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2章 你们不配活着回去
磨坊外的靴子声停了，两个倭兵的交谈声却更清晰了些，透过地窖入口木板的缝隙漏下来。
【要不......听听他们说甚么，说不定能搞到情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谁会倭国话？！快出来翻译！】
几乎就在这条弹幕飘过的下一秒，几条带着明显激动语气的回复跳了出来。
【加我一个！留学刚回到，之前怕被骂“精日”始终不敢吭声......】
【我会！我在日企工作八年了，实时翻译没问题！】
【我也行！我专业就是倭国话，弹幕同步，保证一个字不漏！】
【同志们放心听！我们几个互相核对，绝不出错！】
弹幕瞬间被支持刷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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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专业同志上线了！】
【放心吧，直播间严选，大家都是爱国的华夏人，一起护民！】
【快！靠近点听！】
退伍兵用手势比划了一下“靠近”和“倾听”的动作。
同伴点头后，他弓着腰，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悄无声息地挪到地窖入口正下方，耳朵贴在了木板上。
夏锦鲤停下脚步，将直播间的镜头聚焦在对方身上。
转眼间，所有网友都安静下来，聚精会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夏锦鲤没注意到，路边也有好几个路人也停住脚步脚步，将手提电话放到耳边，认真听着。
负责翻译的网友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从小到大，就没哪场考试比这会还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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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声鬼子说，长官由于之前的袭击事件，发火了，下令全城搜捕军人。】
【粗声鬼子在另一个在抱怨，穿制服、绑腿的早就杀完了，哪里还有。】
地窖里，历史老师也在同步翻译给赵正和金望等人听。
地窖里的众人脸色同时沉了下去，攥着武器的手背青筋凸起。
外面的嗓门还在继续。
“我以前其实挺喜欢龙国文化，读过他们的诗。你说......会不会是他们的厉鬼回来报仇了？”
另一人声音立刻打断，音调拔高，带着斥责和慌张。
“闭嘴！别胡说八道！我还想活着回......回家！”
【厉鬼？！他们也明白怕？！】
【现在知道怕了？杀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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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这股情绪发酵，外面的对话又转了方向。
那个粗声鬼子似乎想转移话题，嗓门压低了些，带上刻意营造的轻松。
“别说此了。”
“我参军前，妻子怀孕了，算算日子，孩子应该在12月12日左右出生了。”
细声鬼子接话，语气羡慕：“恭喜啊。到时候想起请我喝酒。”
粗声鬼子笑了两声，说，“一定。啊，真想快点回去看看孩子长甚么样。”
地窖里。
赵正猛地闭上了眸子，前胸剧烈起伏了一下。
金望咬紧了后槽牙，发出咯咯的轻响。
屏幕前，无数网友盯着那几行翻译弹幕，掺杂着恶心和大怒的情绪充斥在直播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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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2日？？金陵是哪天沦陷的？！就是12月13日！他孩子要出生，他在金陵杀人？！】
【他有孩子！他想着自己的孩子！却在这个地方杀我们的孩子！杀我们的先辈！】
【畜生！这就是畜生！】
【我吐了，真的生理性反胃！】
【别拦我！我现在就想穿越过去宰了他！】
夏锦鲤坐在地铁上，感觉胃里一阵翻搅。
用力咽了下口水，才压下那股恶心感。
赵正睁开了眼，那双眸子里之前的警惕、踌躇、挣扎，此刻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他目光投向金望，又目光投向地窖深处隐约传来孩子微弱抽泣声的方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金望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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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杀。”
赵正转向退伍兵和历史教师几人：“这两个鬼子，不能放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杀了，能缴两条枪，至少能补充点武器。他们落单，是个机会。”
退伍兵看了一眼倒计时，只剩不到1分钟了。
他皱眉道：“我们时间立马到了，不能帮忙。”
“要不等下一批同志过来？或者制定更稳妥的计划？”
“不用等。”
这次说话的是金望。
他握紧了手里那杆从鬼子手里缴来的三八大盖，指腹摩挲着枪身，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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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队长说得对。”金望看了一眼赵正，又目光投向几位穿越网友，“两个落单的鬼子而已。”
“我们躲了这么久，憋了这么久，总不能甚么都指望同志们帮忙。”
他顿了顿，嗓门沉下去，却带着一股破土而出的气力：“我们是父亲，也是儿子。”
“我们也能保护自己的同胞，杀该杀的畜生。”
赵正重重点头，补充道：“对。后面的路，得我们自己走。不能老是躲在同志们后面。”
历史教师和社区医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动和欣慰。
这才是她们，也是所有网友最想发现的。
民国百姓自己的骨气和血性在觉醒，不是被动接受拯救，而是主动拿起武器反抗。
退伍兵沉默了一秒，不再劝阻，而是用力抚了抚赵正的肩膀：“小心。”
“我们回归后，下一批支援很快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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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归零。
白光在地窖中泛起，温和却不容抗拒地包裹住五位穿越网友的身躯。
历史教师最后看了一眼赵正和金望，留下一句：“等你们好消息。”
下一秒，五人身影消失。
地窖里重新陷入昏暗，只剩下震惊的赵正那边的人。
邮差打扮的年轻人腿一软，“噗通”就给跪下了。
“仙......仙人？！”
金望很理解对方现在的心情。
他们首次见同志们陡然消失，也跟对方差不多。
“咳，不是仙人，是同志。来帮我们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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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最先回过神来，目光投向金望。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
赵正闭眼呼出口气，指了指头顶的木板，又指了指自己和另一人手下。
示意从正面悄悄推开，吸引或制服一人。
紧接着他指向金望和另一人拿刀的男人，手势划向侧面。
示意从地窖另一个备用的出口绕出去，侧面突袭。
金望点头，将三八大盖的刺刀“咔”一声装上，寒光在昏暗里一闪。
行动。
磨坊门口，两个倭兵还在闲聊。
那个即将当父亲的鬼子，像是心情不错，甚至哼起了家乡的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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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调子哼到一半时。
“嘎吱！”
身后磨坊那扇破旧的木门，陡然被从里面顶开了一道缝隙。
鬼子下意识回头。
一道黑影如同捕食的猛兽，带着积压的怒火从门后扑出。
一只手铁钳般捂向他的口鼻，另一只手里的警棍猛力砸向后颈！
同一时间，侧面断墙的阴影里，金望手中的三八大盖挺刺，突进！
雪亮的刺刀精准而狠厉地捅进了另一个鬼子的侧肋，穿透军装，深入脏器。
鬼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眸子瞪大，手里的步枪“哐当”掉地。
被赵正捂住口鼻的鬼子目睹了同伴被刺穿的瞬间，瞳孔骤缩，惊恐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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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赵正和另一人男人死死按在地上，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求声。
眼神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回家看孩子”的渴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金望拔出了刺刀，带出一捧温热的血。
他喘着粗气，看向被制服的鬼子。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一线生机，拼命用眼神哀求，嘴里发出含糊的音节，甚至试图用手比划甚么。
赵正看向金望。
金望握着还在滴血的步枪，走到鬼子面前。
他听不懂倭国话，但他看得懂对方眼里的恐惧、哀求，还有对“生”的眷恋渴望。
金望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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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刚才听到的翻译，想起此畜生一面期待着自己孩子出生，一边在金陵城里举起屠刀。
想起地窖里饿到吃土的孩子，想起重伤呻吟的同胞，想起这片土地上流淌成河的血。
他慢慢开口：“我们也有孩子。”
“我们也是父亲，是儿子，是丈夫。”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他顿了顿，眼神冰冷，“不配活着回去。”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刺刀复又扬起，落下。
干脆利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直播间里，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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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得好！】
【金望最后那句话......我眼泪差点下来。】
【以血还血！这才是应有的结局！】
【赵队长和金望他们，真的成长了！不是只等着我们救了！】
【对！这才是双向奔赴！我们给支援，他们自己长出獠牙！】
她眼眶有些发热，不是由于血腥，而是因为那种破茧而出的气力感。
夏锦鲤盯着屏幕里赵正和金望快速打扫战场，收缴步枪和子弹，将尸体拖进磨坊角落用柴草掩盖。
她摘下一面耳机，地铁正飞速前进。
窗外一片漆黑，玻璃上映出自己泛红的眸子和手机屏幕。
就在这时，一点柔和的金色光晕，毫无征兆地在眼前浮现，缓缓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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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代表先祖天道的淡金色光球。
像是比之前明亮了一些，体积也隐约大了一圈。
光芒流转间，少了些之前的虚弱黯淡，多了点温润的生机。
没等夏锦鲤细想，光球微微颤动，一道只有她能“听”见的意念传入脑海。
【护民有心，抗争得法，怨气稍散，本源微复......】
紧接着，一道新的任务提示，直接投射在她的手提电话屏幕中央，覆盖了直播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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