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疑心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么直白,宋昭已经恢复从前一贯淡然的模样,只道:“本王知道了。”
尽管面上看不出来,宫天瑶却从这短短的五个字中听出他情绪有些不对劲,再偷偷瞅他一眼,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这样觉得。宫天瑶摇摇头,竭力想要从自己荒谬的猜测中清醒过来,宋昭于此时淡淡开口,嗓门清冷如泉水击石:“以后不要在单独出门,注意安全。”
当某个念头冒出来,她第一时间在心底否定自己:宋昭怎样可能会由于自己的一句话失落难过?
语调即便毫无起伏,听不出甚么情绪,但不同以往半命令半威胁的口吻,宫天瑶不可抑制的觉得,他的确是出于挂念才会这么忠告与自己。
“好。”
她也郑重回答道,宋昭侧过脸看她一眼,脸上有若隐若现的淡淡笑意,宫天瑶却以为脸微微发烫,在心里自言自语道:一定是酒喝多了,看来刚才那碗醒酒是白喝了……
宋昭因有公事在身,进了王府大门连敦云院都没回,直接往外书房去了,临走前对宫天瑶道:“本王有要事在身,不能送王妃过去了,得了空,本王再去看你。”
宫天瑶条件反射地点头不迭,表示理解:“王爷你忙,我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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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颔首微笑,宫天瑶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脚下走得飞快,总以为后面宋昭还没动身离开,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背影。
怎样可能嘛!宫天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那么一人清冷孤僻的人,一定在她回身之际毫不迟疑地同样转身动身离开了。
这么想着,心里却克制不住想要回头的想法,脸更烫了,她走得更快,不一会儿转了一人弯就不见了。
后面宋昭凝视那道鹅黄色纤细背影良久,直到再也看不见对方,这才回身疾步动身离开:书房内人应早已到齐了。
宫天瑶回去以后,莲心第一时间欢天喜地的跑出来迎接,笑的跟朵花似的:“王妃,您回来啦?”
她仔细留神观察王妃脸上的表情,笑嘻嘻道:“王妃是不是又喝酒了,怎么脸这么红?”
“多喝了两杯,你还不快去准备醒酒汤去。”宫天瑶握着隐约发烫的脸,佯装生气呵斥莲心,莲心忙一溜烟儿往小厨房去了。
宫天瑶迈步进屋,没多时,没等来莲心的醒酒汤,却等来敦云院的婆子,婆子捧着醒酒汤,毕恭毕敬道:“王爷让奴才准备了醒酒汤给王妃。”
宫天瑶心里一动,说不出是甚么滋味,她之前因为喝酒闹了那么大一出笑话,他知道自己不胜酒力,今日即便只喝了小小一杯,难为他还记着。
转念又一想,也许是宋昭发现她脸红的不像话,误以为她是喝醉了,殊不知她脸红是另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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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管了!猜来猜去,猜的她头都大了,接过碗一饮而尽:想那么多干甚么!什么都不想才好,乐得轻松。
入夜,莲心服侍她歇下,刚卸妆洗漱完毕,换了寝衣,外面传来脚步声,莲心忙跑出去察看,宫天瑶听到一声惊呼,而后声音响起:“奴婢见过王爷。”
“王妃睡下了吗?”
“还,还没有。”莲心听起来有些结巴,毕竟王爷甚少在这个时刻过来看王妃。
跫音越来越近,宋昭自帘外进来,一进来就看见宫天瑶睁着双眸子望住他,面上有困惑的表情,在昏黄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懵懂。
“王爷怎么来了?”宫天瑶反应过来,忙起身见礼,宋昭抬手拦下,嗓门温和:“没旁的事,本王只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谢王爷关心,我没事。”从前是纯粹的客套敷衍,现在却不自觉带了几分真诚。
宋昭闻言点头,又道:“那就好。夜深了,王妃早点休息,本王就不打扰了。”
莲心送走王爷,回来时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王妃也没给她多嘴的机会,只撂下一句话:“我累了,你也早些睡吧。”
言毕回身动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莲心眨巴眨巴眼:“这就走了?”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又忙去送王爷离开,房中里只留下有些怔忪出神的宫天瑶:他来,只为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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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心有好多问题想问,这回也只能咽进肚子里,扶王妃上床躺下,放下帐子,吹灭蜡烛,这才轻手轻脚的退出去。
宫天瑶在一片黑暗中睁着眼,脑海里尽是漫无边际的心事,不知过了多久,最终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用了早膳,便照常到药房去工作,一头扎进工作中,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什么烦恼都忘了。整整一个上午,她连药房的门都没出。
不知是什么时辰,门外响起叩门声,宫天瑶以为是莲心端茶送水来了,头也没抬,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人影缓缓踱步进来,宫天瑶第一时间觉察到:是他。
抬头望去,果见宋昭正徐徐迈步过来,宫天瑶笑得勉强:“你怎么来了?”
“怎样,王妃不欢迎我?”宋昭手执折扇,仪态潇洒不羁,一句话问的宫天瑶哑口无言,还没开口他已经走至桌旁,探身去看她手上的东西。
宫天瑶也不躲闪,由着他去看,宋昭心下有些意外,嘴上却没说甚么,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淡然问:“王妃在忙什么?”
“药方啊。”宫天瑶只剩最后一步收尾工作,正比对着药方进行检查有无疏忽遗漏,听宋昭问,手下动作没停,眸子盯着药方,只说了三个字以示回应。
宋昭大致扫了一眼桌案,左上角有厚厚一摞纸,装订成册以后整齐地摆放在那儿,最上面一页密密麻麻写满文字,字迹娟秀规整,丝毫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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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天瑶眼角余光看见他盯着那摞纸看,毫不介怀,也不遮掩隐藏,心领神会告诉他:“那些也全是药方,你的病,还有焚心散解药等等都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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