚么奇缘，内功修为不在自己之下。但也不相信，一人毛头小子，在武学一道上，才走了几天，又能发挥多少威力来！
他只可忌惮黄药师与天罡北斗阵而已，没不由得想到这小子如此咄咄逼人，再退他也不是欧阳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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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药师本来想与欧阳锋过一过手，但被顾朝辞硬抢了过去，他也与其见过手，知道他的底，而今内功大进，更是非同一般。
毕竟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就是想救，也未必有那机会时间。
但欧阳锋更是非同小可，所谓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若动上了手，必然凶险无比。可顾朝辞毕竟年岁太轻，武学未臻圆熟，深怕其不敌，为欧阳锋乘机重创，那可就坏了。
但见顾朝辞那副战意昂然，又满是坚定的眼神，只能郑重说道：“顾小子，以你现在的内力，与老毒物过招也无不可！
可你要记住，他的蛤蟆功讲究含劲蓄势，以静制动，后发制人，况且老毒物功力精纯，招狠熟辣远胜于你。
这门蛤蟆功早已被他修炼到了出神入化、登峰造极的境界，厉害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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