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言心道你还真是实诚啊。
他之所以问徐渭就是想让徐渭和他打配合，一人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合力压压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可徐渭倒是好，给了一个颇是不错的评价。
这还怎样压价？
踌躇了片刻徐言淡淡道：“这铺子别的都还好，唯独有一点离坊口太近。”
老掌柜眼睛眯成一条缝陪笑着道：“公子这就说笑了不是。离坊口近怎样能算是缺点呢。”
徐言已经打定主意杀价哪里会轻易罢休：“怎样不算缺点？我买这铺子是要做书坊的，书坊是卖甚么的？”
“当然是卖书。”
“这就是了，既然要卖书，主顾自然要先看再买了。这里离坊口这么近，人来车马喧，哪里耐的下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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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掌柜心道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可是他总以为哪里不太对劲。
“你先开个价吧。”
徐言不给老掌柜反应的时间。
“看公子这么诚心要买，五百两，只卖五百两。”
话音刚落，徐言便摇了摇头：“文长兄我们走。”
说罢扭头就走。
老掌柜登时急了，到手的鸭子岂能让它飞了？
他几步追上前去咬牙道：“四百五十两，公子满意了吧？”
徐言仍不回头。
他徐家即便有钱，但也不是冤大头，五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这铺子地段虽好，但绝对不值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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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可是寸土寸金的涌金门，杭州城最繁华的地段。”
老掌柜近乎带着哭腔道：“四百两，不能再少了。”
此刻徐言已经走到了街上，眼盯着就要离去，老掌柜跺了跺脚道：“三百两，只卖三百两，就当老朽交了公子这个朋友！”
徐言这才停了下来。
此价格倒算是有些诚意。
老掌柜还是有些肉疼，苦笑道：“像公子这么能讲价的人着实不多，老朽佩服。”
实际上三百两也有些偏高，但总得让人赚点。加之徐言确实看上了这间铺子，便折返回到道：“三百两，说定了。”
徐言淡淡道：“接下来可以去看别业了吧？”
老掌柜连连点头：“公子放心，一切包在老朽身上。一定让公子满意。”
铺子早就卖了出去，并没有赚太多。如今希望都在那套别业上，老掌柜自然想靠着它大赚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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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让徐言出血，老掌柜自然下了血本。
他在涌金门外的码头上租了一艘游船，准备一行人坐船横穿西湖到别业去。
说来这还是徐言来到大明后首次泛舟游西湖，心情难免有些振奋。
倒是徐渭由于之前已经来过一次，显得很淡定。
不得不说西湖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景色，虽然现在是深秋，仍然美得不可方物。
徐渭显然也注意到了徐言的神色，试探道：“公子不作诗一首？”
徐言摆了摆手：“情境不对。”
他心道作诗也要讲场合啊，这种时候作诗不是浪费吗？
西湖游船相较于一般客船更为精致，一般都是富家公子携美同游时包下的。
老掌柜见徐言显然是外地人，便介绍道：“公子且看，前面就是三潭印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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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言微微颔首随口吟道：
“塔边分占宿湖船，宝鉴开匳水接天。横玉叫云何处起，波心惊觉老龙眠。”
老掌柜本想借机夸赞几句，谁料这时迎面而来一艘画舫，画舫之上一个小娘子将洗脚水泼了过来，正好全部倒在了老掌柜身上。
从头到尾被淋了个落汤鸡，老掌柜好不不好意思，自然便没了心思吟诗。
徐言皱眉道：“这也太无礼了。”
老掌柜强自苦笑道：“妙云姑娘的洗脚水一般人可是品不到，小老儿我值了。公子，这便是钱塘洪家的画舫，我们还是靠远点吧。免得惹了麻烦。”
“资金塘洪家？”
徐言挑了挑眉：“资金塘洪家可是杭州望族。怎么会教出这么没品的姑娘。”
老掌柜连忙拉住徐言，告诫说不得说不得。
可惜徐言的嗓门显然太大，画舫上的洪家人已然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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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公子，我家小姐还请您上船一叙。”
一个婢女模样的人隔船传话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言冷笑着道：“本公子没有这个雅兴。”
那婢子摇了摇头：“我方才说了，我家小姐有请...”
她话没说完徐言便打断道：“我管你家小姐怎样说。本公子没有雅兴。”
说完便示意船夫摆开船头。
“你！真是不识好歹！”
那婢子气的牙痒却是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盯着这艘游船远去。
没办法画舫太大，根本无法迅速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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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啊，你这下可是得罪了洪小姐了。”
徐言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小小洪氏，可笑可笑。”
老掌柜叹了一声道：“钱塘洪家在杭州颇有些背景，今后公子还是小心为妙。”
却说游船横跨西湖，不久便来到里湖区域。
相较于外西湖，这里的游船显然少了许多，环境十分清幽。
待船在码头停好，徐言率先跳了下去，环目四视只见翠竹环绕，美不胜收。
老掌柜腿脚不甚利落，在船夫搀扶下跳了下来，抖了抖衣裳想要把方才的洗脚水全部抖掉。
但不久老掌柜便发现这是徒劳的，苦笑着摆了摆手在前面引路。
行走于山间小径，呼吸着新鲜泥土的芳香，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可并未走太久，老掌柜便停住脚步步子指着一栋两层竹楼道：“公子且看，这个地方便是老朽说的别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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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言顺着望去，从外面看这别业卖相实在不错，就是不知道里面如何。
一行四人走至近前，老掌柜掏出钥匙轻轻一启，便推门而入。
一进门一股不小的潮气便扑鼻而来。
徐言皱眉道：“这个地方始终这么潮吗？”
老掌柜有些不好意思道：“临水而居难免如此。可住了人就会好众多了。”
他走在前面一面引路一面介绍，徐言等人跟在后面静静的听。
“这别业的精髓便在二楼。”
老掌柜爬楼爬的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
“公子请看。”
他启开窗户，指着窗外道：“足不出户，西湖美景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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